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番外17老陈醋
作品:《臣妻多娇》 两年后,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中原同漠北久无战事,倒是开了榷场贸易,时有通商。
草原的水草丰美,牛羊肥壮。
汉地的丝绸瓷器,锦绣华章。
在漠北草原和中原耕地的界限上,彼此相遇,又通向更远的远方。
驻守西北的军队,自先李国公起始,经乔琅,又历乔玄光三代主将,盘踞西北数十载,终是在如今这位昔年柄军西北的君主手中,平稳过渡。
时下四海升平,当初西北世代为军中首领主将的人,大都解甲归田,重新提拔上位的,皆是今上心腹。
本朝君威独尊,疆场厮杀出马上天子治下,再无边将军权之忧。
四海升平,君王垂拱。
登基数载的皇帝携皇后同宫中皇子公主南下。
此行不算兴师动众,只一队侍从护卫随侍,并几个伺候公主皇子的嬷嬷。
自京都起程,经运河辗转。
那官船抵达扬州渡口时,正是江南的烟花三月。
杨柳依依,春风柔情。
官船驶入扬州地界,云乔人坐在船舱里,倚窗瞧着外头河岸上的烟柳翠幕。
轻叹了声,算起自己从扬州离开时的年岁,
悲春伤秋的感慨:“一晃数年,我都要老了,扬州的烟柳画桥,倒还如初。”
萧璟在旁正逗弄着儿子,手里拿着圆球,引着他蹦着来够。
闻听云乔的话,摇头失笑。
随口道:“说的什么胡话,你若要老了,我岂不都要半截身子入土。”
云乔倚窗轻哼了声,懒怠理他。
只招手唤来女儿,给孩子梳发。
明珠翘着小嘴,小声道:“阿娘年轻着呢,哪里会老,倒是他,早几年我似是就瞧见过他的白发,哦对,就是阿娘走了的那年。”
边说边摸着下巴打量着前头的萧璟。
更小声地同云乔道:“不过这几年倒是没看到了,不知是他驻颜有术,还是怕阿娘嫌弃他老,背着人偷偷染黑了去!”
云乔被明珠的话逗得噗嗤笑了,那点子悲春伤秋的心思也随风远去。
正同儿子的玩乐的萧璟,噙着笑走了过来。
“又偷偷说什么呢?莫不是我的坏话?”
明珠正被云乔梳着发,挑了挑眉,笑道:“我同阿娘说,你从前长了白发,如今却没有了,说不准是染黑了偷偷藏起来呢。”
砰!
萧璟一个叩指爆栗弹在了明珠脑门。
“我瞧你是找打,这等话也同你阿娘说。”
云乔被他养得极好,平素万事不操心,日子悠闲自得,原本也比他年岁小,倒是萧璟,朝中政务要伤心,这两个孩子也不是省心的,再是驻颜有术,也确实是有了些岁月的痕迹。
他本就在意这些,怕云乔嫌弃他老,听得明珠提及白发,更是不乐意。
明珠可不怕他,还又追问:“哎,说真的,你怎么弄黑的啊?莫非真是染的?”
