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蟾境,真的是遗落小界面(求月票)
作品:《长生从坊市散修开始》 “李易,留活口!”
“问出线索,再杀他!”
白萱儿的声音未落,一道黑影已经从暗处扑了出来。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腥风。
比尸臭还难闻三分,熏的人几乎要闭过气去。
李易想都没想,裂空矛已经横扫而出。
这一击他没有动用法力,只凭肉身力量。
可即便如此,以他炼体多年的根基,这一扫之力也不是寻常修士可以承受的。
“啊——”
那黑影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石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定睛一看,这是一个身披鳞甲,手执一柄黑色飞剑的男修!
不过,却不能称之为人族。
他的身体是人形的,五官看上去也不是很丑。
甚至可说疏朗!
可他的额头、脸颊、脖颈上,布满了疙疙瘩瘩的凸起。
像是蟾蜍背上的毒腺,密密麻麻,极为恶心!
修为,筑基中期。
“外来修士?”
半妖捂着胸口,看到美艳无双一头白发的白萱儿先是一怔,然后眼中露出淫色。
“老祖最恨你们这些外来修士!必然会将你们抽魂炼魄,然后送入蟾宫献祭给蟾仙!”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白萱儿,咽了一口唾沫:“如果这位仙子肯侍奉我,做我的道侣,那么或许我可以为你们美言几句。
“我家老祖是假婴修士,是蟾仙最为信任的!
“只要老祖放过你们,你们就死不了!”
此妖似乎觉得自己这个要求理所应当。
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施舍意味!
李易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半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他甚至懒得询问此地到底是什么地方。
也没有追问这里有多少修士,修为如何,那蟾仙又是什么来头。
跟这种蠢货多说一句,都是自降身份。
他直接上前一步,一掌拍在此妖的额头上。
搜魂!
掌心雷炁化作无数细丝,钻入对方的识海。
年轻半妖的身体剧烈颤抖,双眼翻白,嘴角有白沫涌出。
只不过,雷炁细丝在钻入对方识海的瞬间,便遇到了阻碍!
一股强大的法力将他的神识牢牢包裹,根本无法探查。
收回手,李易面色微沉。
这怪物的识海,像是被人特意清理过,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咻——
矛尖划过对方喉咙,带起一蓬黑血。
年轻半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身体僵了一瞬,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白萱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说话,可一双美目满是赞赏。
“这小滑头,该狠的时候,从不手软。”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半妖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只储物袋。
看起来品阶不高,却鼓鼓囊囊的,似乎装了不少宝物。
她伸出手,准备摘下来翻找一番。
然而却被人伸手拦住了。
“白仙子,我来!”李易直接挡住了她。
白萱儿扑哧一笑:“怎么,舍不得让我碰这不人不妖的腌臜东西?”
说完,一双美目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李易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挠挠头,解释道:
“这怪物疙疙瘩瘩,脓液横流,看着便让人作呕。
“仙子是元婴真君,岂能翻这种人的衣襟?”
他说完,蹲下身。
此刻,尸体歪歪斜斜的靠在石壁上,喉咙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凝结着一层黑色的血痂。
脸上疙疙瘩瘩的毒腺已经完全瘪了下去,流出一股股灰白色的脓液,散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李易先将此妖的储物袋摘下,看了看有禁制,先丢在了一旁!
又在他袖袋中翻找了一番。
最终找到两个丹瓶,还有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他打开木盒看了看,里面装着几根黑色青针,针尖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淬了毒。
将这些东西随手丢掉,雷光一闪破开了储物袋上的禁制。
随后一抖,里面的物事倾斜而出!
二人都是怔了怔!
这是一堆织物。
全是女子的亵衣。
比如李易脚边的一件,桃红色的,料子极好,是上好的蚕丝,轻薄柔软,触手生凉。
上面还绣着几朵小小的兰花。
各种颜色,各种样式,桃红、月白、淡紫、鹅黄、湖蓝……
有的素雅,有的艳丽,有的甚至带着几分露骨的媚态。
每一件都是上好的料子。
且都是穿过的。
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这不人不鬼的半妖,合着还有这种嗜好?
