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泪水
作品:《见鬼!靠和男鬼做梦爆红了?》 文匙站在窗户前,心乱如麻。
a市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城市,几乎肉眼所能触及的地方都离不开山。文匙房间的窗户不大,六楼的窗户正对着就是寺庙。
文匙的父母死的太早。文匙在父母死后高烧不止,祖父带他往医院跑了一遭又一遭,医生的药吃了一波又一波,就是治不好这奇怪的高热。
祖父走投无路,带着文匙上山,在菩萨神像前虔诚立誓,此后菩萨也成了文匙的干妈,文匙那场高烧终于褪去。
于是在痛苦时,文匙喊出的每一声妈妈,都变成了菩萨稚子的呼喊。
夜色已经从天际一角蔓延开来。
文匙对着寺庙,双手合十,虔诚的闭上眼。
妈妈,告诉我,我究竟要怎么做。
风呼啸过丛林,叶子发出呼啸。
菩萨低头垂目,没有回答。
文匙无端的掉下眼泪,大颗大颗,没有任何预兆。
哭的时候声音很小,只有眼泪不断的流,像是把这么多年来所有的委屈、愤恨,都随着这带着盐分的液体流走。
他讨厌活着。
文匙在烟盒里随意抽出一支烟,烟雾在文匙嘴里吞吞吐吐,伴随着泪水,构成一番脆弱而荒诞的景象。
为什么要用贺嵩的命来换他的,他从没有同意过。
世界上所有人就这样任性的为他做出了决定,随意的把他留在了世上,即使他并没有对此表示留恋。
贺嵩是不是以为自己是个英雄,就这么自私地把他的人生换给了他,任他打任他骂,就这样自以为是的喜欢他。
他以为自己会被他感动吗?
文匙第一次以恶劣的想法去揣测贺嵩,即便他知道,贺嵩不是这样的。
贺嵩只是永远看着他笑,从来没有想用自己的感情在文匙身边换取任何地位。
这才让文匙痛苦。
他看着远方的寺庙,那里时常寂静,只有门沿的灯笼还时不时发出一点光芒,点缀在宁静之中。
文匙记事起就很少流眼泪了。情绪来得猝不及防,他原本只想满满等眼泪流干,身后却先有一只手给他递来了纸张。
贺嵩在他身旁静静的看着他,眼睛和文匙第一次见一样,像蜂蜜一样的琥珀色,像一只温顺的绵羊。
贺嵩把另一只手伸到文匙身前,把大开的窗户玻璃合上。
“风好大,等会儿吹感冒了。”贺嵩给他肩膀上披上一条小毯子,“病号要照顾好自己。”
文匙觉得丢脸,把头扭过去不让贺嵩看,语气干巴巴的,说话夹枪带棍,“出去,没有同意你进我房间。”
贺嵩语气很低,非常伏低做小,“没办法,我在客厅阳台看星星,听到蜜蜂的声音,嗡嗡嗡的,我怕我不来看看,明天有人肿成猪头了怎么办。”
胡说八道,a市光污染这么严重,哪里看得见星星。
贺嵩像是在哄小孩一样,弯下腰低着头看文匙的表情,“我在想万一把我们家大明星蛰毁了,我们这一家子人狐鬼虫可都要颠沛流离了。”
文匙故意不顺着他的话讲:“那全部上街流浪好了。”
“那要变成丐帮了。”
文匙:“冷笑话不好笑。”
贺嵩叹了口气,他不是傻子,也知道文匙在为什么而纠结。
文匙很少流眼泪,他站在文匙的身侧,始终留着一小步的距离,就像他一直所做的那样。
在文匙的身边,他时常是被保护的角色,即使他比文匙还高了半个头,但是在文匙身边,他似乎不用这么高大。
他弯下腰,很认真的看着文匙的眼睛,“文匙,这是我欠你的。这本来就是你应该拥有的东西,不是送给你,是还给你。”
文匙脸上很冷,温热的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
“你能不能别装做一副拯救别人的样子,很装,很自私,我从来没有说想活着。”
“是你拯救了我。”贺嵩重复了一遍,“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是你一直在帮我。无论是我们第一此见面,还是现在,你说对吗。”
贺嵩把手轻轻搭在文匙的肩膀上,虚掩着拥抱了他一下。
认识的时间久了,距离反倒远了。
文匙没推开他,就这么半靠在贺嵩的肩窝里,无声的掉着眼泪。
