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五光十色定宝黄(一万)
作品:《人在遮天,炼蛊成仙》 西漠,这是一片被岁月浸染成金色的古老土地,是佛的国度,亦是红尘中最大的净土。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无垠的黄沙如同凝固的怒海狂涛,铺陈在天地之间,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苍凉与壮阔。
那狂风卷集着粗砺的砂砾,发出“呜呜”的悲鸣,仿佛是远古的战魂在低语,又似是逝去的岁月在叹息。
然而,在那漫天黄沙的尽头,却屹立着一座令整个北斗星域都要仰望,令众生都要顶礼膜拜的巍峨神山——须弥山。
它高耸入云,不知其几万丈高。
仿佛是大地的脊梁,直插九重天阙。
山体并非凡俗的土石构筑,而更像是由无尽的信仰之力堆砌而成。
通体流淌着不朽的金辉,神圣而庄严。
那并非单纯的光芒,而是亿万生灵心念的具象化,是慈悲与智慧的结晶。
每一寸山壁都仿佛铭刻着至高的佛理,每一块岩石都似乎在诉说着古老的传说。
这是一种超越了物质界限的存在,是佛法在人间的无上道场。
镇压着西漠的底蕴,也镇压着那万古岁月中积累的无尽因果。
今日,须弥山巅,大雷音寺内,佛钟自鸣,声波荡漾,并未传向世俗,而是向着那未知的维度扩散。
沙晓身着青衣,神色平静,随着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的指引,一步迈出。
脚下,一枚五转“星门蛊”轰然崩解,化作无数幽蓝色的星屑,在虚空中架构起一座通往未知维度的桥梁。
这一步,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踏入了一方截然不同的世界。
“轰隆隆——”
并非雷鸣,而是亿万生灵心念汇聚时引发的虚空震荡。
那种声音,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却直抵灵魂的最深处,让人心神摇曳,几欲皈依。
沙晓只觉眼前金光大盛,待视线恢复清明,已然置身于一片浩瀚无垠的金色汪洋之中。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的轮转,亦无四季更迭的无常。
唯有一片永恒的金色光辉,宛如将亿万轮烈阳熔炼成了金色的铁水,倾泻在这片虚幻而又真实的天地之间。
这便是阿弥陀佛大帝以此地独特的虚神界碎片为基石,耗费数十万载岁月,以众生信仰与念头交织而成的无上净土——佛国世界。
“好一处精神大界,好一派佛门气象!”
沙晓双眸微眯,其内似有星河幻灭,神念如潮水般铺展开来。
无论来过多少次,这方世界的壮阔景象依然会让人感到震惊,启迪人的思绪。
只见那金色的虚空中,无数条由纯粹念力构成的长河,正源源不断地从外界奔腾而来。
这些念头来自那遥远的西漠大地每一座寺庙,每一尊佛像。
甚至,是跨越了无尽的时空阻隔自星空彼岸的阿弥陀佛古星域二来。
这些念力长河中,流淌的不仅仅是信仰,更是每一个生灵最本源的精神烙印。
有虔诚的祈祷,那是对彼岸的向往。
有对长生的渴望,那是对生命的执着。
有对苦难的叹息,那是红尘的无奈。
亦有对佛法的顿悟,那是智慧的火花。
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足以改天换地、重塑乾坤的恐怖伟力。
在这片念力的海洋中,一座座由精神力具现而成的古刹悬浮于空。
每一座古刹都散发着不朽的佛光,琉璃为瓦,黄金铺地,白银为柱,玛瑙为阶。
七宝池中,八功德水荡漾,朵朵金莲大如车轮,绽放出沁人心脾的芬芳。
梵音阵阵,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这里是理想的国度,是精神的彼岸,是极乐的净土。
沙晓行走于这金色的云端,脚下是滚滚流淌的信仰之河,头顶是诸佛加持的祥瑞之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方世界和他上次来的时候相比又更近了一步。
虽然看似虚幻,但其规则之坚固,甚至超越了外界的许多洞天福地。
“阿弥陀佛——”
一声声佛号响彻天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如同大道伦音,在整个世界回荡。