不过,单从他受伤时看白萱儿那种生吞活剥的样子,也知道是个色中恶鬼!
在这一堆亵衣里,有一枚令牌。
李易将令牌抽出来,在手中掂了掂。
令牌是青铜铸成,巴掌大小,入手微沉。
正面刻着一个金色蟾蜍的图案,那蟾蜍蹲坐在画面中央,双眼圆睁,嘴巴大张,与山洞壁画上的‘天地蟾’如出一辙。
背面刻着三个古篆字:“仙蟾卫”。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块黑色的灵石。
显然是在这鬼气森森的地方开采出来的。
白萱儿拿起一块黑色灵石,掂了掂,沉甸甸的,比同体积的普通灵石重了将近一倍。
随手掐了个法诀,一道幽光从她指尖亮起,没入灵石之中。
下一刻,一股极为浓郁的鬼气从灵石中钻出,如同一缕黑色的烟柱,在她掌心上方缓缓升腾。
鬼气精纯至极,凝而不散。
没有被周边的薄雾吞噬,也没有什么法则禁锢。
说明出了所谓的“蟾仙洞”后,完全可以吸纳这种黑色灵石作为法力的补充。
“李易,咱们的运气,比想象中要好的多!
“这灵石虽然只是最普通的品质,但其中蕴含的鬼气之精纯,比起中品阴灵石来,丝毫不差!
“甚至还要强上三分!”
她将灵石举到李易面前,让他看清那缕尚未完全消散的鬼气:“普通灵石能有这个品质,说明什么?”
李易凝神感受了一番,心中已然明了:“说明地下的灵脉,品阶极高。”
白萱儿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此地必定有一条品阶极高的阴属性灵脉!
“说不定,我真的可以以此为契机,进入元婴中期。”
李易听了,心里也极为高兴。
这一次,总算没有白来。
从鬼灵城出发,一路奔波近两个月,穿越迷雾海,走过禁制之地,在鬼目岛上摸爬滚打,又在两个元婴老怪手里逃命,通过‘造化门’传送到这个遗落小界面。
只要白萱儿能进阶元中,那所有辛苦,就都值的!
“李易,以后有我做靠山,在九灵界,没人敢欺负你了。”
白萱儿取了块手帕擦了擦玉手。
话说得随意,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认真。
李易深以为然的点头。
她绝对没有说大话!
在造化石殿内,如果不是因为那些禁制的法力禁锢,她单凭本命灵宝摄魂钟,就可以让明长生与鬼娘子这对夫妇魂飞魄散。
那摄魂钟一响,万千血魂刺铺天盖地,无孔不入,便是元婴修士也要当场饮恨!
这就是白萱儿的底气与实力。
“想什么呢?”
白萱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好奇。
李易回过神来,挠了挠头,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我在想,以后如果去四大真灵世家讨要真灵之血炼体,报上仙子的名字,他们不给,就让仙子扫平他们!”
白萱儿扑哧一声又笑了出来。
一头白发随着笑意轻轻飘动,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欢喜。
她止住笑,像个护短的邻家姐姐一般:“好,只要我进阶元婴中期,出去后就陪你去讨要。哪个敢不给,就逼着他们给!”
