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蟾仙与遗弃小世界
作品:《长生从坊市散修开始》 李易怔住。
丹田在小腹,如何使得?
他低头看了看白萱儿的宫衣,衣料薄薄的,是上好的冰蚕丝织成。
轻薄柔软,贴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若要将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薄薄的一层宫衣根本挡不住什么,岂不是肌肤相亲?
他又抬起头,看着她,眼中满是迟疑。
白萱儿咬了咬牙,桃花星眸瞪了他一下,眼角那颗红痣随着瞪眼的动作微微上挑,透出几分又羞又恼的意味:
“呆子,就这么半块上品鬼灵石了,岂能浪费?”
“我若没有法力,那两个元婴老鬼追来,咱们岂不是做一对苦命鸳鸯?”
话一出口,她便觉得“苦命鸳鸯”这四个字用得不太对,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她的脸颊腾的烧了起来,在那一头白发的映衬下,红得格外分明。
她咬了咬唇,索性破罐子破摔,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一个鬼修妖女,又不怕什么名节不名节的。”
说完,她抬起眼,直直的看着李易:“怎么?你还怕我赖上你?”
她本来就是白发娇颜,此刻含嗔带怨,双颊飞红,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
眼角那颗红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更是美艳不可方物。
这种美,不是年轻仙子的青涩。
至少不是全部!
还有一种熟美风情。
李易只觉得一股燥热直冲心头。
他连忙运转乙木培元功,将那股躁动压了下去。
功法运转了两个周天,清凉的乙木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将乱七八糟的念头一点点冲刷干净。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终于恢复了清明。
“呆子,说话啊!?”白萱儿蹙眉。
李易心道,你刚才还说让我小心元婴妖女来的!
现在倒好,活像个催债的母夜叉,晚说一句话就要吃人似的!
但白萱儿说的对,万一那俩老鬼追来,自己与她还真是危险。
李易心道,你刚才还说让我小心元婴妖女来的!
他取了一个蒲团,在白萱儿面前放好。
蒲团是用上好的清灵草编织而成,柔软厚实,坐上去冬暖夏凉。
等白萱儿坐好,李易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全部排出脑海。
他抬起手,掌心朝下,悬在她小腹上方三寸处。
犹豫片刻后方才轻轻落下,贴在她的小腹上。
一瞬间,两个人的身体都僵了一下。
肌肤平坦紧致,没有一丝赘肉,这是在意料之中。
但李易新奇的不是这一点!
而是他竟然看到了白萱儿的元婴!
法力涌入的一瞬间,一个与白萱儿一模一样,却小了足有上百倍的虚影突然在她丹田处一闪而逝。
虚影只有拳头大小,通体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光中,五官眉眼与白萱儿一般无二。
它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姿态端正,神态安详,如同一个微缩的仙子。
但李易看的分明,绝对是元婴!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修士的元婴。
以前只在典籍中读过。
元婴是金丹修士与元婴修士的分水岭,是修士将金丹修炼到极致后,破丹而结婴。
元婴一成,便可脱离肉身而存,飞天遁地,神通广大。
此刻亲眼所见,虽只是一瞬,可那种玄妙的感觉却久久不散。
他痴痴的看着白萱儿的小腹,一时间竟然有些“痴迷”,仿佛想再看一眼那个小小元婴。
白萱儿却是会错了意!
她咬了咬唇,声音又急又羞:“呆子,莫要胡思乱想,小心走火入魔!
“我现在法力亏空,到时可救不了你!”
她的声音发颤,还有几分真切的担忧:
“你的柳姐姐,还有玉素那个狐狸精,哪个比我生得差了?
“千万不要多想!”
她是真的担心!
这鬼气森森的山洞中,法力被压制,灵石无法使用,若李易因为心猿意马而走火入魔,可就是万劫不复!
李易赶紧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
洞中,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白萱儿手中的上品鬼灵石越来越小,从拇指大变成指节大,从指节大变成黄豆大。
最后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灵石耗尽,可灵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丹田。
她察觉到了不对。
她睁开美目,发现李易的掌心还贴在她的小腹上,灵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丹田,没有停歇的意思。
不仅如此,灵气的性质似乎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乙木灵气,而是带着一缕黑气的阴属性灵气。
灵气注入她的丹田,流入经脉,又从经脉流回丹田,循环往复,周而复始,竟然在她的丹田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将她体内散乱的法力一点点聚拢起来。
她看向李易。
此刻,李易身边散落着一地的灵石碎屑。
也不知有多少块,全都化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她极为不解。
李易行功不停,神识传音:“白仙子,我的雷法多多少少也可以炼化一些鬼气。
“但必须借助雷属性灵石!”