在最宏伟的一座大雄宝殿广场之上,数以万计的佛门高僧正盘膝而坐,场面宏大到了极致。
他们肉身或许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古寺枯坐,或许早已在岁月中化为尘埃,只余一点真灵不灭。
但此刻,他们皆是以精神念头显化于此。
有的身披紫金袈裟,宝相庄严,脑后悬浮着淡淡的光轮,那是功德的显化。
有的衣衫褴褛,形如枯木,却眸光清澈如赤子,透着大智慧,那是返璞归真的境界。
更有甚者,并非人族,而是开启了灵智的妖兽,或是山石点化而成的精怪,此刻亦是双手合十,虔诚向佛。
这其中,不乏有气息深沉、早已在外界坐化多年的古佛底蕴。
他们并未真正消散,而是将最后一点真灵寄托于此。
在这片净土中延续着对佛法的探索,护佑着佛门的传承。
沙晓心中暗凛,这便是西漠佛门的底蕴吗?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这数十万年来积攒下来的精神力量,若是全部爆发,恐怕足以让一位当世大帝都要为之侧目。
难怪古往今来,虽有黑暗动乱波及四方,却鲜有至尊愿轻易踏足须弥山。
这种纯粹由念力构成的世界,对于那些渴望长生、神魂早已干涸的禁区至尊而言,既是无上的补品,也是最致命的毒药。
稍有不慎,便会被这浩瀚的众生愿力冲刷成白痴,或是被强行度化。
沙晓并未急着前往核心,他的目光被广场中央一场激烈的辩法所吸引。
在那讲经台的最高处,一尊身披五色羽衣,脑后悬浮着五色神光大日的身影尤为引人注目。
那是一尊大圣!
孔雀明王!
这位来自星空深处,阿弥陀佛星域的无上大圣,此刻正显化出大圣法相。
他并未现出孔雀本体,而是化作一位男生女相、俊美至极的青年僧人。
这尊大圣肌肤如玉,眼若星辰,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与威严。
在他脑后,五色神光流转不休,演化出五行生克之理,仿佛一个小型的宇宙在生灭。
他盘坐于九品金莲之上,口吐莲花,正在以此地独特的规则,演化佛法奥义。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孔雀明王的声音宏大而悠远,每一个字吐出,都化作一枚金色的符文,烙印在虚空之中,久久不散。
随着他的讲述,这方天地的规则随之共鸣。
只见虚空中,一株株菩提树拔地而起,瞬间长成参天巨木,枝叶摇曳间发出“沙沙”的智慧之音。
天穹之上,五色神光化作五只巨大的神鸟,在佛光中穿梭翱翔,洒下漫天祥瑞。
在他对面,一位来自西漠本土、枯瘦如柴的老僧,正与之辩法。
这老僧虽然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逝。
但他身后却浮现出一尊手持降魔杵,脚踏恶鬼的怒目金刚法相,散发着一股“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天悯人与雷霆手段。
“明王此言差矣。”
老僧声音沙哑,却铿锵有力,如金石坠地:
“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若无降魔之手段,何来清净之佛土?”
两人的辩论,并非口舌之争,而是大道的碰撞,是精神层面的生死搏杀。
金色的佛光与五色的神光在半空中交织、缠绕、演变。
时而化作掌中佛国,困锁乾坤,每一粒沙尘中都似有一个世界,其中众生繁衍,因果循环。
时而化作须弥神山,镇压万古,重量之大让虚空都为之扭曲,仿佛要将一切邪祟碾碎。
时而又化作苦海无边,波涛汹涌,其中沉浮着亿万生灵的喜怒哀乐,欲将人拉入无尽的轮回。
这种纯粹的精神层面的交锋,比之外界的肉身搏杀更加凶险,也更加绚烂。
在这里,想象力即是边界,道心即是力量。
若是一方道心不稳,瞬间便会被对方演化的异象所吞噬,轻则神魂受损,重则道心崩塌,一身修为付诸东流。
然而,就在这两位高僧辩法到了最激烈的时刻,沙晓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原本纯粹由精神念头构筑的异象,在这一刻,竟然带上了一丝“真实”的质感。
那菩提树的叶片,不再是虚幻的光影,而是有了脉络,有了重量。
那五色神光化作的神鸟,羽翼扇动间,竟然带起了真实的风声。
那金刚脚下的恶鬼,发出的嘶吼声,竟让地面的金砖都微微震颤。
“这是......”