虽然是玩笑话,李易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丢出一张火球符将半妖的妖尸烧成飞灰,两人沿着山路继续前行。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雾气更加稀薄,隐约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锣鼓、唢呐、铜钹、笙箫交织在一起,热热闹闹,像是在办什么喜事。
可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明明是大喜的调子,听着却让人心里发毛。
李易停下脚步,将白萱儿护在身后,破邪法目运转,透过薄雾向前望去。
前方百丈外,一支队伍正沿着山路浩浩荡荡地走来。
队伍的最前面,是八个吹鼓手。
四人一排,分成两列,鼓着腮帮子使劲吹奏。
后面是一个巨汉举着一个大旗,旗面上绣着‘蟾仙’二字。
再后面,是一顶八抬大轿。
轿子通体红色,轿顶装饰着金箔和彩绸,四角挂着铜铃,随着轿夫的步伐叮当作响。
轿帘上绣着一条被血雾包裹的金色蟾蜍。
队伍的最后,是一群挑着担子的脚夫,担子两头是红布盖着的箱子,沉甸甸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箱子上面还绑着红绸子花,喜气洋洋,与这荒山野岭的阴冷氛围格格不入。
整支队伍约有五六十人,浩浩荡荡,吹吹打打,沿着山路蜿蜒而来。
李易的目光落在队伍最前面,那是一个富态的胖员外。
那员外在队伍最前方,骑着一头青灰色的驴子。
他穿着一件酱紫色的绸缎袍子,腰间系着一条金丝腰带,活脱脱一个暴发户的模样。
而队伍的正中央,就在那顶八抬大轿的前面,走着两个少年。
一男一女,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
男孩穿着一身蓝色的小袍,脚上蹬着一双虎头鞋。
长得白白净净,眉清目秀。
小脸煞白,紧紧攥着身边女孩的衣袖,嘴唇微微发抖。
女孩穿了一件红色宫衣,她比男孩稍微大一些,也镇定一些,死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两个孩子的手腕上都系着红绳和香囊,香囊鼓鼓囊囊的,散发着浓烈且刺鼻的气味。
李易看着那两个孩子,眉头微微皱起。
很明显,这是拿童男童女去献祭!
他在万灵海时,曾在一些偏远的海岛上听说过这种事。
岛上的凡人愚昧无知,信奉一些乱七八糟的妖邪,每年都要献上童男童女,以求风调雨顺。
说是献,就是丢海里喂鱼。
没想到今日竟亲眼见到了!
白萱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李易,这两个孩子,是天生的修仙灵体。
“虽然是驳杂不纯那种,不是什么风灵之体,玄阴灵体,但对妖兽来说,却也是大补之物。”
“既然见到了,先救下来!”
李易点点头,没有说话!
白萱儿这种鬼修妖女不会无缘无故的发善心。
让他救人,必有缘故!
或许,她看出了什么?
队伍越来越近,锣鼓声越来越响。
那胖员外骑在驴上,摇头晃脑,满脸堆笑,嘴里还哼着小曲,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前方十丈外,一个人正站在山路中央,拦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年轻人,身姿挺拔,面容清俊,手持一杆金色的长矛。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白发女子,容颜绝世,气质清冷,一双桃花杏眼似笑非笑,宛如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胖员外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沉,挥了挥手,示意队伍停下。
锣鼓声戛然而止。
唢呐声也停了。
山路上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石缝的呜咽声,能听见火把噼啪的燃烧声。
胖员外从驴背上跳下来,整了整衣襟,挤出一个笑容,上前两步,拱手道:“这位公子,这位夫人,不知二位拦住去路,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圆滑世故,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客气,可那笑容却只停在脸上,没有到达眼底。
李易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队伍中间那两个孩子。
男孩已经吓得哭了出来,眼泪汪汪的,却不敢出声,只是紧紧攥着女孩的衣袖。
女孩咬着嘴唇,把男孩护在身后。
胖员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笑容:“公子是外来的修士吧?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还有七天就是我们这儿一年一度的‘蟾仙节’,送两个孩子去蟾仙洞,给蟾仙老祖当童子。
“这是天大的福分,等闲人家还轮不上呢。”
他搓了搓手,笑得更加热络:“二位若是想看热闹,等到了蟾仙节那天,还有大戏看。
“若是想讨杯喜酒喝,那也使得,我们这儿有的是好酒好菜。”
李易看着他,忽然开口:“这两个孩子,是你家的?”
