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莉西亚正漂浮在空中，这是用重力魔法与风同时运作的复合魔法。


    以她原本的能力使用复合魔法会很费力，但仅仅只是在脑海里想着借用艾瑞斯的力量，原本复杂的魔法轻而易举在脑海中构造，如同本能般被释放。


    阿莉西亚闭眼，在脑中构造陨石术，这个她仅仅记下、理解却因魔力储备不足而无法释放的法术。


    寂静的荒原中，仿佛贴图刷新般，几十枚陨石清晰地浮现在空中。


    阿莉西亚睁眼，陨石向前方落下，轰隆隆的巨响中，荒原被砸出了数个窟窿。


    阿莉西亚再次闭眼，在脑中构想陨石中的火药构型，像是网速卡顿一样，陨石一枚一枚被刷新出来。


    阿莉西亚睁眼，陨石有些在半空爆炸，有些落在地面，将地面炸得粉碎，有的钻进地面，将地面整个掀翻。


    阿莉西亚又闭眼，她在脑中构造根据热能追踪的陨石构型，加上火药、加上破片金属，嗯，要不再加上毒素？


    啪的一声，阿莉西亚的脑瓜被弹了一下。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灵魂契约啊。”


    艾瑞斯低声磨牙道。


    银发青年额头满是汗珠，脸上有些苍白，一看就是没睡好。


    “没睡好你个头啊，我这是消耗过度。”


    艾瑞斯用力地扯着阿莉西亚的脸。


    “你给我记住，那些你不会的、平时根本没想过的法术都是我在帮你处理施法过程。”


    “啊，原来如此，就是说施法费力的感觉从我身上转移到你身上了。”


    阿莉西亚任由艾瑞斯摇晃。


    “这么说来，能把施法过程完全分开吗，我来处理构想，你来处理施法？”


    艾瑞斯一愣，随即立刻感到大脑发烫，当机立断又弹了一下阿莉西亚。


    “从简单的魔法开始，别给我搞那些你根本没研究过是否可行的魔法。”


    “你还真是喜欢爆炸。”


    “破坏是一种艺术，也是新事物诞生的基础，化学反应能变换出一切。”


    阿莉西亚放下捂着额头的手，有些遗憾。


    “看来灵魂契约只能从当前的你身上偷鸡摸狗，不能跨越时间偷鸡摸狗。”


    艾瑞斯从未考虑过如此应用灵魂契约，但仅仅是设想，也不由对那种规模的力量感到向往和畏惧。


    可让他产生畏惧感的人类，只是忽然趴在他的肩上，喊着又饿了想休息。


    艾瑞斯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天空。


    “释放满100个法术才能离开的空间。”


    硕大的字符漂浮在没有太阳、没有星月的天空。


    这里是伊格尼斯元素塔内的人造空间，准确的说，是连天空也不存在的空间。


    “我们刚刚用了几个法术。”阿莉西亚呆滞地问。


    “4个，还有96个，如果不想饿死倒流时间，你最好选点简单的法术。”


    艾瑞斯冷冷地笑。


    “另外我累了，接下去你先自己施法。”


    “等等，艾瑞斯，不是说好练习契约魔法吗，不要抛弃我哇。”


    阿莉西亚有气无力地喊着，嘀嘀咕咕的声音分外可怜。


    至少，艾瑞斯真的觉得很可怜。


    “给。”艾瑞斯拿出一本小册子。


    阿莉西亚接过。


    《幼儿魔法大全》，太实用了。


    书里把复杂的魔法统统拆分，一个塑形法术，比如把石头变成椅子的法术，它拆成变成木头、变成圆柱、变成木板、搭建木板等等法术。


    书很新，看起来某个魔法天才根本没用过。


    毕竟龙类的灵魂一诞生就很强大，能够记录先祖的记忆。


    很多魔法龙族不用学习就能无师自通。


    书的扉页上写着“生日快乐，艾瑞斯。——萨恩”


    阿莉西亚有些意外，这不像是萨恩阁下那种人精会送的礼物，这是一份对龙类来说根本用不上的礼物。


    心里一动，阿莉西亚翻过扉页。


    “你想成为什么，你就是什么，我亲爱的儿子。”