贺嵩则是轻轻的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眼泪在锁骨上汇聚,形成小小的湖泊。
而透明的身体没有办法变成承接湖泊的山脉,眼泪便变成雨滴,无声的落在地板上,被木头吸收。
*
文匙这一晚上睡得很不安稳。或许是大哭了一场,文匙觉得很累。贺嵩坐在床边,给文匙唱哄小孩的歌曲。
文匙觉得很幼稚,但是竟然很有效,伴随着轻柔的声音,文匙很快睡着了。
而陷入梦乡的最后一刻,文匙看见的还是贺嵩那双眼睛。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有时还真有些道理,在这场梦里,贺嵩的这双眼睛都如鬼魅一般注视着他。
他梦见他走上领奖台,贺嵩在遥远的角落注视着他,他也回之以注视。
贺嵩嘴角擒这着抹笑,而下一秒,像是蝴蝶落入花丛中,贺嵩的身影也消失在人群中,了无踪迹。
而文匙手捧着奖杯,停留在只有他一个人的舞台上。
文匙几乎瞬间惊醒,那种失去的感觉太强烈,文匙摸摸心脏,手掌下的皮肤仍然传导着有力的跳动,文匙却感觉这一整块像是被挖去了一样,空落落的,只留下一个穿风的空洞。
醒的时候贺嵩的头还靠在墙边,半个身子倚靠在墙上,另外半个身子悬浮在空中,看着像以前街边骗人的印度飞人。
几乎是文匙一动贺嵩也跟着睁眼了,他迷迷糊糊的,伸手拍了两下文匙的头。
“咋这么早就醒了,没事干今天就多睡会儿。”
文匙睡了一晚上,脸颊上还有泪痕,向下流的泪水打湿了头发,搞的文匙额头前的碎发一缕一缕的,很难受。
文匙撇开贺嵩,自顾自的走到卫生间开始洗漱。
冷水打在文匙脸上,天气已经有些凉了,成功让文匙感受到了理智的回笼。
昨天的回忆一股脑的全部涌上文匙的大脑。
文匙把水龙头开的更大了点,用手上捧得睡往自己脸上狠狠摩擦,才勉强降下自己脸上的温度。
……天呐,他昨天是不是疯了,竟然在贺嵩的面前哭了。
而且还哭的那么狼狈。
文匙狠狠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如果现在墙上有一块可以把人撞死的豆腐,文匙绝对愿意毫不犹豫的撞上去。
但是一想到死了的时候还要王蛋来接他,文匙还是老实的把水龙头关上了,暂时停止了用水把自己的呼吸淹没的雄图伟业。
贺嵩倒是很自然,也只字未提昨天文匙哭时候的狼狈样。文匙出来的时候贺嵩眼神还盯在手里的手机里,滑动屏幕的手指有些迟疑的停留在空气中。
听到文匙出门的声音,贺嵩的视线才从手机屏幕移到文匙的脸上。
文匙睫毛上挂着几颗水滴,远远看去像是圣诞树上面挂着的晶莹小球。
贺嵩的眼神一动不动,就这么直直的停留在他脸上。
贺嵩觉得文匙也太像一只小猫咪了,早上起床的时候会用爪子扒拉自己的脸,睡觉的时候也会缩成小小一团,s身上也是香香的,他有时候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想把脸埋进文匙的颈窝狠狠吸两口香气。
文匙被贺嵩的目光看得不自在,他偏过头去,手不自然的抚摸了两下侧颈。
“一直看着我干嘛……”
“你怎么不会变啊,我记得我高中看你的时候你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脸还是一样的白,一样的小,身上还是一样的香香的。
贺嵩把后半句吞了进去,没有说出来。
漂亮的人是很难不意识到自己漂亮的。文匙长大听过最多的评价就是长得漂亮但是脾气差。
文匙一般选择忽略后半句。
但是这句话在贺嵩嘴里好像就变了味。
就好像是大灰狼看着小红帽和他说小红帽你真漂亮。虽然说的是实话但是总给人一种不寒而栗之感。
文匙礼貌地回答,“谢谢,天生的。”
贺嵩噗呲一声笑出了声,抬脚走到文匙跟前,高大的身影半包围住文匙,但由于通体呈透明状并不给人以压迫感,他把文匙包的圆圆胖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两者竟然一般大。
贺嵩轻轻拍了拍文匙手上的绷带,“医生是不是说大概这个时候要拆绷带了?”