沙晓心中一动,目光猛地投向了虚空深处。
在那里,青帝杀念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并未直接现身,但他的气息,他那源自混沌青莲,代表着“造化”与“生机”的无上大道,却已经悄然渗透进了这方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虚实转化,无中生有。万青道友的道,委实让老僧眼界大开。”
一旁的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那双古井无波的佛眸中,也不由得透露出佩服。
“此地落入我教数十万载的进化,尚不如万青道友数十日的催化。”
“若无沙道友牵线搭桥,尚不知要使得此宝地明珠蒙尘多久,实在是惭愧,惭愧。”
他穷尽一生,建立佛国,也不过是在精神领域达到了极致。
这“由虚转实”,却是造物主的权柄,是仙的领域。
放在过往,这方佛国只能在高僧大限时才接引对方的神念来此。
一旦来了,便再无离开的可能。
青帝不过一道残念,来此地不过数十日,便让这方精神世界大不相同。
诸多古佛大圣已经可以自如的将部分念头投入此界,既可以与宇宙中诸地的同门辩论佛法,精进道义,又无需担忧身神分离。
否则,阿弥陀佛星域的诸多高僧大德怎么可能坐在此地。
青帝杀念神色淡然,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地乃虚神界碎片,本就拥有演化万物的潜能。”
“吾不过是顺水推舟,以生机灌注,唤醒了它沉睡的规则罢了。”
他的话语虽然平静,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足以吓死人。
这方世界,因为青帝杀念的入驻,因为那位曾欲演化仙域的无上存在的调控,正在发生质的飞跃。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收集念头的容器,而是一个正在呼吸、正在成长的真实世界雏形。
周围,数以万计的佛门高僧更是感同身受。
他们发现,自己在此地的感悟,竟然比以往清晰了百倍。
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佛理,此刻竟如掌上观纹般清晰。
“好,此地总算有了几分过去的神妙。”
沙晓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不枉他将费劲辛苦的说服青帝杀念来执掌此地,果然,老东西还是要老人才知道咋使用。
这宝黄天,或者说这块虚神界碎片,虽然历经了万古岁月的冲刷早已残破不堪,失去了昔日仙王构建时的无上神威。
但那最基础、也是最核心的规则,却依旧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
虚神界,不仅是一座监牢,更是一座熔炉,一座试炼场。
“接引念头”与“精神演化”乃是构建它的核心之道。
它能汲取众生的念头不断加固自身,也能让众生在这里以最小的代价,去体悟生死的边缘,去磨砺自己的道心。
众生的念头,就是对这里最好的养料。
纵然已经过去了无数万年,这块碎片已经在时间的冲刷下丧失了绝大多数的功能。
但是最基础的接引众生念头和吸收念头变得更加坚硬的基础功效依然完好无损。
“若能将此地彻底铺开,覆盖宇宙......”
沙晓心中那个宏大的计划愈发清晰。
这宝黄天,不仅仅是他用来交易资源的平台。
更是他为这片宇宙众生准备的最后退路,是名为“火种”的诺亚方舟。
只要宝黄天传遍了宇宙,这里必然会成为宇宙中如同星空古路甚至成仙路一般的世界宝地,就算是禁区至尊也不会将其捣毁。
更别说,随着时间流逝,宇宙众生的念头都将积蓄在此地。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算是七大生命禁区中全部沉睡的存在一起出手,也绝无可能打入这里。
但可惜,黑暗动乱就在两百年后,没有那么多时间给此地积蓄力量了。
大战一起,生命古星都要破碎,万灵涂炭。
众生肉身脆弱,难挡至尊一击。
但若是能在宝黄天中留下一道不灭的念头,一道完整的精神烙印。
那么,即便肉身毁灭,即便星辰成灰,这道念头依旧能在这片独立于现实之外的精神世界中存活。
对于旁人而言,只剩念头或许意味着死亡。
但对于掌握了蛊道的沙晓,对于精通人道、魂道、智道的蛊仙而言,这便是——仰卧起坐的资本!
只要念头不灭,再造肉身、重聚神魂,不过是多费些手脚罢了。
蛊修别的不多,仰卧起坐的骚操作那是层出不穷。
只要有一点念头,就有复活的机会。
“这才是真正的大爱啊......”