萧璟随口解释道:“好在那时不过长过几根,早养回来了。”
当年生出白发的时候,他原本并不在乎,后来同云乔再遇,却分外在意这事。
背地里寻太医要了方子,一连喝了小半年,如今倒是满头乌发,寻不得一根白的了。
自打养好了后,也就是每每明珠闹出点什么麻烦来,他才会让太医照着方子熬上一碗药罢了。
思及这事,萧璟忍不住训了她一句:“你少惹些事,我还能晚几年再生白发。”
边说曲起手指,就又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他自然是控制了力道的,绝不至于多疼。
可明珠这丫头精得很,立马捂着自己额头,扭头就撇着嘴同云乔撒娇卖痛。
她怕娘亲听了萧璟的话,再问她曾惹过什么麻烦。
先一步装痛嚷道:“阿娘,你瞧瞧他,打得明珠好痛喔……”
云乔忙拂开明珠的手,低眸瞧她额头。
“哪呢?让阿娘看看。”
她边说边看,却没在明珠额头找到一处红地。
“咦,怎么瞧不出哪里红……”
萧璟在旁煽风点火,挑眉道:“是呢,怎瞧不出呢,那可得好好瞧瞧,她弟弟玉扳指硌一下都泛红,她这脸上连个红的地方都没有,也不知我打得太轻,还是某人脸皮太厚。”
云乔这才意识过来,瞧了明珠一眼。
明珠心虚,立马卖了萧璟。
“阿娘,才不是呢,那回我亲眼瞧见,可不是玉扳指硌的,是他弹了弟弟鼻梁,不想让你看烟花呢。”
萧璟哪知道两年前的旧事还能被这丫头翻出来,瞪了她一眼,恼道:“你在宫里背着你娘不知道跑出去多少回,往日惹了不知道多少麻烦,我给你擦了多少屁股,可从没告过你的状,好啊你,如今倒先卖了我。”
云乔听得又气又恼,指着他俩骂:“好好好,你俩合起伙骗我,怕是都蒙了我不知多少事,我……我……”
她真是气急了,目光在船舱里搜寻,拉了个鸡毛掸子就攥在手里。
明珠哪里挨过打,吓得当即抱头告饶。
“阿娘!阿娘!别打!我真不敢了!我再不敢骗你了!”
云乔也是真不舍得对女儿动手,见女儿认错讨饶,那鸡毛掸子,便指向了萧璟。
“那你,你给我过来!”
哪想到萧璟一个大男人,比女儿还要没脸没皮。
虽往她这处走,却抬手握着那指向他的鸡毛掸子,顺手拉着云乔衣袖,就半跪在了她跟前。
“夫人,如今就要下船了,这要打在我脸上,外头人瞧见可说不清的,你且给我留些颜面……待夜里安寝,没了旁人我自是随便你打骂……”越往后说声音越低,话也越发不要脸皮。
明珠听得都捂住了耳朵,云乔也让他说得羞恼。
又夺不回被他拽在手里的鸡毛掸子,急得用另一只手,捶了他肩头好几下。
萧璟由着她打了好些下,才攥着她的手,把她拳头包在自己掌心。
低低哄她:“你那女儿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吗,她非要出去,我拦了也是没用,说给你听更是平白让你心烦,索性多安排了些人暗中跟着她,这么多回了,哪回真出过事,不过是些小麻烦,我自是料理得好,你就安心吧。”
云乔稍稍缓了气,却还是对他有火。
吐了口气,又道:“还没说你呢,你好端端的,那时弹孩子鼻梁作甚,就为了不让我看烟火?烟火又怎么招你惹你了?”
两年过去的旧事了,萧璟也没想到还能再被翻出来。
他摸了摸自己鼻子,实在不愿意提那人。
云乔见他神情,哼了声点了下他额头。
恼道:“你若再骗我,往后自个儿过去罢,我到了扬州就定居这了,再不回京城去,到时你自己回便是。”
萧璟最怕她使这招。
只得无奈道:“好好好,我说就是。”
话落,靠得云乔更近,闷闷道:“那烟花是陈晋放的,我不想让你看。”
云乔听他说完,气得笑了,猛地推开他便往外走。
萧璟被她唬了一跳,忙追过去拉她。
“怎么了这又是,我这回可是说了实话……
难不成是他那日放的烟花分外美,你那时没瞧见,如今想想还觉得遗憾不成……
好好好,你若真想看,我托人寄信问问他当日点的是什么花样的……”
他越说越离谱,云乔恼得推了他一把。
又气又觉好笑,扬声道:“看什么烟花,我这就去下船问问,扬州城可有卖老陈醋的,给你买一缸子去,让你进去洗洗澡,淹死在里头才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