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哥哥,你不想当皇帝?

作品:《春山赴雪行

    陆执还没有看见过青黛如此慌张的神色。


    楚鸢心下一沉,看着青黛朝着她走来的步伐,心跳得越来越快。


    与此同时,陆叔也冲到了陆清书房门口:“侯爷!”


    楚鸢看着手上的密报,陆清看着手上的飞鸽传说,两人均是脸色大变。


    陆瑾担忧:“二哥,阿鸢,怎么了?”


    楚鸢看向陆清,陆清琐眉,声音沉重:“安南,反了!”


    “什么?”


    陆瑾和陆执异口同声,陆执惊得从椅中直接站了起来。


    陆瑾又看向楚鸢,眼神询问她的消息是不是和陆清一样。


    楚鸢颔首,缓缓起身走向一旁的烛台,指尖微颤,但还是将手中的密报伸向了火苗,火苗瞬间就蹿了起来,吞噬了薄薄的纸张。


    楚鸢回身看着陆清,神色已然镇定,开了口:


    “阿爹,这个当口传出这样的消息,安南大军已经裁撤得差不多了,陛下一定会让镇南军攻打安南,消息应当还有十日左右才会传到长安,我会连夜回安南,安定安南军,压下消息,镇南军中谁可掌大权,助我安定镇南军?”


    陆清回道:“阿爹与你一同回去!”


    陆瑾脱口而出:“不行!二哥,长安还有三万镇南军驻守,你一走,陛下一定会发现,如此……视同谋反。”


    陆执开口:“我与阿鸢一同去,我去安抚镇南军,阿鸢安抚安南军。”


    这……


    确实是最合适的安排。


    陆清锁眉,随即吩咐陆叔:“去请夫人来书房!”


    楚鸢有些不解,出声阻止:“阿爹,阿娘若是知晓,恐会不安。”


    陆清的声音慈爱而难过:“三娘,两军对垒,极容易失控,若是……”


    陆清几度蹙眉,声音中带了哽咽:“若是……你有意外,你阿娘,也能……”


    见你最后一面。


    木令宜匆匆赶来,听了消息后如遭雷击,可她身为将军,时间容不得她再儿女情长,她声音笃定:“阿鸢,阿娘回安南,你留下。”


    楚鸢笑着抱住了木令宜,伏在她肩头低声呢喃:“阿娘,我才是安南圣女,只有我,才能安抚那些怪物,你在京中等我,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陆清抚着陆执的肩膀,紧紧蹙眉:“小执,如果事态无法控制,就让老王头护送你回来,一定要平安,你和三娘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陆执神色轻松,没大没小的反拍了拍陆清的肩:“阿爹放心,我会护好阿鸢,也会护好我自己!”


    时间容不得他们再做告别,楚鸢看向青黛:“护好阿娘!”


    青黛不可置信:“我和娘子一同回去……”


    楚鸢打断她:“你若是回去,全长安都会知道我不在京中,况且……”


    楚鸢看向陆清:“我不在,你就是安南质子,南宫叔叔,就不会轻举妄动。”


    残酷,又真实。


    青黛咬牙,眸中泪水滚落:“好!”


    楚鸢看向陆瑾:“叔叔,我有话要与你说!”


    一屋的人诧异的看他们离开。


    院外,四寂无人。


    楚鸢说明来意:“今晚,我还有一个事情要做,请叔叔帮忙通禀太子,我要见他!”


    “不行!”陆瑾下意识脱口而出。


    他当然知道楚鸢为何要见太子,若是她回安南过程中,太子对安南册动别的心思,顾煜又在安南,她会被两面夹击,腹背受敌。


    楚鸢安抚他:“出发前若是没有安抚好太子,我怕他随时会对陆府动手,况且,我离开安南的消息,也要有借口瞒着,不然他对安南册动别的念头,我在安南会非常被动。”


    陆瑾知道。


    可,他做不到。


    如何安抚,他们都心知肚明。


    碾碎尊严,跪地求饶。


    “叔叔放心,这于我,不是难事。”


    楚鸢眸中含着笑意,在远处灯笼的微光照耀下,亮亮的,却全是哀伤:


    “陆瑾,若有来生,我会在易姝白之前遇到你。”


    陆瑾唇角微动,几番挣扎,终究还是在楚鸢失望的眼神中选择了沉默。


    楚鸢知道,他有一个需要一生去守候的女子,那女子活着楚鸢尚有机会,可那女子已然死去,她永远也没有机会了。


    楚鸢隐忧的心中竟莫名定了下来,预想中的期盼成了空,却没有慌乱不安,只是觉得,这样,也挺好。


    这三年的执念,总算是有交代了。


    ,


    夜色如墨!


    东宫灯火通明。


    唯独,太子的书房烛火幽暗。


    来人摘下兜帽,露出了那张太子日思夜想的脸。


    太子却没有着急做什么,而是如往常一般,神色温柔的看着楚鸢。


    却有一丝不同。


    楚鸢感觉出来了,太子身上,有胜利者的骄矜,没有开口,却比开口更甚,他在等着自己低头,等着楚鸢求饶。


    楚鸢也如他所愿站在了他面前。


    “殿下!”她仍旧是那样瞧着他,看似低头,神态却傲然。


    楚鸢在他的沉默中,伸手解开了斗篷,然后,是衣带,外衫,里衫半脱,小衣浅露。


    灯下,粉嫩的肌肤吹弹可破,极致的美貌和身材,与傲然的神态交织,那种表面的温顺和骨子里的漠视,形成强烈反差,让太子禁不住喉间一动。


    征服欲达到了巅峰。


    他紧紧扣住扶手,克制住自己喷涌而出的欲望。


    楚鸢自嘲一笑,随即低头冷笑道:“原来,殿下喜欢这般折辱我!”


