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那缓慢转动
作品:《乱世北平:我靠古树囤货暴富》 不是正常的启动速度,而是一种失控的、疯狂的加速!
“呜——嗡嗡嗡——!!!”
恐怖的啸叫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工棚!铸铁卡盘像脱缰的野马般狂转,带起的风声凄厉刺耳。固定卡盘的扳手还插在卡盘孔里,此刻被巨大的离心力甩了出来!
“嗖——啪!”
扳手化作一道黑影,狠狠砸在对面堆放的铁料上,迸出一溜火星!
“都闪开!”赵师傅的吼声炸响。
工棚里瞬间乱成一团。两个学徒吓得往后跳。李秀兰也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王宝来心脏骤缩,脑子里那棵沉寂的古树似乎都枝叶一颤。不对!这绝不是简单的皮带问题!电闸拉了,机器怎么可能自己转?还转得这么邪性!
“孙有才!躲开!”他一边吼,一边朝车床冲过去。必须立刻切断动力源!那卡盘眼看就要飞出来!
孙有才却像是吓傻了,还站在车床头那里,手忙脚乱地似乎想去按什么,身体恰恰挡住了王宝来去拉总电闸的路线。
就在这一刹那。
狂转的卡盘与同样高速旋转的、似乎并未完全脱离的工件(一根短铁棒)之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剧烈摩擦!
“嗤啦啦——!!!”
耀眼的、一连串的火星猛地爆开!不是切削金属的那种细碎火花,而是大蓬的、橙红色的、带着熔融铁屑的炽热火星!如同节日里最危险的焰火,喷溅而出!
好几颗火星直接溅到了垂挂在机床旁的、浸了油的棉纱和破布上!
刺鼻的焦糊味瞬间腾起。
一点明火,“噗”地一声,在那堆油污布片上窜了起来!
火苗起初只有巴掌大,但舔舐着浸透机油的布料,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膨胀!
“着火了!”学徒工尖声叫起来。
“快拿沙子!棚子后面有沙箱!”赵师傅还算镇定,一边吼,一边抄起脚边一个空铁桶就往外冲,想去水缸舀水。
浓烟开始翻滚。
黑色的、带着油脂燃烧恶臭的烟,迅速弥漫开来,遮挡视线。
“咳咳……”李秀兰被烟呛得咳嗽,但她没跑,反而抓起手边一块厚帆布,朝着火苗扑打过去。
王宝来眼睛被烟刺得生疼,泪水直流。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台“老毛子”车床不能烧!那是厂子的根基!而且火势一旦真正起来,这木板油毡搭的棚子,加上里面堆放的铁料、半成品、机油……后果不堪设想!
“秀兰!让开!”他吼了一声,扯下自己身上有些潮湿的外套,也冲上去扑打火苗。
火苗异常顽固,油助火势,越扑打似乎溅开的火星越多。浓烟越来越重,几乎看不清半米外的人脸。只能听到剧烈的咳嗽声,慌乱的脚步声,铁桶撞翻的咣当声。
混乱中,王宝来感觉有人从自己身边挤过,似乎是朝着门口方向。
是孙有才吗?他没看清。
“总闸!拉总闸!”他对着浓烟大喊。必须先让所有机器停下来!
他凭着记忆,眯着被烟熏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朝着电闸板的方向摸去。
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是一截滚落在地上的铁棍,可能是刚才撞飞的。
王宝来身体一个趔趄,强化血清带来的敏捷让他勉强维持住平衡,没有摔倒。但就在他调整重心,想要继续往前时——
“哐当!!!!”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混合着金属扭曲断裂的可怕噪音,从浓烟深处传来!
是那台“老毛子”车床!
狂转的卡盘终于彻底脱离了束缚,或者是什么关键部件在高速和异常摩擦下崩断了!巨大的铸铁卡盘,估计有几十斤重,像炮弹一样飞射出来!
王宝来根本看不见。
他只听到恶风扑面!那是一种物体高速撕裂空气产生的、低沉又尖锐的呜咽!
躲不开了!
距离太近,声音来得太快!
在最后百分之一秒,他只能凭借直觉和血清强化的反应,将身体拼命向右侧扭去,同时抬起左臂护住头脸。
“砰!!!”
沉重的撞击感,首先落在格挡的左臂外侧。
骨头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剧痛像闪电一样窜遍全身。
但这还没完。
卡盘的主体擦着他的手臂飞过,但边缘或者崩裂的碎片,狠狠砸在了他的左侧躯干——正是之前撞伤过的肋下位置!
“呃——!”
王宝来听到自己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痛哼。
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后飞起,重重撞在堆放的铁料架上。
稀里哗啦!
铁料散落一地。
他眼前一黑,金星乱冒。左臂完全麻木,失去知觉。左侧肋下先是麻木,随即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钉同时扎了进去,还在里面搅动。呼吸骤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那一片剧痛,让他几乎背过气去。
浓烟呛入肺管,引发剧烈的咳嗽。
咳嗽又加剧了肋间的疼痛。
他蜷缩在冰冷的铁料和尘土中,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
“宝来!”
“宝来哥!”
李秀兰和赵师傅的惊呼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脚步声急促靠近。
“别动他!”赵师傅的声音带着颤抖,但强自镇定,“快!先把火弄灭!沙子!水!”
