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燃烧的欧陆

作品:《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莱茵河两岸,大大小小数十个帝国等级开始调集物资、征集兵员,为征讨洛林做准备。


    在外奥地利和弗朗什孔泰,受命平定叛乱的克里斯托弗第一次在自己统治的领地上召集军队,进行战争准备。


    只可惜稍远一些的多菲内和普罗旺斯领地仍然需要相当数量的军队镇守以维持稳定,而且战乱过后根本无力提供军队和钱财。


    靠着奥地利西部边境领地贵族的支持,外加上新设立的施瓦本总督区的援助,克里斯托弗还是在自己的领地上勉强拼凑出了近五千人的军队。


    这支军队的核心除了他本人手中的少量亲卫部队外,绝大部分是来自阿尔萨斯等地的数百名骑士。


    这算是一支彻头彻尾的封建军队,而且可以预想到组建完成的同盟军队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与他父亲能够调动的资源相比,克里斯托弗手中的牌终究还是太过匮乏。


    像常备军这类耗资巨大,而且还自带叛乱风险的大杀器,他目前还没有资格使用。


    不巧的是,他这一次要面对的对手却是与他父亲相似的另一位以常备军立身的君主,而且勃艮第的常备军还常获得“先进、精锐”之类的赞誉。


    为了对抗强悍的勃艮第新军,克里斯托弗只能选择以量取胜,尽可能多的从同盟的成员那里取得支持。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向父亲寻求帮助。


    虽然拉斯洛并不打算在一开始就投入战争,而且巡游相对安全的帝国南部时也没有将经常随他出巡的精锐近卫军带在身边,但他还是命令已经完成补员的奥地利、匈牙利、波西米亚和米兰的总计八个军团外加一支骑兵军积极备战、随时准备听候调遣。


    这些军团不可能全部投入到对抗勃艮第的战事中,北意大利、北德意志甚至波兰都是各地驻扎军团重点盯防的对象。


    不过,调动上万人的军队投入西面的战局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些军队进入战争状态的启动资金都不需要另行筹措了,就用查理购买海尔雷时支付的款项垫付即可。


    除了调用哈布斯堡家族的西线军力之外,拉斯洛还在其他方面为克里斯托弗提供了不少的援助。


    他以皇帝的名义向施瓦本、上莱茵的近三十座帝国自由市以及两地区的骑士联盟发出诏令,命他们为平定洛林的叛乱而向他们的国王克里斯托弗提供帮助。


    尽管这些诏书中要求骑士尽皆披甲并携带至少三名扈从前往斯特拉斯堡主教区集结,自由市需要派出四分之一的城市卫队加入帝国军队,不过真正照要求执行的骑士和自由市寥寥无几。


    这算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帝国政治哲学。


    所谓求其上者得其中,皇帝要求的指标虽然没有达到,但诸如乌尔姆、法兰克福等处于内地的城市也同意了向正在集结中的帝国军队提供一些帮助。


    部份帝国骑士响应了皇帝的征召,决心在战场上寻找晋升和发财的机遇,此外还有一些与皇帝亲善的帝国贵族也加入了帝国军队,尤其是在施瓦本帝国圈。


    如施瓦本的霍亨索伦伯爵,他试图从皇帝手中获取邻近霍亨索伦伯国的大片奥地利领土,不过由于经济状况拮据,他的计划始终未能实现。


    而今,他开始转向通过为皇帝效力来获得领土方面的赏赐和补偿,因此毫不犹豫地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加入了在奥属施瓦本边区集结的帝国军队。