沙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中似乎真的带上了如阿弥陀佛大帝般的几分慈悲。
“大帝,时机已至。”
沙晓转头,看向身侧那道虽然模糊,却透着无尽慈悲与威严的身影。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微微颔首,那双洞悉世间万物的佛眸中,带着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期待。
他带着沙晓,并未掩饰行踪,而是驾驭着金色的祥云,缓缓降临那中央讲经台。
“轰——”
原本激烈的辩法瞬间停止。
无论是那高高在上的孔雀明王,还是那位枯瘦的老僧,亦或是广场上数以万计的僧众,在这一刻齐齐感应到了那股源自道统源头的无上气息。
他们齐齐起身,神色虔诚到了极点,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仰与膜拜。
他们朝着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也朝着站在大帝身侧、一袭青衫的沙晓,深深拜下。
“南无阿弥陀佛——”
“拜见大帝!”
“拜见沙道祖!”
浩荡的声浪汇聚成一股金色的洪流,直冲云霄,震得这片精神世界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那声浪中蕴含的愿力之强,甚至让沙晓体内的聚运仙蛊都发出了一阵欢快的嗡鸣。
在那无数道狂热的目光中,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宝相庄严,脑后九重神环缓缓转动,仿佛在阐述着六道轮回的奥义。
他并未多言,只是微微侧身,将身旁的沙晓让了出来。
这一举动,无声地表明了态度。
众僧的目光瞬间汇聚在沙晓身上,有好奇,有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对大帝信任的尊重。
沙晓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澄明。
他看到了这些僧人眼中那狂热的希望。
那是对信仰的坚守,也是对未来的憧憬。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的现身,对于这些佛门弟子而言,无异于真佛降世。
这证明了他们的路没有错,证明了佛法中轮回应身的道理,证明了那个“聚教飞仙”的梦想并非虚妄。
而沙晓,作为这一奇迹的促成者,作为宝黄天的开辟者,自然也赢得了他们毫无保留的尊重与支持。
“利益共同体,才是最牢固的盟友。”
坦然以微弱的轮海小修之躯接下众多圣人,乃至大圣的朝拜,沙晓心中却并无波澜。
这一切,早在他的算中。
只要上了他这艘贼船,只要尝到了宝黄天带来的甜头。
这佛门,便再也无法从他的战车上下来了。
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僧,声音平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全场:
“此界初开,尚需完善。”
“但我可在此立下承诺,未来这宝黄天中,无论拓展至何等规模,必有一方净土,专供佛门讲经诵法,传承薪火,永不坠落!”
此言一出,万僧欢腾,佛光大盛,整个宝黄天的气运在这一刻都仿佛暴涨了三分。
虚空中,隐约可见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缓缓绽放,瑞气千条。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慈悲与智慧。
他转头看向身侧那片虚空。
那里,青帝杀念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并未显化真身,只是一道模糊的青衣虚影,周身混沌气缭绕,虽然只是一道杀念,却有着镇压诸天的帝威。
他就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仙剑,锋芒内敛,却无人敢忽视。
“万青道友,沙小施主许下如此宏愿,这份额......”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如玉。
青帝杀念神色平静,目光深邃如渊,仿佛两口黑洞,能吞噬一切光线。
“既是合作,自当公平。”
他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烟火气,却让在场的所有高僧都感到心头一紧,那是源自灵魂的压制:
“佛门之地,至多不过三成。且只能于划定区域内诵经,不得随意干涉外界交易运转。”
这是底线,也是规则。
宝黄天既然要面向全宇宙,就不能变成第二个须弥山,不能只允许佛门一家独大。
“善。”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双手合十,并无异议。
三成,对于一个志在覆盖全宇宙的世界而言,已是浩瀚无边的疆域,足以安顿整个佛门的底蕴。
更何况,有了这三成基业,佛门的触角便能延伸到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俗事已了。”
沙晓目光一凝,看向这方世界的最深处:
“二位前辈,请随我来。接下来,才是这宝黄天能否真正立足宇宙,能否成为抗衡黑暗基石的关键。”
“嗖——”
三人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讲经台之上,留下一众僧侣仍在原地顶礼膜拜。
下一刻,他们已然来到了这片精神世界的真正核心所在。
这里是一片混沌未分的虚无之地,没有上下四方之分。
只有无尽的规则线条在虚空中交织穿梭,构筑着这方世界的底层逻辑。
四周灰蒙蒙一片,混沌气流如巨龙般翻滚,时不时有雷光在其中炸裂,演化出开天辟地的景象。
这里是世界的原点,也是规则的源头。
更为奇异的是,这里的道韵与外界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古老、沧桑、却又至高无上的气息。
“仙王道痕......”
