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犬吠其主(7)
作品:《我靠氪金成为最强术师的金牌辅助》 当你切实处在五条悟身边,你会发现,「刺激」是一种奢望。
这是陈潺握住方向盘时的唯一想法。在六眼快活的笑声中,他与辛劳工作的辅助监督更换位置——总不可能真的让伊地知饿肚子吧?所有人都吃得饱饱的,只有勤勤恳恳的螺丝钉被排外,五条悟才不要创造这样的环境。
便当游戏的初衷是捉弄,最终自然也只会停留在捉弄上。真正见到伊地知瘪嘴的模样时,比笑声先出现的,是被最强藏在身后的另一份便当。
“也是陈先生手作款哦。”五条悟说,“快感谢我们的厨师吧。”
陈潺这才真正领会猫咪的用意——恶作剧和玩耍都是次要的。
五条悟真正想做的是,以最强、改革派首领、高专教师的名义,宣布「陈先生」是自己阵营的人。
现在是向伊地知宣布,之前是对学生通知。
这并非庸俗的拉帮结派。他并不要求陈潺配合,也不逼迫陈潺表态。他只是做出选择,像抓周礼的小孩子,把选择东西抓在手上,只是为了向围观的所有人宣布:我喜欢他、我要他。
而围观的人也只会关注小孩子所展露出的天赋与野心。
至于被抓住的东西?那只是个物件而已,不需要难为它。连毁掉它的必要都没有,难道牙牙学语的婴孩会对在手中停留一瞬的东西哭泣吗?大脑还没有发育到会物伤其类的程度呢。
这个道理对五条悟也适用,因为没有人会把他当作思虑周全的人类看待。
这也正是陈潺双手发颤的原因。
——你一直都知道吗?原来你从来都清楚、你在人群中被异化在什么位置上吗?
“不用谢我。”执行官艰难地把控着方向盘,“这是我想做的事情。”
“那也需要谢谢的。”伊地知小声说着。声音跟饭菜散发的热气混在一起、也可能是跟怪物耳中的嗡鸣交替回响?总之,陈潺暂时失去了倾听世界的能力。
“满足自我需要感谢吗?”他仿佛在自说自话,又仿佛在用问题回答伊地知。
“需要的吧?”伊地知说,“毕竟没有您和五条先生,我是吃不到这顿午餐的。”
五条悟倒是没在这场对话中插嘴,一双六眼紧紧锁定在临时司机身上。
对方的力量波动很不稳定——咒力的「空白」区域在颤抖,有坍塌的趋势。他探身去前座,便当盒被看似随意地塞进伊地知手中,却没有听到辅助监督惯例的叹气,这令他的动作停顿一瞬。
他想,他知道这是谁的功劳。但起效的速度这么快吗?
他回过半个头:“伊地知。”
“五条先生!什么事情?”辅助监督夹着一筷子菜悬在嘴边,看起来匆忙极了。
没什么事情。五条先生只是笑了笑,一个不轻浮、不随意的笑容。
“突然很高兴——果然没有看错你。”他以成年人的口吻道,“知道吗?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要好好帮我照看午餐呀。”
那么富有重量的词句,却在一个习以为常的下午说出来。
即使是轻巧的鸟雀羽毛,也会被突如其来的陨石砸进地底,何况是质量不可计数的人心呢?
“五条先生……?”
“嘘,吃饭吧。我看看他。”五条悟已经成功钻到副驾驶上去了。
只留下一个被砸的晕头转向的少年在后座,少年机械地咀嚼着方才差点吃进去的食物,鲜美微甜的汁水把成年人的灵魂重新唤醒,伊地知慢半拍地瞪大眼睛。
谁能告诉他,这位穿着鞋子、身高直逼两米的男人是怎么爬过去的?
连小孩子都爬不过去吧??
■
嗯……颜色正常、反应也正常,还知道偷偷看我呢。
那就更奇怪了,力量的波动是切切实实、正在进行的。五条悟眉间微蹙,直至一缕黑雾缠上他的手,在每根手指根部都留下一圈鲜红的印。
但没有任何痛感。
等等——这不是他皮肤勒出的印记,这是血,咒缚里渗出了陈潺的血!他听见一声缓慢的叹息,如同潮水正在落下、如同尸体正在分解,灵魂将要死去。
“你怎么过来了?”对方若无其事地问着。
“我眼睛没有瞎。”
比刀锋还尖锐的言辞,出口把五条自己都惊了一瞬,他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你在生气啊。”
哦、哦,这样,原来我在生气啊。
但生气也不能对正在出现异常的人这么说话,得道歉才行。
可是对方却勾起嘴角。五条悟不明白这家伙在高兴什么,被呛了反而爽的奇怪人格吗?
陈潺单手把着方向盘,空出的手递过来,上面是一张柔软、干净的湿纸巾:“擦一擦。”
平静地叙述着。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如果他没有六眼,那确实是无事发生——癌症患者不去医院就是衰老致死,精神疾病不被认识就是被鬼上身了,差不多的道理。
但他偏偏拥有「认识」的能力,就无法视而不见。
陈潺也深知这点。
所以他主动挑起话题:“你想听听我没来东京之前的经历吗?”
