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婕州事

作品:《我与皇权不得不说的秘密

    钟相下葬后三个月,婕州飘起大雪,彼时七月,世人皆称其为不祥之兆。


    白帝媐歪头听着众人争论,神游天外。


    “七月飞雪,这是不祥之兆,社祭不能再等了!”


    “放屁!为了几颗雪粒子花那么多钱,我看你是疯了!”


    “呵呵,大人真是忧国忧民。此乃异象,上天降怒,你我不过星星蝼蚁,竟还有力气想钱?”


    “灵台那边已经闹了三天了,再不社祭坛恐怕就要天下大乱了!”


    “天下大乱,”白帝媐懒懒道,“国师那头想怎么乱啊?”


    她笑着,神色如常,像在开玩笑。可座下众人却纷纷跪地,再不敢说一个字。


    白帝媐:“李直,你说。你和灵台走得近,和朕讲讲怎么乱啊。”


    “这……微臣惶恐!”


    “呵呵!阴也是错,晴也是错,”白帝媐笑起来不以为然,“下雪就下雪呗,大魏的异象还少吗,何必为此担忧。”


    “可、可是,灵台那边……”李直哆哆嗦嗦欲言又止。


    “国师怎么说。”


    李直这段时间被夹在两股势力当中实在不好受,今日若再没有个定论他必然要死,与其无声无息的消失倒不如拼一把!


    他鼓起勇气道,“国师说异象频频是、是因陛下失德……为此,要修神火楼以抗妖水,行祭祀之礼……”


    “哈哈哈哈……”白帝媐捂脸笑道,“说来说去不就是要修楼嘛,国师是嫌灵台不够住啦!”


    “既然如此便修吧,不必再奏。好了好了,”白帝媐起身挥挥手道,“既然圆了你们的心事就去办吧,何必还要在此装腔作势?走吧,都走吧,我也要回去歇着了。”


    宫人闻言高声道:“退朝——”


    李直拿着圣旨献宝似的呈给司马龙腾,“干爹,您请过目!”


    “过什么目,你都敢拿给我就证明事情办妥了。”他睁眼居高临下的摸了摸李直后脑勺,“好孩子,老天会保佑你。”


    “儿子不敢邀功,只求天佑我教长生!”


    “好好!”司马龙腾笑起来,“真叫我省心。”


    李直顺从的伏在他膝前渴望更多的抚摸,司马龙腾失笑,却也罕见的圆了他的心愿。


    神火楼即刻动工,望着远处冉冉升起的高楼他心中畅快,又有些荒唐。架在高台上被奉为至高之物的火杖被他拿来敲背,僵硬许久的筋骨得到舒缓,一只乌鸦从窗外飞来稳稳落到他肩上。


    “怎么,饿了?”


    “啊!啊!”


    “来,吃吧。”他将神前供奉的猪头水果推到乌鸦面前,笑眯眯的看着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


    “人啊,都逃不过两个字,‘愚迷’。着相、念境、住法,诸般皆为罪业之因啊。越聪明,陷的就越深,可反过来,这又如何算不得一种手段呢?”


    “啊!”


    “呵呵,”司马龙腾笑起来,“桑林,你比他们聪明呢。”


    小桑林歪了歪头,漆黑的眼珠映出北部高山重楼。


    矿上,楚山孤来到千里撼身旁,“郡主不是说回云州吗,为何迟迟不动?”


    她背手望向远处,默默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郡主是在等人。”


    “既然知道,何必要问。”


    楚山孤眯眼笑起来,“在下也有不知道的。比如,郡主究竟在等哪个人?”


    “谁来找我,我就等谁。”


    楚山孤:“是想顺势而为?”


    千里撼陷入沉默,风吹的睁不开眼,可她还是固执的站在山顶。


    “……我听说前段时间姜魏两国霞关一战,魏国胜了。”


    楚山孤点点头,“是呢,据说魏国派出一员猛将。此人名叫傅虎,是目祆教教众,杀猪出身。”


    “姜国怎么会输呢。”


    “胜败乃兵家常事,”楚山孤笑着,歪头问道,“莫非郡主想开了?”


    “……藏道,”千里撼叹息一声,“你来之前,大魏国库还有钱吗。”


    “没了,早就没了。”


    “……没钱,仗打赢了,白帝媐要拿什么犒赏三军呢。”


    她语气淡淡,听不出在想什么,楚山孤逆着夕阳,同样看不清她。


    魏宫,白帝媐罢朝多日,宫中流言四起。神火楼渐起,尚未竣工,目祆教主却已领着教众前去诵经传教。


    白帝媐拿木条摆了座高塔,身边围着一群娈臣陪她一起玩“抽木条”,木条每抽出一根,那群人便欢呼一声,渐渐的,高塔满身窟窿,众人却愈发激动。


    神火楼旁,李直跪坐在最前头听司马龙腾诵经讲课,情到浓时,涕泪纵横。


    起初,神火楼本被委以闻之元,七日之前被他抢来,为的就是今日围楼诵经之时给教主一个大礼!


