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变故

作品:《清冷权臣夺君妻

    三娘将章氏葬在自己生母的墓旁。


    为防止身份暴露,被人盗尸配婚,郑瑶的墓极其简单。孤零零葬于偏僻的山野之中,墓碑只刻了郑氏之墓四个大字,连生卒年月都未有。


    她泪流不止,庄重地对着母亲的墓拜了三拜。


    每年清明前后,阿父都会空出一天,带她来此祭拜母亲。


    自家破人亡后,三娘失忆辗转至洛阳,回过长安几次,都没能前来祭拜。


    贺兰徵站在身后,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把郑瑶墓上的土装进两个坛子里,又重新添上新土。


    “阿娘,我日后怕是不能常来看你们。”三娘一边装土,一边哽咽道,“你和阿父都要好好的。”


    装满了一罐土,她回头看着刚修整好的章氏的墓,继续说道:“母亲是更很好的人,她没有责怪您,也不曾苛待过我,哥哥们也很好,希望您不要怪我将她葬在你身侧,扰了您的清静。”


    说着,她从章氏的墓上捧了一把土放进另外一个罐中,同自己母亲的墓上的土放在一起。


    这一灌没有装满,只是从两座墓上各取了一捧土。


    三娘拿过纸钱,用力朝天上撒去。漫天的明黄与白雪交织,窸窸窣窣地洒落在墓土上。


    随后,她在章氏的墓前跪下,同样磕了三个头。


    “母亲一路走好,若您泉下有知,请多多保佑孩儿余生顺遂,健健康康。”


    拜完最后一拜,她不由想起被阿父接回府的第一日,被逼着向章氏磕头,认其为母的事情。


    她瑟缩在阿父身后,怯生生地看向章氏,说什么都不肯。


    章氏虽满脸不悦,倒也没有大发雷霆,只是冷着脸不说话。


    见她不肯,阿父也不再相逼,说是日后适应了再叫也不迟。


    那是三娘第一次见章氏。


    后来她一直随婢女唤她夫人,从未叫过一声母亲。


    昨日舞毕,见章氏没了气息,她崩溃跪地,大声哭喊着母亲。


    可章氏再也听不见了。


    安葬好章氏,三娘抱着两罐子土依依不舍地离开。


    紧接着转道来到南郊——她父兄的安息之处。


    三娘在夏侯敦坟旁挖了坑,将装满郑瑶墓土的罐子埋了进去。


    “母亲临终前特意交代,不愿同你葬在一处,我只得如此将你与阿娘合葬在一处。”她喃喃道,“母亲有阿娘陪着,阿父尽管放心吧。”


    埋葬好罐子,三娘对着夏侯敦地坟拜了三拜,方才起身。


    重新打开那个还没有装满的罐子,依次从每个坟头上个抓了一把土放进去。


    “我以后怕是不能常来看诸位,只得委屈你们这般挤在一起同我去洛阳了。”


    三娘满心不舍地抹着泪。


    顿了顿,她又道:“到了洛阳,我一定选个山清水秀之地,好好款待诸位。”


    三年仿佛一瞬,物是人非,叫人痛苦不堪。


    一直沉默的贺兰徵移不上前,朝着大大小小的坟堆拘了礼。


    “贺兰徵自会善待四娘,诸位大可放心。”


    闻言,三娘动作一顿,拿着装好土的罐子走过来,几番欲言又止。


    直至走远,回头再也看不到父兄的坟堆,她才终于开口。


    “贺兰徵,以后没有什么四娘。”三娘正色道,“我阿父没有女儿,自然也没有夏侯卿这个人,有的只是三娘,还有辛明珠。”


    先前想着自己兴许是哪户人家流落在外的掌上明珠,便随口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


    后来答应了嫁给贺兰徵,为了名正言顺,便记到太夫人母家那边,定下了这个姓氏。


    如今想来,一切好似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你的身份不应成为一直横亘在你我之间的心结。”贺兰徵握住她满是泥污、冰冷的手,“这些不过是一个代号,重要的是你这个人。”


    三娘眉头一皱,狐疑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怕父兄他们夜里来找你麻烦吧?”


    贺兰徵“啊”了一声。


    “当真没有吗?”她追问道。


    他赶忙摇头,笑着否认:“自然没有。”


    “是吗?”三娘窃喜道,“既然你不怕,这罐土还是别埋了,直接放床头好了。”


    贺兰徵:“……”


    缓了缓,他小声嘀咕:“那岂不是瘆得慌?”


    “他们都是我的家人,有什么可怕的。”三娘得意得拍了拍抱在怀里的罐子。


    贺兰徵见状,只得勉强答应:“你喜欢就好。”


    “什么叫我喜欢就好?这可是你老丈人的一家老小,你不仅得喜欢,还得处处敬着!”


    他连连点头应着,不再说话。


    “那还不快点来帮帮忙……”三娘催促一声。


    “帮什么?”


    她直接把罐子强行塞到他怀里:“我抱得手酸了,你难道看不到吗?”