白萱儿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根本不信。
雷灵根,修炼的是雷法,如何能吸纳阴属性的鬼气?
这是修炼的铁律,便是元婴修士也无法违背!
阴阳相克,生死相逆,这是天地大道,是修仙界最基础的常识。
便是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也知道雷属阳,鬼属阴,二者不可兼得。
李易看出了她眼中的不信,将《五雷诀·金丹篇》中关于“阴雷诀”的部分说了出来。
阴极生阳,阳极生阴。
雷法不止至阳至刚一路,亦有阴雷一脉。
阴雷诀修至大成,可御鬼气为己用,化阴雷为神通,威力不逊至阳之雷,且更加诡秘莫测。
随后,他又将口诀的前面几句念了出来。
口诀晦涩深奥,字字珠玑,每一句都蕴含着天地至理,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上古传承。
白萱儿听着听着,眼中的不信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她在心中暗暗感叹。
这小滑头,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又过了差不多半炷香时间。
“呆子,已经够了。”白萱儿的声音有些发紧。
她的法力从不足一成恢复到了七成,这个程度,足够应对一场短促而激烈的斗法。
即便明长生与鬼娘子那两个老鬼真的追来,也足够她再催动一次摄魂钟。
再多,就要伤及李易的根本。
她不能贪。
也舍不得!
……
接下来自然是探路。
山洞幽深,鬼气翻涌如潮。
李易走在前面,子母刃则在更前。
刃身上的净世白焰极为克制周遭的鬼雾。
破邪法目全力运转,可以看出大约四五丈外的距离。
白萱儿跟在他身后,相距不过三尺。
她的天鬼法相走在最后,三头六臂,高达三丈,将整个洞道堵得严严实实。
六只手臂各持宝物,周身的黑气与洞中的鬼雾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三颗头颅不时转动,六只血红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后方,防备着可能出现的追兵。
两人一鬼,缓缓向山洞深处走去。
走了约莫百丈,石壁上的景象忽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光秃秃的洞壁开始出现一幅幅巨大的壁画。
壁画直接刻在岩石上,透着一股远古气息。
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又被鬼气侵蚀了不知多少年,画面已经极为模糊。
很多地方只剩下浅浅的轮廓,几乎难以辨认。
但那些保存稍好的部分,依然能看出大致的模样。
第一幅壁画上,刻着一只巨大的蟾蜍。
四肢粗壮如柱,背部隆起如山,双眼圆睁,蟾口大张,仿佛要吞噬天地。
虽然是石刻,可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却极为真实,仿佛下一瞬它就会从石壁中跳出来,将眼前的一切吞入腹中!
身后的白萱儿道:“天地蟾,传说中掌控吞噬之力的真灵。
“随意一吸,便能吸干一片海域。
“这一头,据说还有冰封万里的天赋,那场真灵大战,它是主角之一。”
李易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第二幅壁画,比第一幅更加诡异。
画面中,不再是天地蟾逞威的景象,而是一群山民在祭拜它。
他们跪伏在地上,双手高举过头,朝着天地蟾的方向叩首。
李易眉头微蹙,心中生出几分疑惑。
第三幅壁画,紧挨着第二幅。
山民站在田中,仰头望天,极为虔诚的在祈雨。
田里的庄稼长得极高,谷穗饱满,显然是大丰收的景象。
李易与白萱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这怎么跟凡人的《祈雨图》一样?
奇怪!
太奇怪了!
修仙者不会祈求风调雨顺!
修士修炼的是天地灵气,追求的是长生大道,与凡人截然不同。
只信自己,只信手中的法宝,只信修炼出来的法力。
可凡人如何能布置如此强大的禁制?
又如何能与一头天地真灵扯上关系?