    阿莉西亚隔着书本偷偷打量艾瑞斯，银发青年变出了茶具座椅，正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微风吹过他的脸颊，银白的睫毛微微轻颤，莫名美丽脆弱。


    这是送给想成为人子的银龙吗？


    又或者，只是一名父亲给自己孩子的礼物。


    一枚巧克力砸在阿莉西亚头上，嘴硬心软的银龙闭着眼，语气很是不耐烦。


    “不要偷懒。”


    阿莉西亚吃下巧克力，坐到艾瑞斯身旁，挤出一个位子。


    在银龙那写着不成体统的视线里，慢吞吞地念着咒文。


    不好意思打扰别人学习的艾瑞斯只能稍稍让开一点位置。


    然后他就体会到什么叫得寸进尺。


    阿莉西亚很快霸占了整张躺椅，用魔法自助摇着，非常快乐。


    用的还是他的魔力。


    最后，躺椅变成了双人秋千。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但最后，360度旋转的螺旋秋千把两人都甩了出去。


    “你们是把这里当游乐园了吗？”


    视察进度的伊格尼斯看着灰头土脸的两人，第一次发现弟子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他/她的问题。”两人熟练地指责彼此，看起来更幼稚了。


    伊格尼斯抱肩看着年龄倒退了大几十岁的笨蛋徒弟，无奈地笑了。


    “好了，合格，快滚出去吧。”


    滚出去的两人逛去了机械塔，耶然盯上了阿莉西亚，她躲在艾瑞斯的身后，拨打萨恩的电话求救。


    “不用担心，耶然，我们会给阿莉西亚布置作业的，里面包含了飞船之类的机械实现构想规划方案。”


    萨恩的说法成功打发了耶然，工作狂离开了，只是走前似乎嘀咕着什么教学方案。


    “别怕，作业布置完了，什么时候做，你可以慢慢考虑，当然啦，做出来的东西，总是会让你先体验的。”


    萨恩熟练地画饼，好笑地看着阿莉西亚露出纠结的神色。


    “艾瑞斯，你们多久后出发？”


    会客室里，萨恩端来一个点心塔，一大半都是巧克力和可可做的，那是艾瑞斯最喜欢的甜食。


    “后天，导师要我们去精灵族领地，找预言塔之主，看看之后是否有新的方向。”


    艾瑞斯拿起一个蛋糕，习惯地塞给阿莉西亚。


    “流动夹心，但是冰沙口味，魔法真神奇。”


    阿莉西亚感动地吃着，夸奖艾瑞斯的品味。


    “嗯？艾瑞斯，你竟然舍得分享喜欢的甜点？”


    萨恩装出受伤的表情。


    “你都舍不得分给爸爸。”


    艾瑞斯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哼了声。


    “你又不喜欢。”


    “爸爸喜欢你手里的蛋糕啊。”萨恩抹着眼角说。


    于是他被蛋糕堵住了嘴，不过如愿以偿的机械塔之主立刻慷慨地给了阿莉西亚一张能跨空间取出萨恩私人金库的信用卡。


    艾瑞斯在阿莉西亚打算试用的瞬间，弹了她的额头。


    “取用会消耗结晶作为传输能量，少用。”


    “别那么小气啊，艾瑞斯，女孩子可是有很多花钱的地方。”


    萨恩语重心长。


    “那家伙只把钱当数字，你小心哪天破产，又得去餐厅弹琴。”艾瑞斯皱了皱眉。


    “唔，好关心家长呢，艾瑞斯。”阿莉西亚嘀咕着，又好奇地看向萨恩。


    “听起来您会弹琴，而且还弹得不错。”


    “是会，但那时候是其他人为了羞辱我给安排的工作，没想到艾瑞斯这么耿耿于怀。”


    萨恩耸肩。


    “有段时间我受伤了，失去魔力，被机械塔排斥，也没法用信用卡。”


    “多亏了艾瑞斯照顾我，他是好孩子，你可以依赖他。”


    阿莉西亚点头，没说话。


    她早就在依赖艾瑞斯了。


    离开那天，阿莉西亚收到一打作业和一打零食，据说伊格尼斯还想送一只魔像天马，但阿莉西亚直言不讳地表示，她想成为龙骑士，婉拒了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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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下场是又被龙弹了额头，但她明明看见了，那只龙从伊格尼斯送魔像时就抿着的嘴角，放松下来。