文匙对这种东西记得不太清楚,他皱着眉头努力回想了一下。
“或许,应该,大概,也许,是吧。”
贺嵩早知道他是这样的性格,对自己身体的事情从来是得过且过,属于一颗药一杯水一床被子走天下的类型,至于剩下的全靠免疫细胞,高中的时候唯一去过的医院就是校医院。
“就知道你会这样。”他叹了口气,“我记得,就是今天早上摘,医生说记得要透气。”
文匙“哦”了一声,伸出手乖乖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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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绷带。
贺嵩动作很小心,指尖轻柔的拨开层层叠叠的白色绷布,生怕弄痛了这位小少爷。
“之后要好好照顾自己,至少遇到这样的事别像这样直接冲上去了。”贺嵩说,“这次还好,只是点皮外伤,下次万一是肾呢,又或者是心脏呢?”
文匙想反驳,想嘞那个又觉得自己确实是理亏,只能把嘴唇崩成一条平直的线。、
“别用爸爸教训儿子的态度和我说话好吗。”
贺嵩拿他没办法,只能好声好气地哄他,“没教训你,是让你好好照顾自己。你看小芸那粗手粗脚的,照顾你的时候顺嘴给你一下,到时候不仅要打破伤风还要打狂犬疫苗。还不如靠自己呢。”
这话说的没问题,但是文匙仔细品品竟然品出了一种托孤的味道。、
昨天的梦又想潮水一般冲进他的脑海里。
……贺嵩总是要走的。文匙很清楚这一点。贺嵩是阴间的鬼王,那里才是他的家,阳间才是他滞留的地方。
肯定是贺嵩话太多了,多的让他习惯了,所以回归安静的时候才会感觉有那么一点点不习惯吧。
嗯对,很快就会习惯的,文匙这样对自己说,就像他之前忘记很多人那样。
文匙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服了自己,他抬起头,对上贺嵩的眼神。
“是不是等我火了,你就可以回阴间了?”
贺嵩不是很习惯“回”这个字。他的认知从来都是建立在二十几年在阳间的经历建立的,在他眼里,阳间才是他的家,那个有着父母有着朋友,还有着文匙的地方才能算作家。
贺嵩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给文匙拆绷带。
“应该是吧。”贺嵩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七八十年之后,到时候你来找我,我给你安排一个超级VIP的下一世。什么脸啊家室啊全部给你点满了好吧。”
文匙鲜少的露出了微笑,“真的假的,估计到时候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吧。”
文匙想了想,又觉得不对,神仙和人是不一样的。对于现在的贺嵩来说,二十六岁是他的一辈子,所以爱与恨搜显得深邃,但是对于东泰鬼王来说,二十六岁不过弹指一挥间,估计连吃个早饭都算不上。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吧,估计等那个时候,贺嵩也不会把对他的拿点感情当回事了吧。
这样想着,文匙感觉轻松了不少,但是又从胸膛后知后觉反上一点酸酸的感觉。
随便吧,反正过两年他肯定也忘记了。跟别说到时候孟婆汤一喝,更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了。
贺嵩不知道短短十几秒文匙的内心已经演完一出连续剧了。
他只看见文匙的眉头皱起来,又松开,然后又皱起来,然后又松开。
贺嵩觉得好笑,伸手捏住了他这块肌肉,“别皱了,到时候长川字纹了。”
文匙:“…把手松开。”
文匙自以为很凶残地盯着贺嵩,眼睛上看露出一点倒三白。
但是从贺嵩的角度看就是小小的脸上长得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他。
贺嵩手痒痒的,总想捏一把文匙脸上的软肉,但又怕文匙真的生气,只能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乖乖的放在身侧。、
啊呀怎么和高中一点都没变的。
贺嵩实在太喜欢文匙这点小脾气了,现在的文匙脾气已经比高中好不少了,至少嘴巴的毒性已经下降百分之五十了,搞的贺嵩都有点怀念高中了。
说到高中,贺嵩不免有点遗憾,以前多少同学现在已经各奔东西了。
“我们什么时候回高中看看,我都有点想老林了。”
文匙回忆了一下,记忆已经有点模糊不清了。
他凭借仅剩的记忆,不确定的说:“……老林……林面堂?”
“诶不对。你怎么还记得他。我们又不是一个班的。”贺嵩酸酸地,“别人你都不记得了,是不是他比较帅,所以你还记得。”
“……你有病吧,这不是你自己提的。”文匙扯了扯嘴角,“他又不是班主任,你想他给他发消息啊,回高中也见不到他,你的那张手机卡我每个月还要冲五十块前话费呢。”
贺嵩还真的低头想了一下成功的可能性,但是一个已死之人用一个新的账号给高中同学发消息总感觉被认成诈骗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他摆了摆手,“还是算了,我觉得被举报诈骗的可能性比较大。”
抱着死者为大的心理,文匙很少数的同意了贺嵩不着边际的提议,“想去就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