71. 坐收渔翁之利?

作品:《望恩师珍重

    看来父亲已经自称为王了,只是没有昭告天下而已。


    黑衣人带着我进去,一进去,便看到了父亲,他静静凝望着我,就似从前,慈爱的父亲在端详他的女儿。


    他真的老了,脊背微微弓着,头发也白了好多,脸颊凹陷,嘴唇鲜红却发着粉色,那是父亲上火的标志。


    他如今上了年岁,从京城来这里的奔波劳累,再加上连日作战的心力交瘁,他怎能不上火?


    “父亲...”


    我眼眶温热,却突然想到了辛远,


    “父亲,辛远为了救我被困城下,还望父亲派人解围。”


    父亲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


    “会有人接应他的。”


    看来父亲早已做好了安排,只希望辛远能够安然无恙,要不然我会十分愧疚的,辛远和辛集两兄弟相互依存,无父无母,辛远若有什么意外,辛集在这世上便没了至亲骨肉。


    战争实在太残酷了,不,应该说是人心叵测,我抬头望着父亲,


    “父亲,经历了这么多,您现在可否放手?”


    父亲抿着唇,很奇怪的看着我,又屏退左右,帐中只剩我们父女二人。


    “你还是死不悔改吗?那个你一心追随的人用你威胁你的身生父亲,他这样卑鄙,你还要维护他替他说话吗?”


    “不。”


    我摇摇头,


    “不是这样的父亲,从一开始我从来都不是因为自己的私情而劝您放弃,是因为您的确做错了,为人臣子,就是要忠君事国,对君主忠诚、为国家履行职责。您如今的行为就是有悖纲常,为世人不齿。”


    我的话还没说完,父亲猛地一拍桌子,


    “别说了,我只看在你是我亲生女儿的份上才救下你,你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是想让我后悔救下你吗?”


    我愣怔,良药苦口,忠言逆耳,贪欲控制不好,轻则伤身,重则送命啊。


    我害怕父亲和家人被贪欲反肆,只想我唐家人像以往一样平安喜乐,父亲却以为我是被情感所扰。


    真的没有人理解我吗?就连姜砚舟也是一直在骗我。


    “辛远回来了,辛远回来了。”


    门外的欢呼声响起打乱了我的思绪,辛远从门外进来,胳膊上流着血。


    万幸,他终于活着回来了只是受了伤,他垂目向父亲和我行礼,张口正想说什么,又撇了我一眼,父亲顿时心领神会,轻咳了两声,


    “辛集,你先带公主下去,明日就派几人送她回京。”


    辛集领命,


    “是。”


    随即辛集带我去了一处小帐内,他便退下。


    我木木的躺在床上,想着过往的一幕幕,不知不觉泪如雨下,如今父亲与姜砚舟势不两立,双方将要进行一场更为惨烈的殊死搏斗,可是我却毫无应对之策,没有人肯听我的,我该怎么办?


    可是,如今我什么也做不了,束手无策,第二日醒来,辛集早早候在门外,他安排了一队人马,要把我送回京城去,父亲说了走前不必去见他。


    父亲真的是对我厌恶至极,我很理解他,从他内心来讲,父女之情不可能断,但是对我的失望也是发自内心的。


    我不愿离开这里,我在想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也许,到最后一步,到了父亲和姜砚舟面对面的时候,到了他们必须死一个的时候,我能不能,也许还可以救一个人。


    可是,我没有选择的权利,辛集很强势,他只管执行父亲的命令,又加上辛远为救我受伤,他对我似乎有些讨厌。


    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他也不管不顾,只让人把轿子守好,就这样,经过跋山涉水,我终于再次回来京城,脑子里完全空空如也。


    护送我的士兵要把我送回宫内,我不愿意,辛集不听,我抵死不从,眼看着我闹的不可开交,他们没办法便只好把我送回丞相府,再进宫禀告母亲。


    我当然不愿进宫,因为只有丞相府才是我的家。


    回到丞相府,一切都很熟悉,一切却又那么陌生。


    我回到房间,推开门,房间里已经布满了灰尘,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


    哎,想要打扫出来,这可是需要费一番功夫啊,诺大个丞相府,我歪着头看愣了神,这何时才能达到干净啊。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光是愁又解决不了问题,好了,说干就干,撸起袖子,我便开始打扫屋子。


    护送我的士兵,把我要回丞相府的事情告诉了母亲,母亲第一时间便来看我。


    如今,母亲身份变了,自然装扮也不一样了。


    她已经开始使用王后的仪仗,穿着打扮皆为王后的等级。


    她向我走来,周身的气派果然要比丞相夫人更出众。


    母亲看起来似乎年轻了许多,许久未见的思念之情,让我扑向母亲的怀抱,她紧紧的接住我。


    “阿沅我儿,你终于回来了。”


    我轻轻啜泣着,点着头,是啊,终于再次见到了母亲,好险,差一点就见不上母亲了。


    母亲摸了摸我的头,看着我一身灰尘,心疼的说道:


    “阿沅,和母亲回宫吧!”