    “殿下说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楚鸢弯腰捡起衣服,背过身一件一件的穿了回去,在即将要系上腰带之时,太子从椅中起身快步走向了她,从身后猛然将她圈进了怀中,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她唇角微动。


    哟,上当了呢……


    随即,他的气息在她耳后喷涌而出:“楚鸢,你真是只狐狸!”


    他贴近她,气息萦绕在她肩侧。


    他几欲失控,又下意识的小心翼翼,轻轻拨开了她的外衫。


    她没有反抗,任由他的动作继续。


    然后是里衫。


    莹白娇嫩的肩头暴露在他眼前,肩下是二月二中箭时留下的淡痕。


    那里,画着一支粉色的海棠。


    更加诱人。


    太子的呼吸渐渐急促,又不舍得迫切向前,他静静的欣赏,眸光却早已进入状态。


    楚鸢感受到太子的视线触过她的每一寸肌肤,比他伸手触摸还要让她不安,被人掐住心脏一般的溺水感,让她心底莫名生出抗拒和厌恶。


    他伸手,抚住了她的肩。


    差不多了呢。


    楚鸢仍旧背对着太子,声音浅浅措措:“殿下,除了男女之欢,您对我身上的另一个秘密,更感兴趣吧?”


    太子猛然停住。


    楚鸢笑道:“殿下摸摸看,这支海棠,有无不同?”


    太子抬起手,慢慢触向那支海棠。


    海棠……动了!


    太子倏然收回手,脸上的欲念转而变成了兴奋,难以言喻的兴奋。


    “是真的?”


    声音中满是迫切和希望。


    楚鸢道:“是真的!”


    “只是……”楚鸢话头一变:“殿下如今,还得不到它。”


    “为何?这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楚鸢缓缓弯下腰,再次拿起了衣服穿上:“殿下听过那个传闻吧,安南蛊王,传千年,不死身。”


    “我身体里的,就是那只不死身的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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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的兴奋已难以掩饰,比起欲望,这样的诱惑才是极致。


    皇权与长生,巅峰享受。


    “可,不死的,只有蛊王,而不是人。”楚鸢猝然打断了他所有遐思。


    太子的欲望却没有丝毫减少。


    楚鸢系上腰带,扶正了钗环,这才转身看着他。


    很奇怪,就在刚刚,太子对她满是欲望,男人对女人的欲望。


    可不过一个背身,一个转身,再见她,他心底里只有无穷无尽的好奇。


    人的情感真是,瞬息万变。


    “不过……我可以把它给殿下,殿下可以试试,如果您想的话。”


    “只是,蛊王这种东西,自古认主,要嘛是它选定之人,要嘛是它甘愿臣服之人,否则,它会凭空消失,或是噬空强迫它之人的五脏六腑。”


    “它选定的人,千年来屈指可数,全靠机缘。”


    “它甘愿臣服之人,只有受命于天才可以,殿下知道吗,真正成为天子之时,会有天光霞叆穿魂而过,受天地洗礼,这是诸届天子不传之秘,等到那时,只要我愿意,蛊王就会认主而出。”


    太子神色带了几分犹疑:“楚鸢,你的话,可是死罪!”


    贪图帝位,不是死是什么。


    莫说楚鸢,就是身为太子的他,只要动了这样的念头,也是非死不可。


    楚鸢低眸浅浅一笑,转瞬抬头瞧着太子的眼睛,上前了半步,伸手抚上了他的脸,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畔。


    酥痒,意动,乱成一团。


    她踮起脚尖,靠近太子耳畔,声音又轻又缓,又酥又麻:


    “哥哥,你不想,做皇帝吗?”


    心底最深处的欲念被揭穿,太子眸色瞬间放大,紧接着又觉畅快无比,他一把搂住她的腰,拇指在她锁骨处缓缓摩挲。


    脑中蓦然闪过春猎时此处的齿痕,竟似报复一般,用了拇指上戴的戒指边缘猛然划去。


    鲜血顿时涌出。


    伤口不大,却因是锁骨,十分疼痛。


    楚鸢咬紧压根忍了下去,眸间神色未动,心底的怒意却如火涌。


    真不错,太子!


    察觉到他汹涌的欲望,楚鸢继续:“可是,还未到三年,它无法离开我的身体,哥哥,你……还得忍耐。”


    动作虽然停住,但急促的呼吸仍旧在继续。


    他缓缓向前,也靠近她的耳畔,忍耐已到了极限,一字一句:


    “多……久?”


    楚鸢顺势轻靠在他的肩头,抬眸瞧着他,温声安抚:“十五天!”


    十五天!


    太子这辈子都没觉得这十五天这么难熬。


    “如果,不等呢?”


    “不等……它会消失,而我,会死掉,哥哥舍得吗?”


    要命!


    他紧紧搂住她。


    “舍不得,你当真是个妖,前世许是孤欠了你,才会这般折磨……”


    “怎么会,前世,哥哥应当是我救命恩人,我才能来报答哥哥。”


    她靠在他的胸前,龙涎香阵阵扑向她,混合着太子身上好闻的味道。


    他神色渐渐平静,扣着她的手变成了安抚:


    “孤,不是有意的。”


    触到不大不小的伤口,他眉眼满是愧疚,低声道歉。


    楚鸢浅笑:“我怎么会怪殿下呢,殿下,如此不易。”


    血仍在流。


    “殿下,天色已晚,我该走了。”


    太子不舍的放开她。


    或许,他也曾有过纯粹的心意,可终究,被裹挟进了滚滚权利中,不被允许再衍生。


    而她,眸色晦暗回首瞧了一眼灯下的太子,她说过,他们这样的人,从生出开始就没有选择。


    如果有,那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


    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