混乱还在继续,但扑火的声音更加密集。
王宝来咬紧牙关,试图调动身体的力量。强化血清在起作用,他能感觉到麻木的左臂开始恢复知觉,但那是一种伴随着肿胀和剧痛的知觉。肋下的情况更糟,稍微一动就痛彻心扉,他怀疑骨头可能裂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浓烟渐渐小了下去,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物、水汽和沙尘的混合怪味。
明火似乎被扑灭了。
“宝来,宝来你怎么样?”李秀兰跪倒在他身边,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全是烟灰和泪痕,早没了之前的冰冷沉默,只剩下全然的惊慌和恐惧。她的手颤抖着,想碰他又不敢碰。
“没……没事,”王宝来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试着想坐起来,肋下猛地一痛,让他闷哼一声又倒了回去,额头上冷汗涔涔。
“别动!”赵师傅也凑过来,老脸紧绷,小心地掀开王宝来左臂的袖子。小臂外侧已经肿起老高,一片骇人的青紫,皮肤破了几处,渗着血珠。“骨头可能伤着了。”他又看向王宝来一直捂着左肋的手,“这儿呢?”
王宝来摇摇头,说不出话,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
赵师傅眼神一暗,回头吼道:“二子!快去胡同口,借辆板车!送医院!快!”
一个学徒应了一声,连滚爬爬地跑了出去。
工棚里一片狼藉。
火被扑灭了,主要烧掉的是一些油布、棉纱,机床主体只是熏黑,那台“老毛子”车床头部一片混乱,卡盘飞了,零件散落,主轴似乎也歪了,彻底报废。地上满是水渍、沙土、黑灰和散落的工具、铁料。
空气死寂。
只有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李秀兰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掉下来,砸在王宝来满是灰尘的手上。“都怪我……我不该跟你怄气……我要是早点……”她语无伦次。
王宝来艰难地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冰凉。“不怪你……”他喘息着,目光却越过李秀兰的肩膀,在狼藉的工棚里搜索。
孙有才呢?
那个新来的工人,孙有才,在哪里?
“孙有才呢?”王宝来声音嘶哑地问。
赵师傅和另一个学徒一愣,四下张望。
浓烟散去,工棚里视线清晰了不少。除了他们几个,哪里还有孙有才的影子?
“刚才……刚才乱的时候,好像看见他往外跑了……”那个学徒不确定地说。
跑了?
王宝来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电闸拉了,机器自己狂转。偏偏是孙有才主动要去紧那台车的皮带。出事时他挡着总闸路线。火刚起,人就没影了。
天下有这么巧的事?
肋下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但更冷的是心里泛起的寒意。张老五……这就是你的后手?不是偷,不是抢,是直接毁掉,还要搭上我半条命?
“赵……赵师傅,”王宝来忍着痛,低声说,“看看……看看那电闸,还有……那台车床的皮带张紧轮……”
赵师傅是老江湖,瞬间明白了王宝来的意思。他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点点头,先走到总闸板前,仔细查看。又走到那台报废的车床头,蹲下身,不顾油腻和黑灰,检查张紧轮和附近的机构。
过了一会儿,他走回来,蹲在王宝来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王宝来和李秀兰能听见:“总闸……拉下来那一路,接线螺丝是松的,线头根本没断开,虚接着。轻轻一震,就可能碰上去通电。”
王宝来瞳孔一缩。
“那张紧轮,”赵师傅继续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固定螺栓的螺纹……被人用锉刀偷偷锉平了一大截,根本吃不住力。一旦上紧到某个程度,稍微一受力,螺栓就会滑丝崩脱!皮带会瞬间甩飞、打滑,或者卡死!”
故意破坏。
赤裸裸的、精心设计的破坏。
目标就是让机床在看似正常操作时突然失控,引发最大程度的损坏,甚至……伤亡。
李秀兰听不懂太专业的东西,但“螺丝是松的”、“螺纹被锉平”这些话,加上孙有才的失踪,足以让她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的脸色由苍白转为愤怒的涨红,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后怕还是怒火。
“那个天杀的……”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板车很快来了,停在工棚外。
王宝来被赵师傅和学徒小心翼翼地抬上板车,身下垫了件旧棉袄。每一下移动都带来剧烈的疼痛,他死死咬着牙,没再出声。
躺在硬邦邦的板车上,看着工棚油毡顶棚上被熏黑的大洞,看着里面一片倒闭破败的景象,看着李秀兰红肿的眼睛和赵师傅阴沉的脸,王宝来缓缓闭上了眼睛。
工厂完了。
至少短期内,别想开工了。
订单要违约。
刚刚积累起来的一点名声和信誉,恐怕要毁于一旦。
自己还受了不轻的伤。
张老五……你够狠。
但这笔账,我记下了。
板车被拉动了,颠簸着驶出小院,驶上胡同。夕阳把一切都染成血色。邻居们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听说着火了?”
“王家的修理厂?”
“好像还伤了人……”
“唉,刚有点起色,这……”
那些细碎的声音飘进耳朵。
王宝来睁开眼,望着北京城暮色初降的、灰蓝色的天空。肋下的疼痛持续不断,左臂也肿痛难忍。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脑海里那棵静静扎根的古树,以及树影之下,越烧越旺的冰冷火焰。
他轻轻吸了口气,牵动伤处,一阵龇牙咧嘴。
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朔望之夜……快到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