黑雾仔细地将血迹擦拭干净。五条悟第一次在除自己以外的人身上看见,原来正在流血的也能擦净别人身上的血、正在忍受某种折磨的人,也可以正常地阐述自我;被诅咒的不是非要诅咒他人才能活下去。他的伙伴对他递出通往「过去」的邀请,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
“但是,可能会有你不想听见的东西。比如…情感。”他轻声警告着。
“最后就是,不要因为我生气。”紫色眼球终于转动,里面是请求,“我希望你幸福。”
所以,不要因为我产生任何负面情绪。
这或许是很为难人的。
作为一个从负面概念诞生中的怪物,本质与咒灵极度相似的生命,居然请求人类因他的存在而幸福。
这真的是期待吗?我是否也在无意识中苛责他呢?
■
稳定的人只会带来安全。
五条悟就是这样的人,他拒绝了通往过去的车票。倘若过去装载着危险与暴动,那他能做的就是当列车通往未来时,站在目前的锚点上解决它。
“我对我不存在的过去没兴趣。”他这样说,“至于从过去走来的你,我认识现在的,就已经相当足够。”
“我很抱歉。”陈潺踩下刹车。
前方是红灯,禁止通行。
后视镜里的辅助监督慌慌张张地吃饭,两团餐巾纸欲盖弥彰地塞在耳朵里。窗外是同自己一样,停下或驶向其他道路的人类。下午的光线不如太阳刚升起时明亮,电台预报着风雨欲来的消息,呼吁民众减少出行。海洋气流与陆地气流即将在天空中交锋,云层堆积成倒悬的山,真正的夏天要来了。
——我却还穿着厚重的大衣。
这是反季节的,也是不应该的。但只要在五条悟身边,就不会有人大谈道理。天空的延展之下是绝对安稳的乐园吗?乐园又是以谁的尸骨作为柴薪?
“我的精神并不稳定。”
五条悟点点头,这个他听他说过。
“只有你能稳定它。”说到这里,对方有些羞惭地摇头,“所以我把你印在心脏上,这样我的心就能时刻看见你。我就能保证,至少有一半的自己是稳定的。很糟糕的身体状况,对吧?”
“是天予咒缚的代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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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靠在椅背上,任由不再渗血的黑雾缠着他,“花钱能缓解吗?如果上天贪财,我也能提供不少,你会变好一些吗?”
“代价。可以这么说。”陈潺分别回复,“不能。但花钱买你的「情报」可以缓解一点。”
他可是吃谷大户,而且只买不卖,黄牛最喜欢的客人。
“咒术界保密工作真是的……为什么是我?”
“那这就要涉及到你绝对不会想听的情感领域了。”
“好吧,那你现在为什么突然——”五条悟稍作停顿,他发现他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伙伴的状态,难过吗?受刺激了?疾病发作了?好像都不对。陈潺的眼睛还是紫色,开车的反应力比金牌司机伊地知有过而无不及,意识也相当清醒,“我该怎么帮你?”他最终这样问。
长长的、自暴自弃的叹息。
“问题的根源就在这里了。”陈潺说,“我的愿望是让你幸福,结果需要你为我受累。”
他无法心安理得地活在五条悟编织的乐园里,这就是病灶。
乐园里没有刺激、没有危险、没有真正需要他摆平的事情。他以为自己能多做一些,结果还是收归在五条悟的势力下——本来需要他付出的代价,都会被记录在五条悟头上。如果把五条悟比作太阳,那么谁都知道向日葵会朝着太阳的方向转动,但谁都不会认为向日葵是太阳的势力,除非那颗高居天上的恒星俯首承认它。
或许他现在就是那株被承认的向日葵。
■
水砸在玻璃上,噼噼啪啪。雨就这样下起来,而且有愈来愈大的趋势。任务地点就在这附近,如果车里没有带伞,那他势必要经历一段被浇的路程。
被浇湿了还有必要买伞吗?五条悟望向窗外,黑雾小心翼翼地顺着胳臂蜿蜒向上,蹭了蹭他的脸。
说实话,有点痒。但他不讨厌。就像陈潺给他的初印象一样,有点意外,但不讨厌。
假设有讨厌的可能性,那也一定是讨厌失控的事态本身,而不是陈潺这个人。
“你带伞了吗?”一个跟前文毫不相干的问句,但五条悟就是能顺理成章地说出口。
“一会到地方传送过来就好。”陈潺回答。
“伊地知带伞了吗?”剪头又毫无征兆地指向后座上装鹌鹑的辅助监督。经历“啊?啊?问我吗?”的无用确认之后,伊地知颓丧地低头:“没有,五条先生。今早要处理上层下发的要求和交接您给我的「窗」,没来得及看天气预报……”
“没关系,已经足够了。”五条悟安抚他一句,把扒在脸上的黑雾扯下来,捏了捏、又捏了捏。直到司机没辙地转过头。
“五条。”陈潺说,“咒缚的触感,我是能稍微体会到一点的。”
“你之前胆子最大的时候是叫我名字的。”
“……那是不正常的状态。”
“你应该明白我在暗指什么。”
“悟。”
“这就对啦。”五条悟说,“我要去忙了,更多的回家再说。你现在只需要记住一点,如果没有你,我打开车门会就被淋湿。不要说什么无下限——这里是居民区,今天我在雨里干燥地走,明天就登上都市怪谈,说下雨天概率出现一个白发盲鬼,盯上谁就问谁借伞,不借就没命。所以无论如何,你必须在我身边。我需要你,之前不是说过吗?”
没有回应。
又捏了一下:“说话。”
“好,我明白了。”
怪物被人类训得如同抛接球的犬类,讲道理不一定能讲通,但下命令绝对有效。
“明白就把伞给我。”五条悟伸手,“十分钟后见,届时我要看到你的状态稳定下来,做得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