二人继续往里走,壁画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诡异。
第四幅壁画上,刻着山民们向天地蟾献祭的场景。
画面中央是一座石台,石台上摆满了供品。
有牲畜,有谷物,有瓜果,甚至还有几个童男童女被绳子捆住跪在祭台之上。
周围的百姓跪伏在地,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姿态虔诚至极。
天地蟾蹲坐在云端,俯视着下方,双眼微睁,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笑。
第五幅、第六幅、第七幅……
越往里走,壁画越多,保存得也越好。
第九幅壁画上,天地蟾已经化为了人形。
变成一个中年男修的模样。
面容方正,眉目威严,颌下三缕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只是脸上偶尔还有凸起的疙瘩,隐隐能看出蟾蜍的痕迹,证明他并非真正的人族。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法衣,衣袍上绣着繁复的纹路,头戴高冠,腰悬玉佩,坐在一个奢华至极的石殿内。
殿内两侧,站着两排侍从,有的捧着玉如意,有的端着金盘,有的持着长扇,一个个低眉顺眼,恭敬至极。
地上跪着许多身着绫罗绸缎的凡人官吏,姿态虔诚,正在聆听天地蟾的教诲。
殿中央,还有许多身姿婀娜的美艳舞姬翩翩起舞。
整幅画面,俨然是一幅帝王临朝的景象。
“白仙子,这些壁画好像是在讲述天地蟾被这些凡人当成了神灵来供奉!”李易神色凝重的问道。
白萱儿点点头:“确实是这样,并且这天地蟾好像是……下界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解:“李易,这完全不合常理,你说呢?”
李易苦笑道:“我也是这般想的!
“哪怕是壁画上刻的是个金丹修士坐在石殿里接受凡人的朝拜,也说得通!
“别说金丹,就是筑基修士,在一些偏远的小地方,也能被凡人当成神仙供着。
“可一头天地真灵与凡人打交道,委实有些匪夷所思!”
白萱儿沉默了一瞬,轻声道:“那咱们怎么办?是返回去,想办法回到与那两个老鬼斗法的石殿,还是继续往前?”
往回走,意味着要再次面对明长生和鬼娘子。
这两个老怪物此刻正在发癫,守在外面,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可继续往前走,有多危险,谁也不知道!
甚至这条山洞通往何处,也无从知晓!
李易没有犹豫:“既然都走到这里了,还是往前看一看。
“怎么也得找到能让仙子进阶的灵脉!
“不然的话,岂不是白跑了?”
他顿了顿,看了看前方翻涌不息的鬼雾,又看了看身侧气息虽然恢复了大半,眉宇间却仍带着几分倦意的白萱儿,斟酌着开口道:
“白仙子,不如我继续使用明王遁?
“如此一来,还能快一些!”
他的明王遁在这鬼气森森的地下虽然施展起来不如外界顺畅,可终究比一步一步走着快得多。
白萱儿看着他:“岂不是又得抱着我?”
李易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确实得抱着!
明王遁施展时,两人必须紧密相贴,才能将遁法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白萱儿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没有再逗他,心念一动,天鬼法相分身便化作一道黑光,没入她的眉心。
然后,她主动伸出手,挽住了他的手臂,轻声道:“知道你是正人君子!
说完,又极为纵容的说了一句:“反正被你抱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也不差这一回!”
李易心中一荡,连忙稳住心神。
他不再多想,反手将她的腰揽住。
腰肢丰腴,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热。
她没有躲,主动靠在他怀里,白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接下来,李易先丢出子母刃开路。
两柄飞刃一前一后,净世白焰在前方劈开鬼雾,开辟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然后,真元运转,两个人化为一道流光,朝洞内深处遁去。
白萱儿只觉得两侧的石壁飞速往后退,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风声在耳边呼啸,鬼气从两侧掠过,却伤不到她分毫。
李易的护体灵光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她不再想那些壁画,不再想明长生和鬼娘子,不再想前方的未知。
她慢慢将头枕在了李易的肩膀上,闭上双眼,缓缓睡了过去。
前方的鬼气被子母刃劈开,又在身后迅速合拢。
石壁上的壁画飞速后退,那些天地蟾的形象、那些跪伏的凡人、那些奢靡的场景,一幕幕地从眼前掠过,如同走马灯一般,越来越快,越来越模糊,最终化作一片混沌。
……
山洞内,没有时间,李易也不知飞了多久。
在这幽深的地下,没有日月轮转,没有晨昏交替,他只能凭借体内真元的消耗来估算时间。
反正稀释后的菩提灵液又服食了一滴。
算起来,至少也得有七八百里。
因为第一滴服下后,一直坚持到登上鬼目岛,又在两个元婴老怪手里逃命,才算消耗完真元。
那一滴灵液,支撑他渡过了数百里的迷雾冰元,又在岛上行走了不少的路程。
最后更是在石殿中与明长生周旋,带着白萱儿一路遁入这山洞深处。
如今第二滴也快消耗殆尽,算算路程,七八百里只多不少。
前方的山洞依旧幽深,鬼气依旧翻涌,可李易却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
鬼气好像在变淡!