    这位伯爵起到了较好的表率作用,另有一些施瓦本帝国等级也加入了这支军队。


    于施瓦本召集的军队最终在斯特拉斯堡主教领地集结,并由巴登公爵和符腾堡公爵统一指挥,军力在四千左右。


    帝国军队的第三部分来自上莱茵诸侯和帝国等级,他们汇聚于萨尔布吕肯,军力略少于另外两路,约有三千人,由普法尔茨宫伯和特里尔大主教指挥。


    三支部队计划从弗朗什孔泰、斯特拉斯堡和萨尔布吕肯出发,分别从南北东三面进军洛林,并最终于南锡会师。


    在这个过程中,洛林的每一寸土地都将受到帝国军队毫不留情的蹂躏,这正是大部分参战者最原始的动力。


    不过,计划是好的,可从计划一开始的召集军队部分就出现了较大的问题。


    草创的同盟在协调方面搞得一团乱糟,而且集结军队的速度普遍偏慢。


    迟到、抗拒征召和不满配额的情况屡见不鲜,以至于征召令发布后的一个多月里,帝国的军队都没能做好战争的准备。


    好在双方几乎是同时拉跨,而且勃艮第那边的情况还要差一些。


    海尔雷方面查理投入了上万的军队,由心腹将领统率,可是至今还未能占领海尔雷全境。


    列日不久前才爆发叛乱,如今当地秩序仍然十分混乱,连带着乌德勒支也开始发生暴动,为此查理不得不在布鲁塞尔留下足够的兵力以坐镇低地。


    加莱和索姆河的军队都被调了回来,减去镇守低地的刚需,查理甚至没法拉出一支超过五千人的军队。


    而且,联省会议对于进军洛林的决定表示强烈反对,他们对于低地以外的领土扩张向来没有太大的兴趣。


    为了说服低地诸省同意提供支持,查理浪费了数月的时间,以至于在这场比烂的竞争中落入了下风。


    除了康斯坦茨同盟和勃艮第王国之外,还有两方势力也在为正在酝酿的洛林大战头疼。


    其中之一是被夹在暴风眼的沃代蒙伯爵勒内。


    他不久前才刚刚击溃侵入洛林的勃艮第军队,正享受着洛林民众的拥戴呢,就听说皇帝打算将洛林判给巴登公爵,并且正在集结军队准备横扫洛林。


    此外,勃艮第方面也在为进军洛林做准备,誓要为被勒内击破的军队复仇。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沦为众矢之的,勒内无疑是绝望的,但还有比他更绝望的人。


    在奥尔良附近的军营中,查理八世面色晦暗地将手中的信件随意扔在桌上。


    此前数月,他召集了自己手下的军队,时刻准备迎击路易十一的反扑。


    结果他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敌人进军的消息,直到夏季来临,他才意识到路易十一这是在跟他玩消耗战,打算将他拖死在卢瓦尔河谷。


    大概他财政和人力上的困难已经被敌人获悉,因此他那位诡计多端的哥哥才会选择与他对垒,在不间断的袭扰和小规模遭遇战中等待他的军队因为各种各样的困难自行崩溃。


    为了避免最糟糕的结果出现,查理八世近日才下定决心南下卢瓦尔河谷寻机与路易十一展开决战。


    可恰在此时,原本同意向他提供额外军事援助的勃艮第却突然违背了约定,撤走了原本准备支援北法兰西的勃艮第军队。


    不仅如此,从帝国方面传回来的情报声称皇帝正在召集军队准备进攻洛林以对抗勃艮第的扩张。


    这个消息直接让查理八世眼前一黑。


    他这个软了一辈子的“弟弟”好不容易准备对自己老哥硬气一把,一扭头却发现背后扶持自己的两个老大哥之间正准备开打,并且无暇向他提供任何有效的援助。


    好在皇帝“守信”的盛名并不是吹出来的。


    在这种局面下,拉斯洛都没有一纸诏书将北法兰西军中的帝国军团召回,不然查理八世现在就得连夜带着军队逃回巴黎。


    可是,就算他现在不用急着逃跑,也不得不独自一人面对自己兄长率领的南法兰西大军。


    拖下去是死,主动出击也没有太大的胜算,查理八世只感到自己的前途一片灰暗。


    尽管如此,这位年轻的法兰西新君最终还是决定向南与兄长路易十一一决雌雄。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一旦错过了这一次,他将不得不解散自己辛苦召集的军队,失去反抗图尔宫廷的力量。