胖员外一愣,随即摇头:“不是不是,这两个孩子是我花了两千两银子买的。
“他爹娘穷得揭不开锅了,把孩子卖给我,那也是给孩子一条活路。
“跟着蟾仙老祖,吃香的喝辣的,比在家里强百倍不是?”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是在做一件天大的善事。
李易没有接话,只是朝那两个孩子走去。
胖员外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连忙上前两步,拦住去路:“公子,你这是做什么?这是我们献给蟾仙老祖的贡品,你若是动了,蟾仙老祖怪罪下来,谁担待得起?”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队伍里那些吹鼓手、抬轿的、举旗的,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的看向李易,眼神里满是惊恐。
他们不是在怕李易,而是在怕胖员外口中的“蟾仙老祖”。
李易停下脚步,看着胖员外:“如果我说,我一定要带走这两个孩子呢?”
胖员外的脸皮抽动了几下,那虚假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压低声音道:
“公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这方圆十万里,都是蟾仙老祖的地盘。
“你这种外来修士,不知道蟾仙老祖的厉害。
“得罪了蟾仙老祖,谁都保不住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不知是害怕李易,还是害怕他口中的蟾仙老祖。
李易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只是将手中的裂空矛轻轻一顿。
矛尖点地,金光一闪,“咔嚓”一声,脚下的青石板裂开了一道细缝。
那裂缝从矛尖向两侧延伸,正好从胖员外的两脚之间穿过,一直蔓延到他身后三尺之外才停下。裂缝不宽,只有一指来宽,却深不见底,隐隐有金光从裂缝中透出。
胖员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双腿开始打颤,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身后那些吹鼓手、抬轿的、举旗的,全都吓得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李易没有再看他,径直走到那两个孩子面前。
男孩仰着头看着他,泪眼模糊,小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
女孩虽然也害怕,却还是把男孩护在身后,仰着小脸,用发颤的声音问:
“仙人前辈,是来救我们的吗?”
李易蹲下身,看着这两个孩子,轻轻点了点头。
女孩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却还是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男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过来抱住李易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易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站起身,看向白萱儿。
白萱儿走过来,从袖中取出两张符箓,贴在两个孩子身上。
符箓一闪,两个孩子便安静了下来,靠在白萱儿身边,沉沉睡去。
胖员外还站在那里,双腿发软,面色如土,却不敢跑。
他哆哆嗦嗦地看着李易,嘴唇翕动了半天,想说几句狠话,但最终还是没敢说。
因为李易只是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胖员外就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李易:“告诉那个什么蟾仙,这两个孩子我带走了!
“想要,让它自己来找我!”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胖员外,落在那顶八抬大轿上。
轿帘在风中轻轻晃动,那两颗黑色宝石镶嵌的蟾蜍眼睛,在火光下幽幽地闪着光,好似是某个强大存在在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并且,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明显波动了一下。
见此,李易笑了笑!
救人不是最终目的!
最终目的是见到那个所谓的蟾仙,也就是化形妖修!
既然知道对方是邪魔外道,不是可以合作的,趁着现在没有什么法力消耗,不如直接来个痛快!
这也是白萱儿的意思!
直接灭杀对方,是最好的选择!
说完,李易示意白萱儿先走。
白萱儿抱着两个孩子,走在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薄雾之中。
山路上,只剩下那支队伍,和那个瘫软在地的胖员外。
锣鼓散落一地,彩旗歪歪斜斜,那顶八抬大轿孤零零地停在路中央。
轿帘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一阵诡异的声响。
像是在传音,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胖员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蟾仙他老人家不会放过我的,不会放过我的……”
殊不知,他身上早就被李易种下一缕神念。
……
半个时辰后,某个干燥的山洞内,两个孩子从昏睡中醒来。
山洞不大,约莫两丈见方。
是李易方才用裂空矛在山壁上临时开辟出来的。
洞口用一块巨石堵住了大半,只留下一条缝隙通风。
外面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影。
女孩先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李易身上时,身子一僵,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随即她想起了什么,知道这两位乃是救命恩人,轻声唤醒了身边的男孩。
白萱儿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灵糕和一壶清水,递到两个孩子面前。
男孩盯着灵糕,嗅到气味,咽了咽口水,想伸手却不敢。
女孩要大几岁,已经懂事了,知道现在肚子再饿,也不是吃东西的时候。
这两个人虽然救了她们,可谁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历?
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们还能不能回家?
