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走了。”肖瑾尧头也不敢抬，她拧着油门，狼狈逃离。


    忽然，电动车前轮忽然打滑，肖瑾尧紧紧地握着车把手，想稳定车头，但重心偏离，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电动车倒了下来，压在她一条腿上，泪水瞬间夺眶而出，不是因为脚上的伤，而是因为心里堵得慌。


    于牧本骑车在她后面慢悠悠地跟着。


    见她忽然摔倒，于牧快速来到她身边，他低头看见肖瑾尧满脸的泪水。


    “摔的很严重吗？”于牧扶起压在她腿上的电瓶车，查看起伤势。


    于牧的手刚刚碰到肖瑾尧的小腿，她立刻猛地收回了脚，她哽咽着说：“没什么事，不严重。”


    她抹了下眼泪，站了起来，脚踝却还是被车子压到，脚踝传来刺痛，她试着踩地，却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她站得摇摇晃晃。


    于牧想去扶，但手却悬在半空中。


    他声音满是担心：“我送你回家。”


    肖瑾尧眼眶噙满泪水，声音有些颤抖：“谢谢，我自己可以的。”


    他知道肖瑾尧不会答应，于牧看着她扶着电车把手，坐到车凳上。


    于牧不放心地叮嘱：“那你开慢点。”


    肖瑾尧点了点头，车子缓缓往前方驶去。


    于牧坐上车，缓慢地跟在她旁边。


    两人没说一句话。


    骑着车，肖瑾尧时不时在擦脸上的泪水，此时，她觉得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回到家中，此时一家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听到动静的陈曼知道肖瑾尧回来了，她起身走到门口迎接，却看到电瓶车上的刮痕，白色裤子上沾着泥屑，还有她走路踉跄的样子。


    “乖乖，怎么骑车这么不小心，疼吗？”陈曼走过去搀扶着她。


    听到动静，原本在屋里的所有人都走了出来玩，看见肖瑾尧骑车摔伤，张容霞也跑过去扶着。


    “摔的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张容霞心疼的问。


    肖瑾尧：“没什么，就是脚有些扭到。”


    肖瑾尧坐在沙发上，她便看见爷爷拿着药箱走了过来。


    肖宇把药箱放在桌子上。


    她脱掉鞋子，检查了一下，幸好穿的厚，并没有什么擦伤。


    没什么大的问题，肖权跑到外边刨了些雪，代替冰块给她冰敷。


    肖瑾尧一边看电视，一边敷了一会，疼痛缓解了不少。


    洗漱过后，肖瑾尧回到房间。


    眼泪流出来之后，胸口那块堵着的石头好像松动了一些，她打开书包，拿出卷子，打算学习一会。


    手机关机前，肖瑾尧特意去查看了一遍信息，她目光落在萨摩耶头像上，停了两秒，决然地把手机关机。


    无论怎样，学习最重要，其他的等高考完之后再想吧。


    ——


    回到房间，于牧盯着那条手链，食指摩挲着绒布盒子。


    不应该问那个问题的，他想。


    但这算不算自欺欺人，明明假期那会这么明显，明明都可以看出来……


    于牧叹了口气合上盖子，把它放到了柜子里。他打开手机，盯着肖瑾尧的头像愣了许久，回想起在糖水店门口的那一幕。


    ……


    她还没有点头，还没有说是。


    只要她没有点头，没有说是，那就还有机会，他不打算放手。


    他下定一股决心：【尧尧，我知道你纠结，所以我不会放手的。】


    ……


    电话那头，江屿听完陈晏兮的讲述，沉默了一会，他缓缓开口：“别想太多，给她一点时间吧。”


    他没有想到陈晏兮会在这节骨眼上把事情道破，眼下高考在即，想再多都没有考试重要。


    陈晏兮听着他的话，一言不发。


    “马上要高考了……”看似不经意间的一句感慨，实则江屿故意的。


    陈晏兮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有些艰难地开口：“等开学，我主动把座位换开。”


    或许只有保持距离，才能不影响她。


    两个小时后，肖瑾尧写完了一份数学卷子。


    她给手机开机，接收到信号的瞬间，于牧的消息立刻弹了出来。


    肖瑾尧看了一眼信息的内容，又默默地把手机关上，她想了又想，也不知道回复什么。


    这两天，肖瑾尧要不在家待着，要不陪家里人去逛集市，买年货。


    除了丁晓莹给她发消息，也没其他人打扰她。


    做题做了一早上，她眼睛有些发胀，于是趴在窗台前，看着远处的风景，对面家家户户都在屋檐上都挂上两个红灯笼，很喜庆。


    今天是除夕。


    张容霞买了很多菜。


    下午时候，肖瑾尧下楼，帮忙一起准备团圆饭帮忙择菜，洗菜这些。


    食材备好之后，张容霞开始炒菜。


    下午六点，准时开饭。


    “团团圆圆，一家人好久没聚在一起了。”陈曼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变淡了些。


    肖宇拿着自己泡的烧酒，倒了两杯，一杯递给肖权：“来，喝一杯。”