    他们都更喜欢依赖着彼此旅行。


    银光一闪，阿莉西亚被扔上了龙背，她趴在背上向长辈朋友们挥手告别，再次踏上旅途。


    又有故事浮现在阿莉西亚的脑海里。


    这次的故事是出生在卢萨特公国的女孩，在女性禁止学习魔法的公国里，她偏偏有着天才般的天赋。


    身为亲王私生子的她，终于在母亲去世后，被亲王妃送给公国臭名昭著的贵族当继室。


    她勇敢地逃婚了，遇上了另一个向往魔法的少年，他们一起在魔法学院学习。


    后来，身为邻国王子的少年冲破重重阻碍，与身为逃婚私生子的她结为夫妻。


    最后，为了给国王生下强力的继承人，她用魔法，将天赋转赠给她的孩子，她从此失去魔力。


    故事里写着，魔法是让人幸福之物，她借由魔法获得幸福，希望魔法也能赐福孩子。


    【恶毒，极其恶毒的结局。】


    讲完故事的阿莉西亚如此总结道。


    【我没法想象，学会魔法又完全放弃是什么感受，感觉是在高科技的环境返回原始山洞一样。】


    【她的儿子未必没有天赋，她在恐惧失去，如果没有强力的继承人，她就会失去王后之位，她会被指责不配王子的付出。】


    艾瑞斯若有所思。


    【她和她的母亲还真相似。】


    【不过，她的母亲去世得真早。】


    【法师很少这么短命，而且还是风寒带走的，太蹊跷了。】


    艾瑞斯注意到故事的不同寻常，如果像其他故事一样，所有的转折都有合理的理由，那么真相也呼之欲出了。


    【嗯，故事里艾格也没出现，她们师徒或许一起去世了。】


    若是那位护短的法师还在，失去母亲的小女孩在踏入魔法之都的那刻，就会得到她的庇护。


    不过，万幸的是，那个孩子没有出生。


    或许很久之后，她会以别的模样再次降生在希尔达身边。


    只希望那时候，她会拥有健康的家庭，至少不要有早逝的母亲。


    风餐露宿了两天，农田转变成森林，高达百米的巨大森林将附近的人类村庄衬得仿佛玩具。


    而在森林之间，凝神观察的时候，才会看出那株树干上长着窗户的大树，散发着不同寻常的魔力。


    它与周身的树木融为一体，但凝视时却直觉那树木会永远长在那里。


    哪怕枯死也会永远存在。


    艾瑞斯穿过树冠，向上飞去，一直临近云层，才来到大树的顶端。


    明明是水汽，但附近的云却摸起来软软的，有奇妙的立场约束着云朵。


    阿莉西亚在艾瑞斯的教导下，将魔力凝聚在脚下，成功在云上站起来。


    “能在这些云上跳起来吗？”阿莉西亚好奇地问艾瑞斯。


    “可以，但是反作用力会让附近地震，我不玩。”


    艾瑞斯义正言辞地拒绝，他差不多摸透阿莉西亚的性格了，这家伙好奇心过盛，越熟悉越容易蹬鼻子上脸。


    下一秒，阿莉西亚加速飞起，又加速下坠，重重落在云上。


    仿佛波浪一般，整片云海都在翻滚。


    人型的艾瑞斯站在云海上，被波浪掀翻在云朵上，他随波浪起落，只觉得似乎确实有趣。


    “好玩吗？”一个幽幽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一名穿着白色长袍，有一头落地银色长发，一对尖耳朵的精灵女士站在树顶的平台上，闭着眼微笑。


    “还算有趣。下午好，伊瑟拉大人。”


    艾瑞斯坐着招呼道，云朵还在翻滚，站起来也可能直接摔倒。


    “这里的磁场很有趣。”


    阿莉西亚再次起飞，利用波的反向抑制，制造了频率相同方向相反的波，云层一下子平静下来。


    “原来如此，异界的灵魂，欢迎你。”


    精灵睁开眼，没有瞳孔的绿色眼眸对上阿莉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