    与法兰西南北对峙的情况相似的还有英格兰。


    同样是从勃艮第与帝国两方获取援助,约克家的爱德华四世得到的支持力度远小于查理八世。


    不过,坚韧的爱德华还是靠着手下规模不大的军队在英格兰北部掀起了新一轮内战,迫使兰开斯特家族的掌权者们不得不放弃在伦敦争权夺利的生活,转而组织军队北上讨平叛乱。


    延续的玫瑰战争也使得英格兰再次错过了重返欧陆的时机,不过这对他们来说也许并不是件坏事。


    三场战争直接将整个西欧都拖入了战火。


    而帝国内部也不复往日的平静。


    在北德意志地区,大量遗留的地方争端重新出现升级为武装冲突的苗头,好在皇帝的威严仍存于帝国的大部分角落,所以真正诉诸武力的帝国等级并不算多。


    整个帝国西部为了对抗勃艮第表现出了空前的团结。


    而且,这些地区因为皇帝此前的亚琛巡游而变得更加尊重帝国的权威,皇帝的支持者占据了多数,他们遵照帝国法律延续了西部诸大区的和平。


    而在帝国东部,法兰克尼亚大区爆发了骑士与诸侯间、诸侯与诸侯间的各种冲突。


    安斯巴赫藩侯,帝国自由市纽伦堡,维尔茨堡主教及班贝格主教间的冲突在经过数年的积压后愈演愈烈,最终竟至爆发了千人规模的武装冲突。


    哪怕是同样选择支持皇帝的维尔茨堡主教和班贝格主教之间都因为数年前同盟破裂留下的宿怨而开始相互攻击。


    法兰克尼亚地区一时间成了强盗骑士的天堂,有多达三十座城堡加入了强盗骑士的团伙,他们组成的犯罪团伙在法兰克尼亚肆虐。


    在政治层面,过去一直在争夺法兰克尼亚公爵正统传承,同时也在争夺法兰克尼亚总督职位的维尔茨堡主教和安斯巴赫藩侯之间的交锋也逐渐从言语上的互相攻讦变成了组织军队互相侵扰。


    这还是在靠近皇帝辖区的法兰克尼亚,在更北部的上、下萨克森州,情况更为严峻。


    此前受皇帝确认拥有帝国关税减免特权的吕贝克商人们兴高采烈地出门做生意,结果刚乘船出自由市不久就被人给劫了。


    罗斯托克和维斯马两城市因不满皇帝的偏袒而开始反抗汉萨同盟,在两城主君梅克伦堡公爵的怂恿下无视帝国法院的判决对吕贝克商人征收远超平均标准的关税,同时梅克伦堡还对吕贝克实行了陆上贸易封锁和海上劫掠的政策。


    一时间,吕贝克与梅克伦堡的关系降至冰点,双方已然到达了爆发武装冲突的边缘。


    除此之外,在伦敦爆发的贸易争端也同步扩大。


    就在奥格斯堡帝国议会举行前不久,由皇帝特使主持召开的汉萨同盟乌德勒支集会使吕贝克和科隆迫于皇帝的压力达成了明面上的和解。


    然而,英格兰的贸易保护政策并未因为汉萨同盟内部争端的结束而终止。


    为了争取伦敦市民和五港同盟的持续支持,玛格丽特太后决定将汉萨同盟的诸多贸易特权彻底终结。


    于是,在乌德勒支集会后不久,以吕贝克为首的十座汉萨城市统一宣布向英格兰开战,从而开启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海盗战争。


    西至科隆,东至里加,汉萨城市的舰船与英格兰商船在海上展开了朴实无华的“商战”,击沉或俘获对方的船只,抢夺对方的货物,互相打击贸易。


    同时与英格兰和丹麦爆发冲突的吕贝克这回又遭遇梅克伦堡的背刺,形势不容乐观。


    再往东边,立陶宛大公已经正式于维尔纽斯起兵南下,准备率军先下华沙,再兵临克拉科夫迫使康拉德就范。


    在波兰国内,康拉德国王一边要处理与弟弟间的家产纠纷,一边还要应对此起彼伏的小波兰贵族叛乱,完全一副手忙脚乱的姿态。


    为了阻止波兰和立陶宛的再次联合,也为了夺回失去的土地,条顿骑士团已经召集了一支数千人的军队,正准备从玛丽安堡出发前去征服萨莫吉希亚。


    大半个欧陆已然陷于战火,不过这与大多数哈布斯堡家族治下的民众并无太大的关系。


    作为欧陆公认的霸主,拉斯洛一面维持着所有世袭领地的和平与安定、确保臣民能够不受侵扰地生产和生活,一面好整以暇地观察着欧洲各地的局势,等待合适的时机出手改变一些重要争端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