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锁] [此章节已锁]
作品:《摧折[先婚后爱]》 清吧里,光线昏暗。
Arthur晃着威士忌杯,视线越过冰球,落在身旁频频饮酒的男人身上。
共事这些年,他已然熟悉了方时序的情绪变化。
随着方时序吞咽酒液的频率逐渐缓下来,Arthur才开口:“怎么?今晚的粉丝见面很不顺利?”
其实Arthur想不出哪里会不顺利,不济就是遇到个话不投机的读者,心生失望罢了。
可方时序此刻外露的情绪里,分明透着一种挫败感。
方时序指骨摩挲着杯壁,什么都不想说,也根本说不出口。
难道要他承认,自己被一个假读者白嫖了一顿顶级日料,外加一本他认真写下寄语的初版绝版书?那个女人还在车里将他的书随手丢掷拨弄?
这时,一股香水味强势袭来。
端着马丁尼的女人特意选了方时序一侧的高脚凳落座。
Arthur挑眉主动打招呼:“这么巧?”
隔着方时序,女人遥敬了Arthur一杯,“刚在这边约了客户喝酒。”随后她将身体转向身旁的男人,视线直白地缠上来:“你们呢?”
方时序偏过头看她。
酒精作祟,他眼前竟突兀地叠出夏里的模样。
素净,长发只随意挽起,也闻不到香水味,。
幻影逐渐散去。
方时序重新聚焦视线,这才看清身边女人的真实模样。女人眼底的疲态无处遁形,脸上粉底干涩,早已遮不住痘印和黯沉。他忽地开口,“见完客户,就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他起身,只朝Arthur颔首:“走了。”
午夜的京北街头人迹寥寥。
方时序立在红绿灯前,从西裤口袋里摸出手机。两个小时前,夏里给他发来消息,说她已经到家了,问他到家了没?
很平常的关心用语。
他盯着那行字,嘴角扯了扯,重重按下锁屏键。
公寓门被推开,方时序直接倒向沙发。
他不允许自己不洗澡就睡床,此刻酒后乏力,决定在沙发上过一夜。
手机突然响一声,屏幕跃出电量低于10%的低电量提示。
他偏过脸,定定地注视那一小块光亮。
半晌,他侧身捞过茶几上的手机,解锁,点开某个头像,拉黑。
/
盛夏里被纪洛尘单手抱坐上水池台面,提前垫了毛巾,坐着并不凉。眼下已近七月,浴室也常年保持恒温,但盛夏里还是觉得冷,禁不住瑟缩了一下。
纪洛尘抱住她,两人鼻尖贴着鼻尖,极近的距离下,男人深邃的五官在她眼中清晰放大。
她指尖一寸寸描摹着他的眉骨,忽然在眉尾处摸出一道凸起痕迹。
指腹在那处仔细摩挲了两下,她问:“这里是疤吗?”
男人声音低且克制:“嗯,车祸时留下的。”
盛夏里心头微松,庆幸还好他只是眉骨受了伤,没有破相,他的伤疤大多在腰腹腿这些部位,也能看出有重复手术的痕迹。
又暗自心说,她也有意外留下的疤。
他们其实有着相同的经历。
乱入的思绪突然被外来者打断,她难受地皱起眉心,似是伤口撕裂,没忍住,一下子攥紧他的小臂。
“痛。”
她没料到会这么痛。
纪洛尘紧张地往后一退,又重新上前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
又听他像哄小孩一样:“先去洗澡,好不好?洗完早点睡。”
盛夏里不答应,少有的不讲道理。
“不好,我不想动。”眼泪莫名其妙地流下来,再说话时,鼻音也掩不住:“就这样抱着我。”
“好,好。”他很有耐心,就这么抱着她,手顺着背一下一下地安抚,直到她完全放任情绪哭了出来。
他的心被狠狠揪紧,眼底泛起红。
原来她这么怕痛。
“乖,先下来,好吗?”
他听她的指挥,仔细地帮她洗头,又上了护发素,梳顺后,动作生硬地用鲨鱼夹把她湿漉漉的头发挽起固定。
他时不时地去亲亲她,虽然花洒冲掉了她脸上的泪水,但他总心有余悸,反省是不是自己太过于粗鲁。自然,内疚也有,他们没谈恋爱,是跳了步骤去结婚的。
有些经历,并不能省略。
“纪洛尘。”她突然叫他。
“嗯?”
朦胧氤氲中,面前巴掌大的脸,被热气晕成粉红,像是喝醉了,“我真系好钟意你。”
事实上,她说这粤语情话时,双眸无比清澈。
先前的哭也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她隔了这么多年,再次有人接住她的感受。她不需要在面对半点不适时,被人一遍一遍地劝:忍一下就好,忍着忍着就过去了,你的身体会好起来……
纪洛尘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沉出口气,并没有轻松的感觉。
前一晚本就睡得少,加上洗澡吹头发费了不少时间,盛夏里已然疲乏。
她软软地陷在被间,眼皮都撑不开,只能指挥纪洛尘:“帮我去包里拿一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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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个电。”
“包在哪里?”等了半晌没听到回应,纪洛尘撑起身子凑过去看,她果然睡着了。
大致猜到是随手丢在了玄关,他起身,拄着手杖走到外间,找到了她马鞍包以及压在包下面的书。
他把东西一并拿回卧室,先从包里翻出手机,电量已不足3%,搁上磁吸充电架,看着屏幕亮起充电标识,视线这才落回那本书上。
是经济类读物,不算厚,只是看到作者名时,纪洛尘指骨微微收紧。
方时序。
他立刻想起她梦魇时喊过的名字,犹疑了下,姓氏都是方,只是名字发音不太像。
翻开封面,先看到扉页那行手写签名。初读一遍,心底不虞,再逐字读一遍,不舒服的感觉愈发强烈。
这个方时序到底是什么人?
可以直接叫她夏里!
又翻阅了几页,他把书合上,掷于一边。
回到床边,他依旧只能挨着边睡,只因床上的女人毫不客气地占据了中间位置。
他无奈俯身,弯曲食指,在她鼻梁上轻刮了一下,随后小心地托高她的后颈,将散乱的长发尽数拢到他压不到的另一侧。
动作间,盛夏里低喃了声,摸索过来,再贴进他怀里。
像个树袋熊。
翌日,纪洛尘很早就醒了,先起身去浴室。
外面正下着雨。
带着一身凉气重新回到被窝,他从背后将人整个搂住,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今天下雨,跑不了步,继续睡吧。”
她还睡得迷蒙,没回应,只把腿搁在他身上,此刻冰冰凉凉的体感格外舒服。
男人的手自如地摸过来。
摸摸她的脸,摸摸她的耳朵。
他突然跟她搭话:“舅妈寄过来的水蜜桃,家里收到了。”
她嗯了声,“然后呢,你吃了吗?”
好像问了句废话,他根本不爱吃桃子。
赵美华寄过来的水蜜桃应是精心挑选过的,吃过的家人皆是赞不绝口,形容它果肉饱满、桃香浓郁、香甜多汁,连品种名都好听,叫做白凤。
顺着她的问话,纪洛尘直勾勾盯着她回了一句:“吃了。”
闻言,盛夏里错愕睁眼:“你什么时候吃的?”
他居然愿意吃桃子!
他悄无声息地笑了笑,埋进被子里。
紧接着她心尖儿一颤。
“老婆,我们今天开始约会,好不好?”吃完桃子,他重新覆压上来,亲了亲她鼻尖,“我接你下班,去吃饭逛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