    待到午时,正阳之刻,早备好的烟火便会点燃,届时天生异象,金龙腾空盘旋于教主头顶,何愁大魏天下不得?


    到那时,他就是太子!


    李直笑起来,擦干眼角泪滴,身后土木层累。


    “哦!第八根了!”白帝媐激动的拍起手。


    “快!到谁了?接着抽。”


    她兴奋的站起来盯着木塔,四周众人屏息以待,紧接着,又三根木条抽下。


    木塔摇摇欲坠。


    午时已近,李直睁开眼环顾四周,内心焦灼的等待筹备已久的“异象”。


    “李直,你心不静。”司马龙腾闭着眼忽然出声点道。


    “啊……是!干爹、不教主说的是!”他陪笑着点头,俯下身去虔诚礼拜。


    “罢了,你来我这儿,”司马龙腾起身下座,将法袍盖在李直肩上道,“上去后凝心静气。”


    “这……干、干爹?”


    李直本能推阻,“不不,我怎么能……”


    等等,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望向高坐。四下人都闭目坐着,眼看时辰将近,若他上去岂不是……


    “……那便,多谢干爹!”


    司马龙腾皱了皱眉,见他这副神叨叨的模样也没多想,毕竟他一直这样。眼看李直一溜烟奔上高台他才松一口气,松了松膀子一瘸一拐的往远处走。


    “又一根!十二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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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帝媐高呼道,“真是了不起,朕要好好的奖赏你!”


    “轮到陛下了!”一旁娈臣欢喜道。


    “好好,让我来挑一根……就它了!”


    白帝媐瞄准最底下的一根,木塔早已千疮百孔,她不得已用指尖轻轻敲击最下方那根木条,一寸寸将其怼出来,四周屏息以待。


    “砰!!”


    一声巨响从宫北炸开,司马龙腾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被碎木尘土击倒在地,整个魏宫为之一颤。木塔被这声巨响轰塌,散落各地,娈臣四散抱头尖叫,白帝媐却没动作,指尖掐着早相中的木条轻笑。


    这场爆炸实打实的炸碎了神火楼,就连灵台也被波及,目祆教三个堂主全部殒命,教主尸首无存,共炸死一百一十三人。


    “郡主,明日便要启程了,”燕儿提醒道,“你在看什么?”


    “我……”


    大门忽然敲响,千里撼猛地抬头目光迫切的望向那边。


    门外,楚山孤身后跟着个人,是张生面孔。他笑笑,侧过身来给那人让路,千里撼不动声色,那人取下兜帽亮出一块玉佩道,“不知郡主从前的话可还作数?”


    千里撼眯了眯眼,露出一抹笑,“你是?”


    “闻家二女,闻之亨。”


    魏宫,目祆教群恐龙五首,闻之利受命清理这桩“烂摊子”,本就是一处空地,如今炸了,还是一处空地。


    她勾起唇角,默默清算,李直炸的渣儿都不剩,其党羽惶惶终日,目祆教的“脑袋”没了,群龙无首,如今朝堂之上唯余她闻氏一家说话。


    “陛下,”闻之元抽了根木条道,“目祆教余党如何处置?”


    “任其四散吧。”


    “那么,司马龙腾呢?”


    “呵呵,”白帝媐托着下巴也抽了根木条,“司马龙腾……我还是喜欢他原本的名字,阮善慈。你觉得呢?”


    闻之元:“杀之,以绝后患。”


    “嗯~”


    白帝媐伸出食指晃了晃,“昨日他还呼风唤雨,今日便成了阶下囚,你说他现在是什么感觉?况且在世人眼中司马龙腾已死,那这个阮善慈是死是活又有何故呢?”


    “陛下的意思是……”


    “当年我与他打赌,赌我身上的凤骨。他说我得不了天下,我说他拿不下北疆,不想他真做到了,于是我给他找了一副‘皮’,那可是我最喜欢的男宠啊……”


    白帝媐笑了下,无奈道,“只可惜这人欲壑难填,有了一想二,有了二要三,我真是没想到他能闹到今日这地步。男人就是男人,鼠目寸光,藏道临走前便疑心他,给我留了一个锦囊,里面是把火药,我当时不懂,现在却是醍醐灌顶。”


    “楚先生不愧为希世之才。”闻之元道。


    “他们两个师从麒鬼,没人比他们更了解彼此的招数,如今也算是一物降一物。这门户,还是要自家人清理才算本事。”


    “那依照陛下的意思,是要留这贼子一命?”


    “这倒未必,”白帝媐推出一根木条笑道,“送去姜国吧,玉雪倾没准用得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