青帝杀念甫一踏入此地,身躯便微微一震。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死死地盯着这片混沌空间。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是他本体还在混沌中孕育时,曾朦朦胧胧感知过的气息。
那是属于遥远的仙古纪元,那个诸王并起、辉煌灿烂的时代的记忆。
“这是乱古纪元留下的遗泽!”
“那株柳树......那座塔......那口钟......”
青帝杀念喃喃自语,仿佛陷入了某种深沉的回忆。
他周围的混沌气开始剧烈翻滚,隐约间,竟有一株通天彻地的青莲虚影在他身后显化。
扎根于这片虚无之中,贪婪地汲取着那残存的仙王道韵。
“万青道友......”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变化所震惊。
他能感觉到,随着青帝杀念的共鸣,这方原本死寂的混沌空间,竟然开始焕发出勃勃生机。
那些断裂的规则线条开始自动续接,那些模糊的道痕开始变得清晰。
整个宝黄天的根基,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
“这就是不死药真正的大秘吗?每一株不死药,都与真正的仙有关?”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由衷感叹。
他虽然在信仰一道上走到了极致,但在这种涉及世界本源、涉及造化的领域,确实不如本体为不死药的青帝。
沙晓见状,心中大定。
青帝与此地的共鸣越深,他对宝黄天的掌控就越强,这方世界的潜力也就越大。
“二位前辈。”
沙晓开口,将两位大帝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此界当分两层。”
“下层,便是方才所见的净土。那将是众生交流道法,验证真我的宝地。”
“而这上层,便是真正的宝黄天,是交易诸天奇珍、互通有无的无上平台。”
“这里,是物的世界。”
说到这里,沙晓手掌一翻。
“嗡——”
一枚奇异的蛊虫出现在他掌心。
那是一只形如蝉蛹,却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五彩斑斓光泽的蛊虫。
它正在沉睡,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围的混沌气随之律动,仿佛它本身就是一个微缩的宇宙。
更为神异的是,在这蛊虫的背部,隐隐浮现出一片微缩的道劫黄金纹路,散发着不朽的雷劫气息,那是它曾吞噬天劫所留下的印记。
这小小的身躯内,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宝藏,散发着一种令大帝都为之侧目的诱惑力。
“这是......”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那双洞悉世情的佛眼猛地一缩,露出惊讶之色:
“仙蛊?但这气息,为何如此独特?”
“它虽是仙蛊,是大道碎片的凝聚,本该是死物。”
“但老衲却分明从它身上感知到了灵智?那是属于生灵才有的波动!”
对于一生都在研究信仰与念头的阿弥陀佛而言,这简直是打破常理的存在。
死物有了灵魂?大道生出了神智?
一旁的青帝杀念却是眸光大盛,死死盯着那枚蛊虫,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怀念:
“这感觉,与不死药何其相似!”
“既是道的载体,又是独立的生命。它是活的道!”
青帝本体便是混沌青莲化形,乃是不死药得道。
对于这种介于生死、道与灵之间的状态,他最有发言权,也最能引起共鸣。
沙晓嘴角微翘,露出一抹自得的笑意:
“二位前辈慧眼。”
“此乃我蛊道修行的结晶,亦是我此次渡劫的最大收获之一。”
“其名——五光十色仙蛊!”
他轻轻抚摸着那枚沉睡的蛊虫,如同抚摸着自己的孩子,眼中满是慈爱与期待:
“它并非寻常仙蛊,它拥有着自我进化的本能。”
“它天生便能感应、吞噬天地间一切宝物的宝气与宝光。”
“宝物越珍贵,宝光越盛,它吞噬之后成长的速度便越快。”
“我欲以此蛊,作为这宝黄天的镇界之宝,核心枢纽。”
沙晓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宏大的构想,在这片混沌空间中回荡:
“宇宙广袤,宝物无穷。”
“但万族隔绝,价值难定。”
“往往一件在东荒被视作废物的奇石,在中州却是无价之宝。”
“一件对人族无用的古兵,对妖族却是传承圣物。”
“交易之难,难在无度量衡,难在信任,难在价值的认定。”
“但此蛊不同!”
