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你个骗子

作品:《摧折[先婚后爱]

    上午的工作量极度饱和,盛夏里忙到午休时才有空看手机,看到V信下端多了一个好友申请。


    不用猜,她也知道是方时序。


    微信名GalenFang,头像是极简的抽象几何图形,深蓝与金属灰的配色透着理性的冷感。


    盛夏里没有进一步动作,直接收起手机快步走进食堂。


    有同事热情招呼她一起坐,她便端着餐盘坐过去,听他们聊这周的团建安排。盛夏里兴致缺缺,只偶尔搭上一两句,最后她借口去拿快递,先一步离开了。


    锡城寄来的快递,她特意填了公司宿舍的地址。


    划开箱体的封口后,她仔细检查旧相册和教科书,确认没有遗漏,又重新封上,塞进床底的收纳箱里。


    宿舍有些时日没住,地上积了薄灰,她接着把地面打扫干净。


    做完这些,盛夏里终于无可避免地要面对现实,只好点开微信,通过了方时序的好友申请。聊天框打开,她键入一句得体的开场白:【你好,方老师。】


    对方很快回复:【夏里,稍等,忙完我联系你。】


    她回了一个好。


    直到下午两点多,方时序的消息才再次切入。


    这回,盛夏里刻意晾了对方近半个小时,也换她掌控主导权:【方老师,今晚见一面吧。】


    聊天窗口顶部持续显示着“正在输入中”,这个状态维持了一分多钟,最终发来两个字:【好的。】


    下班后,盛夏里没急着走,她找出在越州买的电话卡,塞进手机的另一个卡槽里,开机后,用新号码给方时序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下就被人接通。


    “喂?”盛夏里握紧手机,四周好似被隔绝,只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耳膜里鼓噪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某种警告。


    “请问是方时序吗?”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盛怀清。”盛夏里报出了那个被自己埋葬在过去的名字,“还记得我吗?”


    “稍等。”方时序打断她。


    很快,手机听筒里传来其它的声音。


    先是一声刻意放轻的“方总”,随后是纸张被翻动的声响,其间夹杂着笔尖在纸面上快速书写的沙沙声。


    片刻,方时序才回到通话里:“你刚刚说你是盛怀清?”


    他念她名字的瞬间,盛夏里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脊背。


    十几年了,他的声音褪去了少年时的清朗,却依旧存着她熟悉的感觉。


    温和、自信、从容。


    喉咙发涩,她只应了声嗯。


    方时序顺势感慨:“我们好多年没见了。”


    “是啊,我听方奶奶说你回国了,正好我也在京北,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你当年送我复习资料,对我高考提分帮助特别大。”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俨然一个心怀感激的邻家妹妹。


    “小事情罢了,不用客气。”


    她热情地坚持:“不行,这顿饭一定得吃。择日不如撞日,要不然就今晚吧。”


    方时序也坚守着边界:“今晚不巧,我已经有安排了。好意我心领了,真的不用客气。”


    目的已达到,盛夏里见好就收:“好吧,只能下次再找机会了。”


    结束通话,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才发觉自己的手还在发抖。几次冲动之下想要打电话给纪洛尘,问他结束了工作没?晚上是独自在家吃还是在外用餐?总之聊什么都可以,她很清楚自己此刻并不冷静,需要有个人来安抚她。


    不问缘由的那种。


    最终,她把手机放进包里,离开了办公室。


    /


    方时序关上副驾的车门,与同事Arthur并肩走进空无一人的电梯里。


    “晚饭结束再来顶楼喝一杯?”Arthur边走边解开袖扣,衬衫袖扣挽至肘中,“刚好引荐几位LP给你认识,对下半年的募资有好处。”


    “不了,吃完就回去休息。”方时序嗓音里压着连夜加班的倦怠。


    Arthur闻言偏过头,好整以暇地勾起唇角:“真是好奇你这位追随多年的女铁粉是什么样子,倒也是个奇人。”


    方时序只扯了扯嘴角,没接腔。


    上个月刚落地京北时精力尚且充沛,若夏里那时相约,他定会欣然前往。只是这大半个月连番的尽职调查与无休止的应酬,早已将他的私人时间极尽压缩。


    所以今晚这场会面于他而言,更像是一项亟待勾划的待办事项,横竖都是要见一面的,不如早些解决。


    电梯在B2层停顿,金属门向两侧平滑移开,几人相继步入。


    最后进来的是一个戴着口罩的高挑女人。她抬手欲按楼层,指尖在早已亮起的数字上蓦地停住,很快收了回去。


    轿厢空间宽敞,众人站位疏离,方时序与Arthur立在内侧的角落。因着职业习惯,两人从不在公共空间谈论工作。


    方时序调转视线,恰好从身形错开的间隙看见女人的背姿。


    浅蓝色廓形衬衫下摆收进牛仔裤腰内,那牛仔裤并不是修身的款,驾驭不了是身材灾难,穿对了就是视觉享受。


    这女人是后者。


    方时序未多作打量,从西裤内袋抽出手机。


    V信界面上,夏里的头像上亮着醒目的红点。


    点开是一行字:【方老师,我10分钟左右到。】


    他慢条斯理地打字:【好,等下见。】


    按下发送键后,方时序抬起眼睑,看向不断跳跃的电子显示屏。快到指定楼层了,他顺势收起手机,目光不经意下落时,看见那个高挑女人从单肩挎着的马鞍包里取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冷白光照亮女人低垂的眉眼。


