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一生
作品:《觉醒后框框乱杀》 等到众人都退下去以后,室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孟淳熙不用再撑着那一股精气神,整个人在躺在了躺椅上。
“过来。”孟淳熙朝着下面的孟望舒招了招手。
孟望舒轻提裙裾跨上台阶,握住了孟淳熙的手,看着曾经不可一世、顶天立地的人物现在变得虚弱不堪,孟望舒恨自己没有监管好孟淳熙身边的人与物。
“姨母……”
“姨母这么处理这件事,你心里很不满意吧?”孟淳熙笑着打断了孟望舒即将忍耐不住的哭腔。
孟望舒摇摇头。
“姨母看出来了,齐佑这几次一直在找你的麻烦,只是我现在身体不好了,我一直在思考,如果我真的死了谁来继承这个位置,愁啊。”孟淳熙声音断断续续,但是一直在讲着从未对他人说过的真心话。
自己的身体在不断恶化,孟淳熙当然是第一个感知到的,她就一天天看着自己不断变得更加虚弱,但是却无能为力。
有时候孟淳熙会想,难不成是齐家的列祖列宗看着她肆意掌控着齐家的江山,所以才对她做出了短寿的惩罚吗?
不,就齐家这个已经快要烂了的山河要不是有孟淳熙在撑着,早就应该改名换姓了。就算有朝一日到了地底,也该是他们对她感恩戴德才对。
“姨母,你既然早就已经察觉到身体不对劲,为何不早做打算?”孟望舒伏在孟淳熙身前,眼眶含泪,“总有办法治好的,姨母,我去找莫神医,先前那场瘟疫就是他治好的,他医术了得,姨母你的身体莫神医也一定有办法治好。”
“好,姨母等着。”孟淳熙没有反驳她的话,只要还有最后一口气力,再陪着孩子们折腾折腾也是好的。
再说,这山河她听、看、嗅、抚了这么久,她不甘心只是看着自己才真正做了它的主人数月就离它而去,或许,她还能撑着让这山河走的更加长远一些,比那些齐家的男人们做的都要好。
砰!
一熏香瓷盏被一宫女不小心碰落地,发出刺耳的响声。
不小心的宫女立刻跪下请罪,身子抖如筛糠。
孟淳熙只是温和地让她把碎片清理干净。
“姨母,这个熏香……”孟望舒本意是想借机提醒孟淳熙这种熏香存在的问题,事实上这个毛手毛脚的宫女就是她特意安排的,她就是想尽早把病症的源头告诉孟淳熙,可是看孟淳熙的样子她分明早就已经知道了。
孟望舒哑然,不敢置信,嗓子艰难滚动还是只发出了气声:“为什么?”
但是两人距离足够近,孟淳熙看清了,洒脱一笑:“那点剂量,现在已经对我没用了,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罢了。前几天阿铮一直在我面前暗戳戳提起,看我不理她她还生起气来了,是你告诉她的吧。”
孟望舒嗓音哽咽:“姨母既然都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都一直放任下去?您是何时知道的?”
孟淳熙目光一下子变得长远,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孟望舒却看的很是难过,姨母究竟是何时知道的呢?长久以来,看着自己的生机一点点流逝,她是怎么想的呢?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发现过呢?
“那就是很久以前了,万事有舍必有得么。”孟淳熙正了正身子,做好了长久讲述过往的准备,这些事情挤压在她心中太久了,现在终于有机会能够一吐为快了。
“药效发作的这么快我是没有想到的。”孟淳熙说着就叹了一口气,“当初初登皇后大宝之后,我倒也不是一开始就朝着现在的目标走的,只是先帝太多愚笨。”
孟淳熙说着哼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我帮衬着帮衬着,就走到了前台上。我曾以为先帝或许因为幼时的境况确实和永安城中的寻常男子不同,直到第一个孩子胎死腹中,那时你外祖母寻了医者乔装进宫为我疗养身体,我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孟望舒震惊不已,没想道竟然得知了这种尘封已久的秘事。
“后来我借着那位医女给的办法,一直避开这种害人的药,不过那药倒是停了一段时间,或许是他良心发现,于心不忍,后面倒是平安顺利生下了几个孩子。只是不知何时他又再次动手了,许是药量小,就连我也没有察觉到。”
孟望舒心中皆是不可思议,明明在外人眼中,先帝对自己的这个皇后可谓是百依百顺,无有不从。
“可是先帝为什么还对您这么好?难道也只是表面功夫?”
孟淳熙笑着点了点孟望舒的鼻尖,就好像她还是那个稚气未脱的小孩:“爱一个人的同时当然也可以防备一个人,虽然先帝对我确实挺好,可是先帝防备我也是真。毕竟这江山姓齐,不姓孟。”
“你以后可不要随便相信一个男人,倒不是姨母被伤了以后才对男人失望的,而是人性就是如此,男人更是靠不住,虽然姚瑾之看起来品行端正,为人处事也有能力,不然你也不会看上,不过还是要多一层心在身上。”
“姨母?”孟望舒这下是彻底傻眼了,她没想到孟淳熙竟然已经知道了她与姚瑾之的关系,“我本来是想告诉你的……”
“我明白。”孟淳熙拍了拍孟望舒的肩膀,示意她放心,“你们之间身份确实有些敏感,姨母可以信任你和夜阑,也可以放心让你们在一起,要是换了其他人坐在这个位置上,恐怕就不会放心你们,那时姨母该要担心了。”
孟望舒赖在孟淳熙怀中:“那姨母就庇护我与阿姐一辈子。”
孟淳熙用慈爱的眼神看着怀中的孩子,消瘦的手抚上她的脑袋。
“先帝约莫是将毒药给了齐昭,齐佑应该是拿不到的,但是他现在已经对我动手了,那就说明他从别的地方也搞到了这个。”
孟望舒抬头,耍无赖般道:“那姨母您还要将皇位传给他。”
孟淳熙叹了口气:“先帝子嗣不丰,齐佑现在是先帝留下的唯一血脉,就算我不想立他,朝中的那帮大臣也不会同意的,他们还是齐姓家臣。”
想到最近孟淳熙的所作所为,孟望舒又忍不住担忧:“可是姨母您近来频频惩罚齐佑,若是他在您之后……报复您,那该怎么办?”