“它天生与大道相连,能透过表象看本质,精准地判断出一件宝物在当前宇宙天道规则下的真实价值。”
“只要将其融入宝黄天,所有进入此地交易的宝物,都将显化出独属于自己的宝光。”
“宝光冲天者,必是稀世珍珍,哪怕是一块顽石,若内蕴神秀,亦能宝光万丈。”
“宝光黯淡者,不过凡俗之物,纵然外表再华丽,也难掩其败絮其中。”
“如此一来,童叟无欺,价值恒定。这将是宇宙间唯一的、最公正的度量衡!”
“更重要的是......”
沙晓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看向两位大帝,语气中透着一股悲悯:
“众生皆有精、气、神三宝。”
“此蛊既能辨识万物宝气,自然也能接引生灵三宝。”
“以往想要进入此等精神世界,非大能以上修为不可,门槛极高,凡人只能望洋兴叹。”
“但若以此蛊为媒,哪怕是凡人,只需在梦中耗费些许精气神,便可被其宝光接引,魂入虚神界。”
“如此,方能真正做到有教无类,让这宇宙万族,无论强弱,皆可入局。”
“让那从未修行过的凡人,也能借此开眼看世界,寻得一线仙缘!”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浑身一震,双目绽放金光,仿佛望见了那无尽繁荣的未来。
他双手合十,朝着沙晓深深一拜,由衷赞叹:
“道友此举,大功德!”
若真如沙晓所言,这宝黄天将彻底打破修行界的壁垒,让信息的流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对于传播佛法,对于聚拢信仰,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助力。
沙晓看着一言不发的青帝杀念,神念传音道:
“将所有记下宝光的至宝凝聚成型,有利于此界化虚为实。”
“若是此蛊能受无尽宝光、宝气滋养,待得它升炼至九转乃至十转,说不定能如你一般诞生灵智,化为真的生灵。”
“此法若行,未来,其他不死药说不定也能靠化蛊之法如你一般再活一世。”
闻言,青帝杀念心中一动,那双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不仅是为了沙晓,也是为了验证一条可能通往长生的新路。
他乃万古青天一株莲,若能为后世不死药开辟一条新路,亦是无上功德。
沙晓见此,心中大定。
最大的天使投资人和最高执行官已经说服,接下来就只需要将五光十色仙蛊放这里,等它自行成长就好了。
“只是......老衲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若真如道友所言,凡人皆可入,那这宝黄天的门户便开得太大了。”
“那七大生命禁区中的存在,恐怕也能轻易渗透进来。”
“老衲与万青道友虽有些手段,但毕竟只是念头与杀念,并非本体。”
“若是那些至尊元神入侵,或是携带极道帝兵强攻,久战之下,这方世界恐怕难以保全。”
这是一个极其现实,也极其致命的问题。
这块肥肉太诱人了,没有足够的武力守护,它就是取乱之源。
沙晓闻言,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甚至笑得有些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大帝果然深谋远虑。”
“不过,关于这护法金刚的人选,晚辈早已有了安排。”
“哦?”
两位大帝同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沙晓不慌不忙,大袖一挥,从仙窍中取出了一物。
“轰!”
虚空震颤,一辆古老而斑驳的青铜战车凭空出现,悬浮在混沌之中。
这战车虽然残破,充满了刀痕剑孔,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大帝威压。
车轮之上,沾染着干涸的帝血,那血迹历经百万年而不朽,依旧散发着恐怖的杀机,诉说着太古岁月的峥嵘与惨烈。
在那战车之上,更有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要与天公试比高的不屈意志在盘旋。
隐约间,似乎能看到一尊头戴皇冠、身披神甲的无上皇者,正驾驶着这辆战车,征战九天十地,横扫八荒六合。
“这是......”
青帝杀念目光一凝,瞬间认出了此物,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
“这是我那位邻居的伴生之物?”
“不错!”
沙晓点了点头,笑道:
“此乃中州不朽之皇的伴生龙车。”
“实不相瞒,晚辈已与那位即将大成的神玉圣灵达成了协议。”
“他愿入我大爱盟,成为这宝黄天的第一任鉴宝天尊,兼护法金刚!”
“什么?!”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微微动容。
“那可是一尊即将圆满的大成圣灵,天生傲骨,桀骜不驯。你竟能说服他?”
青帝杀念也是一脸古怪,他可是知道那个邻居有多固执。
当年,那位甚至敢对他这个大帝挥剑。
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怎么可能轻易臣服?