    只匆匆扫了一眼,她就将手机塞回包内。


    “叮”的一声响,电梯抵达目标楼层。


    轿厢内的人陆续往外走,方时序侧首对Arthur低声交待:“先走了,明早例会见。”


    步出电梯,他径直朝着雲隐日料店的方向走去。


    这家店是Arthur推荐的,环境安静,距离两人办公的国贸CBD仅隔一条街,他偶尔也会独自来此解决一顿晚餐。


    许是楼层定位高端餐饮的缘故,商铺过道上行人寥寥。


    原本走在他前方四五米开外的女人,因着他较快的步伐,两人的距离很快被拉近。


    他们一前一后踏入日料店的门厅。


    穿着和服的服务生对着先进门的女人恭敬颔首:“您好,女士,请问几位用餐?”


    女人:“两位,预约了板前席位。”


    方时序刚好从她身侧经过,那个闷在口罩里的回复令他脚步一顿,转过头盯住女人的侧脸。


    女人察觉到视线,也回头看过来,那双与他目光骤然相撞并微微瞠大的眼眸,给了他笃定的答案。


    “你是夏里?”


    “……是我。”


    许是被口罩闷了一层的声音提醒了她。


    冷白指尖勾住挂绳,将口罩拉下来。


    门厅的暖黄灯光倾泻下来,照亮了一张美得很有辨识度的脸。


    方时序敛起眼底的意外,朝着她伸出手。


    “你好,我是方时序。”


    /


    方时序主动替她拉开木质座椅。盛夏里道了声谢,将包搁在旁侧空位上,落座后用温热的湿巾擦拭手指,视线小幅度地掠过四周的枯山水造景,“这里环境不错,方老师很会挑地方。”


    “是同事推荐的。他对吃比较挑剔,这里的品控可以放心。”方时序将桌面的平板推递过来,“这家是厨师配餐的omakase,你挑一下酒水就行。”


    盛夏里将平板推了回去:“我开车,就不喝酒了。”


    推拒间,方时序瞥到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并不意外她已婚的事实,以她的容貌身段,被追求进入婚姻是再正常不过的社会轨迹。


    身着素白制服的厨师低声询问两人的口味偏好与忌口,随后开始处理案板上的鱼生。


    盛夏里的目光始终在厨师熟练的刀工上。


    “你结婚了?”方时序用闲聊的口吻打破沉默。


    她大方承认:“嗯,半个月前刚领的证,前两天才办完婚礼,真是太累了。”


    方时序点头认同,接着端起啤酒抿了一口,麦芽香气在口腔里回味片刻才咽下。他放下酒杯,突然说:“你的声音,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这种话题下,盛夏里没办法不去看他,她需要确认他的表情:“你认识的人,我应该不认识吧。”


    “对,你不认识,我也快十几年没见到她了。”说到这,他若有所思,未再继续。


    上菜间隙里,偶有穿插着厨师对顶级食材的低声介绍。两人吃得专注,话题也大多围绕着食物。


    “我记得方老师是越州人吧,那里的特色食物是什么?”


    “严格的来说,不是越州,是越州辖区的一个县城,叫河源县。”


    河源县是个依山傍水的富饶之地,但方时序自小就确信自己不属于这里,他注定要去更远的地方。


    盛夏里适时接过话:“有点印象,离我老家锡城不远。”


    方时序也看过来:“锡城是不是小笼包很有名?”