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而从浓墨变成了灰雾。
又遁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李易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出现了一面玉壁。
通体由青玉打造,高约三丈,宽约两丈,质地细腻,光泽温润,与四周粗糙的岩石洞壁格格不入。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篆字,古朴晦涩,一笔一划都透着上古气息。
不是现在修仙界通行的字体,倒像是数万年前的古篆文,字形繁复,笔画曲折,与如今的字体相去甚远。
李易辨认了半天,也只认出了几个字:“蟾”、“仙”、“赐”、“福”。
玉壁两侧,各有一条通道。
右侧的洞口稍窄,约莫丈许宽,洞口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圆润,像是常年有人出入。
隐隐有光亮透出,那光是灰蒙蒙的,不像是法术的光芒,倒像是天光。
左侧的洞口宽大许多,足有十数丈宽,洞内一片漆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苦苦哀嚎。
也就是说,必须要做个选择了!
白萱儿早已醒来,美目在那面玉壁上停留了许久,又看了看两侧的洞口,缓缓开口:“李易,如果我没猜错,咱们应该是走错了。”
李易一怔:“走错了?”
白萱儿点点头,指着那面玉壁:“这里不是通往万仙渊的路,而是来到了一个类似遗弃小世界的地方。
“你看这些篆文,虽然模糊不清,但章法还在。
“这是上古修士记载宗门大事的碑文格式,起首是年月,中间是事迹,结尾是铭文。
“我曾在宗门古籍中见过类似的拓本,虽然字体不同,但也大差不差,所以多少认得一些。”
她顿了顿,继续道:“上面大致讲了‘造化门’的来历。
“真灵大战后,有一群修士发现了这处隐秘的空间,在里面建立了宗门,供奉天地蟾为蟾仙。”
李易听得眉头微皱:“那后来呢?”
白萱儿摇摇头:“后来发生了什么,这上面没有记载。
“但从咱们一路走来的壁画来看,这个小世界当是与外界隔绝了,成为了一个遗弃小世界。
“里面的修士出不来,外面的修士进不去。
“至于原因,可能是那场真灵大战改变了这里的天地法则,也可能是这群修士自己布置禁制封闭了通道。”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目光在洞壁上扫过,又转过头,极为认真的看着李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有一头蟾类的化形妖兽在这里称尊道祖。
“它或许不是真正的天地蟾,但一定是天地蟾的后裔,或者是得到了天地蟾血脉传承的妖兽!
“它占据了这个被遗弃的小位面,以‘蟾仙’自居,奴役着这里的修士与凡人。”
李易听得心中微沉!
一头元婴期的化形妖兽,在这封闭的小位面里经营了不知多少年,手下有多少爪牙,布置了多少禁制,谁也不知道!
贸然闯进去,怕是不差于与明长生与鬼娘子搏命。
此时,白萱儿指着两侧的洞口:“而这两条路,如果我依旧没有猜猜的话,一条是通往那头化形妖兽的巢穴,一条则是可以走出这条石洞!”
李易看着那两个洞口,“白现在,咱们走哪边为好?”
白萱儿想了想:“凡人以左为尊,修仙者以左为贵。这
“造化门既然供奉天地蟾为祖师,必然遵循古制。
“所以出山洞的路,一定在右边。”
她顿了顿,又道:“当然,也可以走左边。
“那化形妖兽估计也就是元婴初期修为,我对付它没什么问题!”
李易赶紧阻止:“万万不可冒险!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咱们还是先了解这个蟾仙的来历再做定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右侧的洞口上:“所以,走右边。”
白萱儿点点头,没有反对。
李易却没有急着动身。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裂空矛,将矛尖朝下,插在身侧的地上。
裂空矛通体金光流转,将周围的鬼气都逼退了几分。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色小瓶。
瓶子只有普通丹瓶的一半大小,通体莹白,质地细腻,像是用上好的羊脂玉雕成。
瓶口用蜡封着,上面还贴着一张小小的符箓,符箓上画着几道简单的符文,是防止灵气外泄用的。
他掰开瓶塞,一股清冽的气息从瓶中溢出,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那香气不浓,却极为纯净,闻之便觉神清气爽,仿佛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一滴未曾稀释的菩提灵液倒入嘴中。
菩提灵液!