    贺兰徵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帮她抱好罐子。


    “给你表现的机会,懂不懂?”三娘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他急忙“哦”了一声。


    “再这样我就不跟你回洛阳了。”


    “那你要去哪?”贺兰徵好奇地打听道。


    “不告诉你。”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如今天下太平,她想去哪便去哪,又不是非得死皮赖脸地跟着他贺兰徵一人。


    话虽如此,三娘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收拾行装,随他一道回洛阳。


    离除夕只剩下半个月,又连着下了几日大雪,需得尽快启程,才能赶回洛阳团聚。


    甫雪一停,二人便启程返回洛阳。


    新帝同张丞相知道此事后,率一众大臣顶着寒风到城门亲自相送。


    一番道别后,贺兰徵再次当众拿出两块调兵令,信誓旦旦地保证:“待陛下及冠亲朕,本君自当亲自来长安,归还此令牌。在此期间,还妄诸位尽心辅佐,不得有误。违者,一律严惩。”


    “是——”


    众人齐声应道。


    “雪后天寒,诸位尽早回去吧,各司其职,莫耽搁了要事。”


    交代完毕,贺兰徵同三娘在众人的恭送身上来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一点点消失在长安城外茫茫雪色中。


    长亭外,方氏兄妹早早在此等候。


    三娘淡淡道:“不是说不宜频繁相见,两位怎么还来冒寒前来相送?”


    方淑明紧抓着她的手不放,红了眼眶:“四娘,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的。”


    “方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三娘一头雾水,翻过来安慰道,“明家庄在洛阳不是也有铺子,想见的时候随便见,以后又不是不见了。”


    “我知道,只是想着你要时常一个人孤零零在那生活,我就……”方淑明哽咽失声,一度说不出话来。


    都是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更何况她嫁的还是贺兰徵这样的人。


    不苟言笑总板着一张脸,一言不合就拿规矩说事,还不好体贴人。嫁给他,简直是找罪受。


    三娘一开始也是这般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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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在君侯府胆战心惊的生活,好在眼下已经适应了不少。


    “贺……君侯没有你们想的那般……”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你们放心吧,我这不是好好的。”


    方淑明听完她的解释,点了点头。


    一旁的方启明忙道:“以后我们怕是也要忙,怕是不能时常去洛阳,要是有什么事,大可告诉那里的掌柜,他自会派人告诉我们。”


    三娘怕兄妹俩担心,强颜欢笑道:“我都二十几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这条未知的路,她已经独自走了三年,什么凶险没遇过,早已习惯。


    贺兰徵无奈一笑:“本君在你们心中便是这样的人吗?”


    “你别说话了。”


    三娘眼神示意他赶紧闭嘴。


    方淑明抽泣道:“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难免会多上心一些。”


    郑瑶当年见兄妹二人流落街头,于心不忍,便给了两人一些吃的。


    方启明那时不过十岁,方淑明五岁,双亲早亡,房屋被叔伯侵占,只能住在破庙里。


    幸得郑瑶好心施舍饭食,为二人缝补衣裳,这才活到了今日。


    对于三娘,两人一直将其视作亲妹妹照看。


    后来得了夏侯敦的赏识,出资建立了明家庄,暗中帮忙筹集粮草和制造兵器。


    事情起兵失败,兄妹二人按照嘱托将三娘带了离长安,不曾想却出了变故。


    最后,眼睁睁看着她葬身火海而无能为力。


    如今哪怕是让兄妹二人豁出命来护三娘周全,二人万死不辞。


    “我知道了。”三娘温声道,“待回到洛阳,我便赶紧写信给你们报平安。”


    “好……”


    方启明抱拳作揖:“珍重。”


    贺兰徵微微颔首。


    马车渐渐远去,三娘探出头来,笑着向两人招手告别吧。


    “回去吧——”


    兄妹二人赶紧招手回应,仍然放心不下。


    出了函谷关,乘渡船过河,下了船便算是回到洛阳的地界。


    自上了船,贺兰徵便心事重重的,什么都不肯吃,负手站立在船头。


    寒风烈烈,吹得人头疼。


    三娘劝了几次,没能把人劝回船舱休息,只好作罢。


    待下了岸,远远就见一人神色焦急地在渡口等着。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船一停稳,贺兰徵迫不及待地下船登岸,大步朝那人走去。


    那人速速禀报道:“君侯,北漠人听闻长安发生变乱,于月前回挥军南下,现已在雁门关交战。”


    该来的还是来了。


    贺兰徵揉了揉太阳穴,一抬眼,三娘不知何时来到了身侧。


    “怎么了?”


    “我怕是回不了洛阳了。”


    三娘愣住:“啊……”


    “我得先去河东一趟。”贺兰徵柔声同她道,“你先回洛阳等我。”


    她想都没想,径直摇头:“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


    三娘说什么都不肯:“你也在骗我,对不对?”


    “我没骗你,我答应你,我一定会赶回来同你守岁的。”他承诺道。


    “你不会的,就像我阿父当初答应我的那样……”


    她害怕,不想再看到自己深爱的人再次离自己而去,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三娘,听话。”


    “这河东,我非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