    我摇摇头,


    “不,母亲,这里我住着比较习惯。”


    母亲抿着唇,沉吟许久,


    “你的事我听说了,他值得你这样吗?你年龄尚小,一切都来得及,母亲会为你另择佳婿...”


    “母亲,我知道您的意思,他也许不值得我如此,只是一颗心已经交出去了,经历的太多,也就死了。”


    我脸上笑眯眯的,看起来毫发无伤,可是谁知道我的内心已经千疮百孔,在丞相府打扫卫生忙忙碌碌刚好可以弥补我内心的空虚。


    这段时日,我不知道自己活着有什么意思,好想当面问问姜砚舟他为何要这样伤我?


    可是,他早已经告诉我答案,我是他的仇人,他怎会爱我?只不过都是我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或者不愿意相信,都会有时间抚平一切,我不知道自己活着有什么意思,却也知道自己不该放弃自己的生命。


    我不愿看到父亲谋权篡位,不愿意看到姜王室就此凋零,可是,对于所有的不愿意我都束手无策,无可奈何。


    唯有丞相府可以暂时让我躲起来,躲起来不去面对那些,慢慢的再找到生活的乐趣。


    可是,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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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闲下来的时候,心中的埋怨就莫名的冒出来,为何姜砚舟这样对我?为何欺骗的人是我?为何他的神情可以演的那么逼真?


    母亲摇摇头,叹道:


    “你的性格太犟,和你父亲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要自己认准的路就会一直走下去。”


    她微微侧头喊道:


    “小兰,你继续来伺候小姐吧。”


    小兰从门外进来,脸上的欣喜掩饰不住,


    “是,王后。”


    “小兰...”


    我轻声唤道,小兰她还在我身边,突如其来的意外之喜让我内心顿时轻松自在了许多。


    母亲欣然一笑,


    “就知道你不愿意入宫,你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我怎么能放心,把小兰从公主那里给你接过来了,有她照顾你,再给你留几个看家护院的人,这几个人是自己向我请旨出宫的。”


    说着,母亲一个眼神示意,小兰便朝着门外开口喊道:


    “你们快来见小姐吧。”


    这时,门外又进来三个人,竟然是我的招财进宝!


    “奴才见过小姐。”


    “奴婢见过小姐。”


    金子银子和进宝同时向我请安问好。


    万万没想到他们也出宫来了,我激动的站起来,连同小兰,主仆四人抱在一起,四人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河坝,喷涌而出。


    “金子,银子,进宝,你们也来了,我好想你们。”


    金子还是那么瘦,


    “主子,奴婢也好想您,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银子赶忙接过话,


    “呸呸呸,金子你胡说什么?咱们主子一生平安健康,一定会长命百岁。”


    银子顿悟,


    “呸呸呸,奴婢嘴笨,奴婢的意思是主子吉人自有天相,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会毫发无伤的躲过去。”


    进宝嘴巴咧开笑着,擦了擦脸蛋上的泪珠,吸了吸鼻子,


    “咱们主子自然是有福的,是天下最有福的人。”


    小兰也擦了擦眼泪,


    “我们都不哭了,这可是大喜事,以后我们相聚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他们的到来弥补了我心中的空缺,主仆几人一如往常,一日三餐,生活的安静又祥和。


    不料,一切平静只是表象,动荡依旧这增不减。


    进宝从外面急匆匆的跑回来,


    “不好,有乱军攻城了,城内各家各户都关好门,咱们也得把门关上。”


    我急忙问道:


    “哪里的乱军?”


    “有人说是姜王的军队。”


    姜砚舟的人?怎么会攻入京城?他们现在不应该在守云梦泽吗?还是说,父亲兵败,姜砚舟的军队已经北上直攻京城了?


    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快?我回来京城仅仅两日,他们需要先和父亲进行一场恶战,再赶来京城围攻。


    我是轻人轻马回来的,快是正常,他们几万人的大部队怎么可能这么快?


    难道姜砚舟的军队分为两队,一队人马留守云梦泽,一队人马攻来京城釜底抽薪吗?还是有人趁乱打着姜砚舟的名号来坐收渔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