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让她根本顾不上吃东西。
白萱儿见两个孩子这副模样,笑了笑,将一块灵糕塞进男孩手里,又拿起一块递给女孩:
“吃吧,没事了。
“方才你们睡觉时,一直在喊仙子。
“难不成,仙子的话也不信吗?”
她的声音自带抚人心神。
女孩抬起头,看着白萱儿那张娇艳无双的脸,又看了看她那一头如雪的白发,忽然觉得,这世上真有仙子也说不定。
男孩再也忍不住了,抓起灵糕就往嘴里塞。灵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好吃。
他噎得直翻白眼,却舍不得停下来,一边嚼一边伸手去拿第二块。
白萱儿倒了杯水递给他:“慢点吃,别噎着。”
男孩接过瓷盏,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又抓起一块灵糕啃了起来。
女孩也终于忍不住了,拿起一块灵糕,小口小口地吃着!
待两个孩子吃完,李易才开口:“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何是你们两人被选为童男童女?
“别着急,慢慢说。
“只说你们知道的!
“不知道的一个字都不要说!”
女孩沉默了片刻,讲述了这个被遗弃的世界。
原来,这方位面没有名字,生活在这里的人都叫它“蟾境”。
方圆大约十余万里,四面是望不到边际的迷雾,没有人能走出去,也没有人敢走出去。
天地间没有日月星辰,只有灰蒙蒙的天光,昼与夜的交替全凭头顶那层穹顶的光亮变化。
而那位主宰一切的蟾仙,是住在“蟾宫”中。
而蟾宫在何处,她也不知道。
“他很老了。”女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比我爷爷的爷爷还要老。
“他不吃人,也不吃小孩。
“吃人的是他的手下。
“他要的是童男童女的灵根。
“据说这些‘灵根’能让他长生不老!”
灵根还能被夺走?如果是真的,这委实有些太过耸人听闻!
要知道,即便是上古有炼虚修士存在的时代,也不曾听说灵根能被人夺走!
灵根是天生的,与神魂绑定,与肉身共生。
它不是一个物件,不是说拿走就能拿走的。
最多就是被看上,鸠占鹊巢——夺舍。
可夺舍也不是夺灵根,而是夺肉身。
他没有打断女孩的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女孩继续说,每年蟾仙都会让手下的半妖们在境内搜寻身具灵根的孩子。
找到之后,便敲锣打鼓,用八抬大轿先送到蟾仙洞,然后经过挑选后,统一送到“蟾宫”。
没有人知道那些孩子被送去之后怎么样了,因为从来没有一个孩子回来过。
只是每年蟾仙节之后,整个蟾境,都会响起蟾仙的笑声,持续整整一夜。
男孩忽然插嘴,声音怯怯的:“我们是被测灵后选中的!”
“我娘说,被选上是福气。她说去了蟾宫就能修仙,她还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女孩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白萱儿看了李易一眼,李易点点头,继续问:“那些脸上有疙瘩的有多少人?”
女孩想了想,说她见过的不多,但每次蟾仙节都会出现几个,都穿着鳞甲,戴着令牌。
听大人们私下议论,蟾仙手下有十二个忠心耿耿的手下,叫“蟾将”,据说都是活了好几百年老怪物。
每个仙蟾卫手下又管着几百个手下,替蟾仙巡视领地、收取贡品。
李易又问起那个胖员外。
女孩说那是蟾境里最大的商行的“仙蟾商行”的管事,专门为商行采买具有灵根的童男童女,从那些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里把孩子买来,再献给蟾仙。
这一趟,她和弟弟就是被卖来的,每人五百两银子。
说到这里,女孩的声音终于有了颤抖。
她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李易:“大哥哥,蟾仙会来找我们吗?”
李易沉默了一瞬,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会来!但不用怕,有你仙子姐姐在,来十个也不怕!”
女孩没有再问,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男孩已经靠在女孩肩上,又睡着了。
女孩搂着他,也闭上了眼睛。
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张稚嫩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安详。
……
不过,李易耳中听到的却是白萱儿的声音:“这丫头说的,都是假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