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过后。


    头顶上再次响起广播声音：“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


    合上笔盖，收刀入鞘。


    肖瑾尧看着写满答案的生物答题卡，她整理好将它摆放在桌面右上角。


    三天高考，如期结束。


    考场里，监考老师在收卷，她坐在椅子上，回想起这三天的考试时光。


    一眨眼，没有什么知觉，就结束了。


    这三天考试，也是全班唯一一次没有人讨论答案的一场测试。


    大家都默契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闭口不谈。


    语文阅读难度不大，作文的话刚好最近新闻热点的题材能用上。


    数学难度升了一点，肖瑾尧早已做过很多不同类型的题，费一些脑子还是解出了答案，虽然不知道对错，但已经不重要了。


    理科好像挺有难度的，物理也是，好在题型考得不算太复杂。


    其他科目对于她而言没有什么难度，正常发挥。


    脑海中大概总结了一下考试情况，监考老师卷子也已经收完，所有人一齐蜂拥着冲出考场。


    陈晏兮提早了十五分钟出的考场，本来陈父陈母要他回家，但他不肯，一直站在校门口等。


    父母问他在等谁？


    他说：“朋友。”


    高考最后一天，肖权提前安排好了所有工作，开车过来接女儿回家。


    来之前，他和张容霞还特意去花店买了一束花，夫妇俩抱着花，站在校门口，目光聚精会神地盯着学校大门。


    随着今年高考正式落下帷幕，大门处不断有身影欢快地冲出，许久的压力像是得到了久违的发泄。


    肖瑾尧随着那群奔跑的身影，走出学校大门。


    陈晏兮率先发现了肖瑾尧那瘦小的身躯，紧接着肖权和张容霞也发现人群中的女儿。


    还来不及走上去迎接，他们便看见一个男生已经迎了过去。


    陈夫妇看见他朝那个女孩跑了过去，恍然大悟。


    一见面，陈晏兮忍不住说：“你终于出来了。”


    肖瑾尧问：“你这么快，你等了多久？”


    陈晏兮想了想：“差不多十分钟。”


    闻言，肖瑾尧睁大双眼，眼底闪过一丝震惊，转而她又觉得合情合理：“你提前出的考场？”


    陈晏兮点了点头。


    聊了两句话，她扫了一眼他后方的人群，全是家长，她一眼看见了自己的父母。


    肖瑾尧有些慌张，她压低声音，小声对陈晏兮：“完了，我爸妈，不聊了我走了。”


    话音落下，肖瑾尧便从他身旁掠过。


    “爸妈。”肖瑾尧有些惊喜地叫道。


    张容霞笑着把花递给肖瑾尧：“考得还可以吧，今晚想吃什么？”


    肖瑾尧：“没什么问题，考得挺好。”


    她瞄了一眼父亲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她大致猜出是因为什么了。


    张容霞拍了拍站在一旁，却一句话未说的肖权，声音有些不满：“权，说句话啊？女儿都出来了。”


    肖权最终还是憋不住了：“那小子是谁？”


    “朋友，我保证。”肖瑾尧一本正经，她甚至还举起手，像是发誓的样子。


    听到肖瑾尧这么说，他没再问下去，心中却已经有了猜想和答案。


    像是提前给自己打了一针预防针。


    陈晏兮对视上肖权的视线，又匆忙地挪开，他回到父母身边。


    他的父亲陈博山注释着这一切，他缓缓问道：“那就是你说的朋友，喜欢人家？”


    陈晏兮没打算瞒，他点了点头。


    陈博山笑着说：“都高考完了，在不说出来就没机会了。”


    陈晏兮郑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爸，我会找机会的。”


    话说到这，陈晏兮猛然想起，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还没问，眼下这个样子，只能等到晚上了。


    他将假期的安排和父母大致讲了一遍，打算去旅游，去桦南。


    “然后去别的地方。”最后他含糊地说了这么一句，至于后面去哪些地方，他一点也没想好。


    陈博山：“行啊，去吧，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还在计划。”说完，他又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回到家吃完饭之后，陈晏兮坐在椅子上，他捧着手机又是一阵纠结，才把那条消息发了出去。


    【旅游的事，还作数吗。】


    信息发过去之后，就那么一瞬间他不敢看，陈晏兮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静静等待着消息。


    小塔走进他房间，跳上床便要叼走那个兔子玩偶。


    陈晏兮眼疾手快，将玩偶抢了回来，他揉了一下小塔的脑袋，低声训斥：“和你说了多少遍，它不是你的。”


    忽然，手机消息铃声响了一下。


    陈晏兮抱着玩偶，下床坐回到椅子上，他的手放在手机上面，迟疑了两秒，才将它翻了过来。


    漆黑的屏幕骤然亮起，肖瑾尧的消息弹了出来。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作数。】


    ——


    陈晏兮想了一下决定打电话沟通方便，但他晚了一步，于牧的电话率先打了进来。


    肖瑾尧接通后，开了免提。


    于牧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你假期还回来吗，还是我去罗城找你。”


    肖瑾尧：“回，就这两天吧。”


    看见陈晏兮电话打过来，肖瑾尧暂时将他给挂了。


    被挂掉电话的瞬间，陈晏兮的心瞬间跌落谷底，所有好的坏的都想了一遍。


    连安慰自己的借口，他都已经想好了，应该是有特殊原因接不了电话的，不是故意挂掉的。


    被拒了一次之后，陈晏兮将手机甩在床上，没敢拨第二次。


    他只好给她发消息解释：【抱歉，我觉得打电话聊方便一点，你要是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我们直接文字聊就好了。】