    “对,你这一说,我还真有点馋了。”说罢,她莞尔一笑,格外明媚。


    方时序放下筷子,拿出手机,“京北城有一家江浙餐厅,小笼包做得很正宗,你可以试试。”


    看着他解锁手机,又看着他点开某外送APP,盛夏里才知道他不是随便说说的。她立即伸手悬挡在手机屏幕上方:“不用麻烦了,方老师,我已经吃饱了。”


    挡在他眼前的纤细手指上,那枚内嵌着约二十分碎钻的婚戒,在餐厅暖光的交错折射下,倏地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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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方时序视线在那点光芒上停顿了下,随即放下手机:“好。”


    盛夏里在V信上提过今晚由她请客,找了去洗手间的借口去前台买单,服务生礼貌告知有人结过账了。


    这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以方时序的为人处世,断然不会在第一次见面时让女士掏钱。


    回到吧台,方时序倾身拿过旁座上的深蓝色小纸袋,将袋中的书递到她面前:“这本是第一版,对我来说也具有特别的意义,送给你。”


    也是他承诺过她的,要给她亲笔签名。


    盛夏里双手接过,翻开硬挺的封面,扉页上是遒劲有力的钢笔字。


    【夏里:愿你在稀缺的世界里,始终拥有丰盈的选择权。——方时序】


    /


    为了工作方便,方时序临时落脚的服务式公寓就在国贸CBD附近,从日料店出来步行不过两个路口。


    斑马线前红灯亮着,他单手插兜立在人潮边缘,视线不经意扫过前方左转弯等待道。


    那里停着一辆降下车窗的轿车,驾驶座上的女人似是嫌颈后不舒服,抬手拆下了鲨鱼夹。长发顺着肩颈倾泻散落,表情跟着放松下来,透出一种极其冷淡的厌倦感。


    紧接着,她从副驾捞起一本书,随手架在方向盘上,只盯着签着字的扉页看了两秒,指腹就压着纸页边缘拨落起来。


    纸张剧烈翻动带起的风,扬起她脸侧的发丝,很快,那本书又被扔回副驾。


    左转指示灯转绿,轿车平缓起步,迅速驶离视线。


    半分钟后,人行道的绿灯亮起。


    方时序随着人流迈开长腿往前走,蓦地,他折返,摸出手机打给Arthur。


    “还在喝吗?”


    “等我,我现在过来。”


    /


    车子驶入澜台府的地下车库,引擎熄火,新招的司机迅速下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纪洛尘握着手杖借力跨出车厢,嗓音冷冽地下了吩咐:“把车上的烟都处理掉。”


    司机恭敬回道:“明白,小纪先生。”


    正要往候梯厅走去,眼角余光被一抹红扯住。他身形顿住,转过头往车位看过去。


    盛夏里日常开的那辆红色跑车赫然停在原位,他眉头不自觉皱紧,她今晚要外出和某位老师吃饭,怎么车还在家里?他转过身,几步走近后,很快寻到了答案。


    车位上少的是她自己名下的那辆车。


    或许近日已经习惯了身边有盛夏里的存在,加上新婚期两人并未安排蜜月,母亲梅清禾严令禁止他近期出差加班,工作一结束必须按时回家陪老婆。


    今晚他独自用完晚餐,时间尚早,一时无事可做,索性下到三楼的私家影院。


    澜台府是前不久才刚做好翻新改造,纪洛尘摸索了一阵才适应全新的智控模式。


    很快,屏幕上跳出了画面。


    那是他们结婚那天的婚宴现场影像。


    因为不对外公开,跟拍的团队只做了简单剪辑,尽可能保留了两人的镜头,以作纪念。


    他们给父母敬茶,低头分吃同一颗汤圆。


    红毯上,身着婚纱的她一步步走向他。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们互相交换戒指。


    他们十指紧扣着挨桌敬酒……


    纪洛尘深陷在光影里,已记不得把进度条拉回重看了第几遍。


    搁在扶手上的手机突然响铃。他没看手机屏幕,一只手按下接听键,另一只手将影片设置成静音,直接问出声:“晚餐结束了?”


    电话那头果然是他心有所感的声音:“嗯,你怎么不在家?”


    纪洛尘已起身:“在三楼,我马上回来。”


    结束通话,盛夏里将包和书随手搁在柜子上,正要推门进去,她忽然又折回,从包里翻出化妆小圆镜和口红,快速补了个唇妆。


    顶层电梯门打开,纪洛尘走出轿厢,没料到有人已等在电梯门口。


    他先是一怔,随即拄着手杖大步走过去,单手将人搂进怀里。片刻,他又将她拉开半寸距离,上下打量了一番,认真赞美:“今天很靓。”


    盛夏里知道自己的容貌是优势,但她撇嘴冷哼:“骗子说的话,我才不信。”


    男人高大的身躯俯低,在那抹红上亲了一口,“是我错,别生气了。”


    随后他牵起她的手,直接往主卧走去。


    “你刚刚在三楼做什么?”


    “在看一部很好看的片子,下次带你一起看。”


    “是不是电影没看完你就上来了?要不……”


    盛夏里想说要不我们一起看,但纪洛尘没给她机会,卧室的门被男人反手重重关上。


    接着,她被抵在门板上,又一次被人吻住。


    这一次他吻得极凶狠,将她刚补好的口红尽数吃进嘴里,粗重的喘息喷洒在她明艳的脸庞上:“早上不是说来不及要上班,现在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