沙晓也不隐瞒,便将自己在化仙池底如何“以理服人”,如何借青帝之势,如何以“补天成道”为诱饵,将那不朽之皇忽悠......
哦不,是感化的过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沙晓的声音变得激昂,开始大肆渲染那位不朽之皇的强大:
“此乃中州龙脉孕育而出的神玉圣灵!”
“他集天地之灵秀,汇九种神玉之精粹——羊脂白玉、九天赤玉、神痕紫金玉......每一种都是世间罕见的炼器神材,却被天地造化熔炼于一身!”
“历经百万载岁月方才通灵,其肉身之强横,冠绝天下。”
“一旦大成,便可立地硬撼大帝。”
“即便是大成圣体,若单论肉身坚固,恐怕也未必能稳压他一头!”
“这样一尊存在,若是放任其出世,必是霍乱天下的魔头。”
“但若是能引入正道,坐镇宝黄天,那便是最锋利的矛,最坚固的盾。”
“他不仅战力无双,更对地府怀有戒心,天然便是我们对抗黑暗的盟友。”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闻言,不由得大为惊叹。
以这“听泉”的位格,神玉通灵,得天独厚,本该是天地间最桀骜不驯的存在,确实难从杀念中脱离出来。
沙晓竟然能度化对方,化干戈为玉帛,更是为宇宙万灵立了一大功德。
“善哉,善哉。此乃大造化!”
阿弥陀佛由衷赞叹。
“只是......”
沙晓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他搓了搓手,目光有些飘忽,看向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的眼神中,清澈中透着贪婪,真诚中带着算计:
“眼下听泉道友还没有孕育而出。”
“我倒是有方法将听泉道友的地脉与他一同搬移过来,保证不会损害到他的孕育过程。”
“只是还缺了一些材料,才能炼出合适的仙蛊,构建合适的杀招将他带来此地。”
“这就需要炼制一枚特殊的八转仙蛊——拔山蛊,配合相应的宇道杀招。”
“晚辈虽然有些手段,但这炼蛊所需的材料,实在是......”
“何况,眼下时间紧迫。正所谓,一事不烦二主。”
沙晓一脸“你懂的”表情,活脱脱就是一个上门讨债的债主。
或者说,是一个拿着破碗堵在门口化缘的无赖。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看着沙晓那副“你不给我就赖着不走”的架势,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看了看周围,这宝黄天是用他佛门根基建的,这五光十色仙蛊是要吸他佛门宝气的,这护法金刚也是要他佛门出钱搬运的......
合着搞了半天,佛门除了出地、出人、出力,现在还要出钱?
从来都是佛爷我向世人化缘,让众生供奉。
今日,竟然被这小子反向化缘了?
而且这胃口之大,简直是要把须弥山的地皮都刮下来三层啊!
八转仙蛊的材料,那是何等珍贵?
那都是大帝级别的宝料,是佛门无数万年的积累啊。
“咳咳......”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干咳两声,试图挽回一点主动权。
但看着沙晓那笑成一朵花的脸,以及旁边青帝杀念那副“我也没办法,我也很穷,我也想看热闹”的表情。
他长叹一声,双手合十,脸上露出了一抹既无奈又慈悲的苦笑:
“道友......当真是与我佛有缘。”
“大缘分啊!”
“罢了,罢了。”
“既然是为了这天下苍生,为了这宝黄天的大计。”
“我佛门历代高僧积攒的一些身外之物,便由道友拿去用吧。”
他说这话时,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佛门几十万年的积累啊!是无数信徒一点一滴供奉上来的。
沙晓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到了极致,比那五光十色仙蛊还要耀眼。
他对着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深深一揖,声音洪亮,响彻混沌:
“大帝慈悲!大帝仗义!”
“晚辈代天下苍生,谢过大帝慷慨解囊!”
“咱们这就去......咳咳,这就去取那炼蛊的材料吧!”
这架势,活脱脱就是那大闹东海龙宫,不仅要拿定海神针,还要顺走一副披挂的齐天大圣。
不把这佛门宝库搬空,他是不打算收手了。
青帝杀念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虽然面色依旧高冷,但那嘴角却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当真是个狠人。
连阿弥陀佛这等老牌大帝的竹杠都敢敲,而且还敲得这么理直气壮,敲得对方还得谢谢他。
这份手段,这份脸皮......
如果不成道,简直天理难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