    肖瑾尧看见消息，打字：【晚点，打给你】


    看见，消息，陈晏兮将手机甩在床上，安分的坐在床上，等肖瑾尧回电话


    和于牧又聊了几句，见他一时半会没有挂电话的意思，肖瑾尧只好开口：“有事下次聊，早点休息。”


    他这才不舍地挂掉电话。


    和他的通话结束之后，肖瑾尧接着给陈晏兮回拨过去。


    听见手机铃响，陈晏兮立刻摸起床上的手机，快速地接通了电话。


    “尧尧，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我可以和你买一样的车票。”


    肖瑾尧思索片刻，现在不是假期，客流量比较少，票也挺多，所以基本什么时候出发都可以。


    她想在家躺两天，彻彻底底地放松。


    “倒也不用那么急，就买两天后的吧。”她打开购票软件开始看票。


    肖瑾尧想起他还需要找住的地方：“酒店那些用不用我帮你找找，我家那边比较偏，所以只有市中心有比较多的酒店。”


    陈晏兮一听，神色有些紧张：“不用，我自己挑就好了。”


    住的地方，他想挑得离肖瑾尧家尽可能近一点，哪怕是民宿也可以，陈晏兮担心被肖瑾尧知道他的意图。


    肖瑾尧追问了一遍，得到还是拒绝的答案之后，她也就不问了。


    回家的事还没和张容霞他们讲，于是趁着两人都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肖瑾尧走出房间，将假期计划安排讲了一遍。回家多久她还没想好，可能是半个月，也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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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


    洗过澡之后，肖瑾尧接着和陈晏兮讨论桦南那边的景点，稍微有点名气的景点屈指可数，但平时她都在学校上课，她也仅仅知道一小部分，另一部分小众一点的景点也是刚刚用手机搜索之后才知道。


    整体行程安排大概一周左右。


    确定地差不多之后，肖瑾尧忽然问：“你去完桦南之后，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一整个假期那么长，他不可能只呆在桦南这一个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没想好。”


    肖瑾尧看着手机上的旅游攻略帖子，轻轻地“哦”了一声之后，向着他在桦南那段时间里也可以安排，便没有再问下去。


    ——


    肖瑾尧在家舒舒服服地躺了两天。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每天早上抵不住身体的生物钟，肖瑾尧还是早上准时五点半就睁开双眼。


    高考结束，她觉得出门呼吸的空气都是自由的。


    车票是明天下午两点的，到桦南要五点多。


    晚上，她开始收拾行李。


    和上次过年回家不同，这次回去呆的时间要久很多，要带回去的衣服不少，肖瑾尧打算拖两个行李箱回家。


    收了近两个小时，肖瑾尧终于把全部行李收拾好，她费劲地将第二个行李箱锁上。


    明天下午，肖权因为工作原因没有时间送她去车站，所以中午吃完午饭，肖瑾尧就提前约车去高铁站。


    陈博山知道陈晏兮要去旅游，但不知道他是和肖瑾尧一起。


    吃过午饭之后，他开车送陈晏兮去车站。


    到了车站之后，肖瑾尧拉着行李往服务台走去，有几个顾客在咨询帮助，唯独没有见陈晏兮的身影。


    看样子他还没到，肖瑾尧将两个行李箱并在一起，坐到行李箱上面等。


    她正专注地刷着手机视频，一只大手忽然在她眼前晃了晃：“尧尧？”


    肖瑾尧放下手机，猛地抬起头。


    陈晏兮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路上刚刚有些堵，让你等久了。”


    “没事。”肖瑾尧又拿起手机，查看起列车要去哪个候车厅候车。


    陈晏兮看着她拖着两个行李箱，他缓缓伸手打算将其中那个大的拉到自己身边。


    悄无声息，等肖瑾尧发现的时候，陈晏兮的手已经搭在了拉杆上。


    她并不想麻烦陈晏兮，出口阻拦：“我自己来就好。”


    陈晏兮没管，他还是把行李箱拉到了自己身边：“这么重你来？上学那会一个箱子都搬不起来。”


    “这用不用搬，有轮子可以拖好不好。”


    陈晏兮用一股小孩耍赖皮的语调说：“我不管，我就喜欢拖两个行李箱。”


    肖瑾尧一般都会成人之美，既然他想，也不在阻拦。


    去到二楼的三候车室，两人坐在椅子上等了半个多小时，距离发车还有二十分钟，开始检票上车。


    放好行李后，陈晏兮让肖瑾尧坐到了里面靠窗的位置。


    坐上车之后，肖瑾尧发了一条信息给张容霞，报备行程安全上车免得她担心。


    这时，于牧的信息忽然弹了出来。


    【上车了吗？大概什么时候到。】


    肖瑾尧打字：【已经上车了，五点多的时候到吧。】


    陈晏兮一动不动地坐在旁边，余光静静地看着她手机屏幕。他本来只是不经意地一瞥，谁曾想看到了于牧。


    之前本来还犹豫要不要多留几天，现在他决定了，更加不想去别的地方了，要走也要带她一起走。


    回复完信息，肖瑾尧没有在聊别的东西，她退出聊天抬头视线挪到窗外。


    列车平稳提速，窗外的世界骤然向后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