孟淳熙嗤笑:“他如何报复我,不许我进祖庙,还是不承认我的身份?再说,生前哪管身后名,只要我还是是他名义上的母亲,就永远会压他一头。我经营了那么多年,难道还会让一个毛头小子给断了手?”
“不过,”她话题一转,“我要给你,给你们一个保障。”
“姨母,你这是什么意思?”孟望舒今日思绪实在是混乱,若是齐佑真的走上了那个位置,她也不屑于再留在这里,反正她会在朝堂上留下诸多手脚,不管从哪一个方面,齐佑想动她都要再三掂量掂量。
孟淳熙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宫女挥手,那宫女大概是早已经被吩咐好了,见状立刻就端了一个托盘上来,上面盖着一块绒布,看不见真容,只能从大概的形状猜测里面应该是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
孟淳熙递给孟望舒一个眼神,轻声道:“去打开。”
孟望舒看看榻上的姨母,又看看那不知道是什么的物件,心中隐隐有猜测,莫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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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可能表示抗拒。
宫女伏低了身子将托盘呈到孟望舒面前。
孟望舒手微颤着掀开了绒布。
一小块玉质先显露出来,渐渐地,看清了全貌,一四寸见方的玉质印章出现,上面有五条纽交的龙盘绕其间。
显然是传国玉玺。
孟望舒在印证了心中的猜测之后,手一瞬间收了回去。
要是孟淳熙将传国玉玺都给交出来了,那岂不是说明她已经存了死志,她不愿意接受这种可能。
“姨母,我不能拿……”
孟淳熙轻笑,伸手抹去了孟望舒脸上滑落下来的泪珠,声音中还带着意气:“怎么不能?给你你就放心收着,只是暂时帮姨母保管一下而已,日后姨母有用得到的地方还要找你拿回来呢。”
“姨母……”
孟淳熙见她一直不动手,干脆一手拿过玉玺就往孟望舒怀里塞,一点也不怕这独一无二的玉玺会有磕碰损伤,再让盛朝那帮老封建看见了,定然是要参上天授帝几笔。
孟望舒双手无措抱着玉玺,泪眼婆娑,脸颊都委屈地鼓了起来。
孟淳熙顺手摸上了她的脸颊:“只是一个保障而已,你要愿意,扔着玩或者砸核桃都行,反正就是一个死物件。”
孟望舒看了看怀中的玉玺,这是能随随便便拿来玩的吗?
“阿铮她……你不要忘了阿铮就好了,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尽好责任,这才让她的腿有所残缺,所以这么些年,我一直宠着她,惯着她,就是想让她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地过一生,但是如果我没有那个福分看到的话,到时候就要望舒多费费心了。”说到这个亏欠的女儿时,孟淳熙脸上才显露出几分灰暗。
“大富大贵不必,只要能够随心所欲就好了,她从小易满足,又没心没肺,好像没有情丝一般,不懂得少年艾慕,说起婚事来总是再三推脱。等再过两年,也不知道会喜欢上怎样的郎君。”孟淳熙愁肠百结,说起儿女的婚事,就像是一个寻常的母亲一样忍不住忧虑。
孟望舒承诺道:“阿铮就是我的亲妹妹,我一定会保护好她的,至于她的婚事,姨母若是有精力,那就姨母为她操办,若是有些疲惫,那还有我,我总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受委屈。而且还有阿姐,我们都会好好守护彼此的。”
孟淳熙欣慰点点头,放在心里的事情都解决了,就像是从高空回到了地面上一样让人感到踏实,也不用再紧绷着心弦了。
窗外还有灿烂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
孟淳熙盯着那束阳光,时空仿佛一瞬间逆转,她又回到了年少时在家中与姐妹嬉戏打闹的美好时光。
“望舒啊,”孟淳熙声音中罕见带着一丝惶恐不安,“你母亲过得好吗?她有没有怪我怎么没去看望过她?”
年少时虔诚的约定,一定会再相见,可是时隔多年,孟淳熙没想到见到的却是故人的骨血,那是她给孟淳熙留下的唯一的遗物。
“没有,从来没有。”孟望舒道,“母亲常常提起姨母,都是令人快乐的闺房趣事,我与阿姐每每听到那些事,都会想着姨母是个怎样的人,她也常常盼望着能再见到你一面,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发生了意外,所以母亲她才会让我与阿姐来找姨母。”
“那就好啊。”
“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孟淳熙转身背对着孟望舒,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该嘱托的也都已经嘱托了,她想好好歇歇了。
孟望舒起身为她盖好身上的毯子,拿起玉玺,最后看了一眼孟淳熙,转身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