    欢声笑语，酒足饭饱。


    吃过年夜饭后，一家人坐在电视机面前，守着春晚。


    手机消息铃声不断响起，贺剑敏居然在班级群里发红包。


    群里一堆人哄抢，抢完之后许多人发了“谢谢老师”的表情包，表示感谢。


    肖瑾尧手速比较慢，加上乡下网络信号可能有些差，加载了了两秒她才抢出来一个，本以为手气会是最差，可能会抢到一分钱红包，没想到她在手气排行榜中的排名，竟然排在中间。


    她看了一下排名，江屿的运气居然比她还要差一些。


    目光往上，她看到了陈晏兮的名字，没想到运气也挺一般的。


    有了班主任开头，其他科任老师也来助兴，物理和语文，还有英语老师都发了个红包。


    班级红包抢了四个，有一个运气还不错，手气排行第五，抢到了五块钱。


    红包抢完，春节联欢晚会刚好开始。


    肖瑾尧关了手机，抓了一把茶几上的瓜子，磕了起来。


    老人睡得比较早，没有坚持到零点，九点多十点的时候，两位老人已经沉沉睡去。


    肖瑾尧用遥控器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小了些。


    以往过年，都是肖瑾尧边看电视边守着时间，等挨到零点时，她跑去喊肖宇起床，放鞭炮。


    即将到零点，电视机上晚同时会也开始了倒计时。


    “五。”


    “四。”


    “三。”


    “二。”


    “一。”


    随着倒计时结束，晚会主持祝福声响起：“祝全国人民，新年快乐！”


    街巷里的鞭炮声此起彼伏，东一挂脆响、西一串轰鸣，杂乱无章地撞在耳边，硝烟味混着年意漫开。


    肖瑾尧立在这漫天喧闹里，听着那些此起彼伏的炸裂声，肖瑾尧听得内心澎湃。


    陈晏兮却全然没浸在这热闹里。


    耳边是不停歇的鞭炮炸响，他的目光却牢牢锁在手机屏幕上，那行反复编辑的祝福语，早已在编辑框里躺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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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在发送键上悬了又悬，终究还是轻轻按了下去。


    消息发出的瞬间，他又飞快敲下一行字，语气淡得像毫不在意。


    【群发的。】


    消息刚刚发出去，陈晏兮的心便骤然悬到了嗓子眼，下一秒就失控般狂跳起来，撞得胸腔发闷。


    周遭炸响的鞭炮声瞬间淡成模糊的背景音，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黏在手机屏幕上，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指尖微微发僵，他一遍遍地盯着那两句发送出去的文字，忐忑像潮水般漫上来。


    他怕这条消息石沉大海，怕屏幕就此沉寂。


    看见陈晏兮的消息，她愣了一下，随即点了进去。


    【新年快乐，祝你逢考必过！考得都会，蒙的全对，新的一年里，愿你所有的努力都不被辜负，祝你往后的所有考试永远都是年级第一！】


    肖瑾尧看见下面那三个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就冲这祝福语，还群发，她是不会不信的。


    她引用了他祝福语的消息，回复道：【谢谢】


    随即，她简单回一条“新年快乐”的消息过去，这次她才是真的“多选”加“转发”。


    陈晏兮意料之外的收到肖瑾尧的回复，虽然冷淡，但总比没有的好。


    他激动地跑去和江屿分享。


    江屿显得有些平静，他说：“这不奇怪，礼貌回复而已，我也收到了她发的新年快乐。”


    他接着说：“丁晓莹也收到了，也是同一时间，说不定是多人转发的呢。”


    陈晏兮那颗刚缝补好的心脏又出现了裂纹，他悲哀地说：“江屿，你太狠心了，这么扎我的心。”


    一点钟，肖瑾尧在鞭炮声中缓缓睡去。


    早上八点，肖瑾尧起了床。


    陈曼早已经在厨房忙碌，看见肖瑾尧站在门口，她在围裙上抹了抹手，随即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她：“爷爷奶奶的红包，收好，希望你永远平平安安。”


    肖瑾尧双手接过，感动不已：“谢谢奶奶。”


    肖瑾尧刚拿了红包出去，彼时张容霞和肖权刚好从楼上下来，两人随即也将一个发红包塞到她手里：“爸爸妈妈祝你高考顺顺利利，金榜题名。”


    她再次用双手接过，“谢谢爸爸妈妈。”


    一天时间过得很快。


    由于明天要去走亲戚，今晚她便开始收拾起行李。


    她和于牧，两人的聊天也只停留在昨天，聊天内容也随着昨天那一句“新年快乐”而落幕，肖瑾尧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自己要走了，不知道该不该告别。


    她觉得就这么走掉，好像不太好。


    一直纠结到晚上，她才给于牧发消息：【明天早上，我就要走了，再见。】


    于牧看到信息，扑腾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还没见两面，又要离开。


    于牧扫了一眼摆在桌面上那个首饰盒子，不舍地打字：【高考后见。】


    ……


    一一将行李搬上车之后，肖瑾尧打开后排车门，准备上车。


    看到两位老人站在门前，苍老的身影，肖瑾尧忍不住又扑到他们怀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再见爷爷奶奶，等我考完试就回来。”


    “别哭，放心吧，奶奶等你。”陈曼摸了摸她的手，“快点出发吧。”


    肖瑾尧上了车，她将头扭到另一边，不忍多看，怕眼泪收不住。


    车子缓缓启动。


    这时，她忽然注意到前面有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路边，是于牧。


    肖瑾尧透过车窗，看见那个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