此物乃是当年在极渊殿世外桃源偶然所得。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筑基初期小修,误打误撞进入世外桃源,在那片千亩药圃的一株参天大树下发现了这奇异的灵液。
那古树高约十数丈,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隐隐有青光流转。
月圆之夜,其中一片晶莹如玉的树叶上会凝结出晶莹的露珠,顺着叶脉缓缓滴落。
当时他并不认得这是什么,只觉得那灵液入口清凉,化作一股暖流布满全身,疲惫一扫而空。
后来他才从寒月那里知道,这株仙树便是传说中的菩提仙树。
菩提仙树每月月圆之夜,会从枝叶间滴落灵液。每次只滴落三滴,如同桃汁一般,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青光。
一年算下来,也不过三十余滴。
他那时虽然不知道此物珍贵,却也知道好东西不能放过,每次月圆之夜都守在树下,用玉瓶将灵液一滴不落地接住。
三十一年时间,倒也积攒了千余滴。
菩提灵液对法修来说,效果有限。
它能补充一些法力,但远不如专门的丹药来得有效。
但对炼体修士来说,却是无价之宝!它能迅速补充炼体真元,在极短时间内恢复巅峰状态。一滴未稀释的菩提灵液,足以让一个结丹炼体修士的真元瞬间补满。
如今,既然要闯这未知之地,鬼知道会碰到什么,索性直接服食未曾稀释的!
灵液入喉,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如同涓涓细流,布满全身的筋骨血脉。那温热的气流所过之处,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寸肌肉都在放松,每一条经脉都在震颤。
因为连续遁飞数百里的疲惫感消散一空,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甚至隐隐感觉到,体内的法力也在慢慢增长,只是极为缓慢,几乎难以察觉。
这应是菩提灵液残余的药力在滋养他的丹田,虽然微不足道,却聊胜于无。
“白仙子,此物乃是体修服用补充真元的灵液,还算稀有。”
见白萱儿脸上全是好奇之色,李易主动解释道。
白萱儿没有接话,只是直接探出玉手。
理直气壮,仿佛是在跟自家道侣讨要什么东西一般自然。
李易倒也不吝啬,直接将装菩提灵液的小瓶递了过去。
白萱儿接过瓶子,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
“有点万年灵乳的味道。”她微微蹙眉,又嗅了一下,“不,但不是。”
她闭上眼,仔细回味着这股气息,忽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似曾相识……难不成是可以增加妖兽化形几率的菩提灵液?”
李易点头:“仙子见多识广,确实是菩提灵液。”
白萱儿捧着那个小瓶,眼中满是羡慕。她看着瓶子里那层薄薄的灵液——大概还有三四滴的样子,在瓶底微微晃动,散发着淡淡的青光,犹豫了一下,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道:
“李易,你能不能给我一滴?”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几分期待,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堂堂元婴真君、鬼灵宗主,极西之地说一不二的人物,此刻却像一个金丹小修般讨要宝物!
说出去委实有些没脸没皮。
李易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仙子说哪里话?你我同生共死,何须如此小心?”
“你若喜欢,这小半瓶就都给仙子了。”
白萱儿愣怔了一下。
心道这小滑头真是大方,这等四阶炼体灵液岂是可以随意相送的?
菩提灵液,那是能让妖兽增加化形几率的宝物,拿到拍卖会上,一滴就能卖出天价。
那些卡在瓶颈期的妖兽,那些想让灵宠化形的修士,会抢破头来买。
不过想想,对于李易这般大方,也不用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地火金莲、千年火莲木、四阶药元,这些宝物,他都舍得送。
再多一样菩提灵液,也不算稀奇!
她想说些什么,叮嘱几句,这种好东西莫要随意送人,免得被骚狐狸骗去。
但是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又不是他的道侣,说这些作甚!
在他那些道侣眼里,自己这个没脸没皮讨要宝物的,怕是跟骚狐狸也没什么区别!
呸、呸、呸!
哪有骂自己是骚狐狸的!
她的脸微微泛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最后只是轻轻点头,将那小瓶收入袖中,低声道:
“我就是想留个念想。
“李易,你以后需要,来跟我讨要就是了!”
说完她便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李易笑笑,拔出裂空矛,牵着佳人的玉手,朝右侧的洞口走去。
这次只前行了半盏茶的时间。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道光。
不是鬼气的幽光,也不是灵气的灵光,而是一种自然的、灰蒙蒙的天光。
两人加快脚步,走出通道。
天地依旧乌黑。
头顶没有太阳,也没有星月,只有一片灰蒙蒙的穹顶。
可鬼气却变得稀薄了!稀薄得像清晨的晨雾,丝丝缕缕地飘荡在空气中,不再像之前那样浓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易环顾四周,正要打量这片陌生的天地——
一声厉喝在耳边炸响:
“大胆,竟然进入蟾仙洞,真是不知死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