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又夏伤势好转，跟领导说了声，明天就去上班。倒也不是因为她多么爱去警局，而是程涵衍给了她双倍工资，她要是一直长时间不去，这钱拿的心里不舒坦，也正好想去问问案子的最新进展了。


    艾木惜和纪则初这几天基本都没怎么回来过，她呆在家里，只能知道一些零碎的消息。


    吴又夏随手在衣柜里，找到了两件宽松休闲的衣服，整理好，临出门的时候，艾木栖提着饭盒，掐点出现在她家门口。


    她随手拿过饭盒，弯腰，在她额头摸了摸：“好像烧退了一点，你今天就在家，我尽量早点回来。”


    艾木栖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那天洗完澡的当晚，她突然发起了高烧，连夜叫了一些外送，才勉强度过，只是整个人看上去很无精打采的，本来还说，今天要跟她一起去警局，但实属没什么劲。


    吴又夏是这样打算的，如果今天过去，法医部没什么太要紧的事，就提前打个报告回来，好带她去医院打针，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若是高烧不退，可是很难受的。


    她骑着小电驴走在路上，边走边念到：“不要给我安排事，当我不存就好......”


    念叨了一路，直到门口大爷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才缓缓闭了嘴。


    她不急不慢的锁好小电驴，看了手机页面，没什么消息，对她来说，是个好事，不自觉扬起嘴角，脚步轻快的往法医部走去。


    只是，当她刚要打卡机的那一秒，余光瞥见急匆匆向她走来的老法医老李。


    “李哥，怎么了？这么急。”


    老李气喘吁吁，拿起旁边的水，仰头一口气喝完，重重将被子放在桌面上，拉起吴又夏，就往外面走：“来不及跟你解释了，这帮孙子，老子刚出院，就让去尸检，你不许闲着，跟我一起去。”


    “尸检？”吴又夏一头雾水，急忙稳住身形，跟上他的步伐，“什么尸检，不是都尸检过了，怎么还去？”


    她以为说的是，之前在游乐场的那个油彩尸体，压根没往其他方面想。


    上车之后，老李拿给她一堆资料，咬牙切齿：“你看看，这是不是跟你们那具尸体一模一样，只是比那具看上去时间要久一些。”


    吴又夏低头看去，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好像是要比她们验的那具要时间久一点，看上去大约死了半个月左右了。


    全身也被涂满了油彩，少了一只胳膊。


    吴又夏思索：“不会是连环杀人案吧？！”


    “谁知道，到了现场才能知道，看照片，这个极有可能是第一个被害人。”老李手肘撑在车窗，头又开始疼了，“你就说说，是不是比那帮孙子还要孙子的，咱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病刚好就要工作。”


    吴又夏嘴角抽搐，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发这么大火：“生气有啥用，罪犯可不双休。”


    “哦对了，这个给你。”老李从他的超大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子，什么东西还没看见，先是闻见味道了，“小纪让我给你的，怕你没吃饭。”


    吴又夏光是闻着这味道，就猜到了是什么了：“可乐鸡腿。”她接过，给老李和司机一人分了一个，自己吃两个，“这个很好吃的，你们快尝尝，一会让忙起来，就顾不上吃饭了。”


    老李咬了一口，连连点头：“是不错哎，小纪的手艺进步了。”吃着吃着，他闹钟就想到了一些歪主意，贼眉鼠眼的看着吴又夏，“又夏，那个你单身吧？”


    吴又夏点头：“怎么了？单身犯法啊？”


    老李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这不巧了，咱们小纪也是万年单身狗，你看他都28了，连个对象都没有，要不要考虑一下小纪，你看他，人长的帅，工资也挺高，还会照顾人，自己开一家保镖公司，多好的。”他叹气，“可惜了，我女儿都有孩子了，比他大了那么多，不然我还真想让他给我当女婿，又夏，考虑一下呗！”


    吴又夏吃着鸡腿，差点给噎住：“哥，别开玩笑，我这样霍霍人家干嘛？”


    这个纪则初居然还是一个大老板，以前没人提起过，第一次听说。


    既然都是大老板了，还能因为一个小小请求，就过来帮忙，这样的人，确实不多见了。


    俩人的谈话，把前面司机也给逗笑。


    老李这就不乐意了：“你这样咋了，你很好啊！”他伸出手，掰指头，“你会验尸，还是打官司，还会打架，多完美的，哪个敢嫌弃你，我替你抽他！”


    “我没打算谈恋爱。”


    老李觉得她话里有话，盲猜：“你不会被那个王八伤到了吧？所以对爱情，已然失望！？”


    吴又夏真是佩服他的想象力，轻笑出声，说道：“真没有，只是没打算在这边儿久待，如果真的找了一个，那不成了异国恋了，我留不留下，我自己都说不准。”


    虽然说抱着改变当下社会现状回来了，但这段时间，这里面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她有些摇摆。


    但未来的事，未来再说，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老李还想要再说，就被吴又夏打断，指着车窗外面：“别说了，该工作了。”


    老李这才看到外面的封景，不知不自觉间，竟然就已经到了，纪则初的好话们还有一堆，他还都没有说呢！


    埋怨地瞪了眼司机：“不会开慢一点，尸体又不会跑。”


    司机无语。


    一下车，吴又夏就看到成对一起吐的警员，还在心想，这些心理承受能力真差时，眼前就被人递过来一个袋子：“拿上，现场有点那什么......”


    她抬眼看去，是显然吐了好几轮的纪则初，身边儿站着同样脸色难看的时瑞。她笑着拒绝，什么场面她没见过，而且她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就算是想吐，也会憋回去的，不会吐在现场：“你自己留着用。”


    纪则初没在强求，默默收起，放在口袋，以备不时之需。


    俩人在纪则初的带领下，来到了尸体身边儿，那冲击天灵盖的味道，是无论多少层都掩盖不住的。


    吴又夏皱起眉头。


    那会儿看照片，还没那么惨的啊！这么怎么一回事？


    只见尸体周围爬满不明生物，身上还有蛆虫不停在蠕动，联想到刚才吃的鸡腿......


    呕......


    老李凑到她身边儿，小声说道：“老哥这是在考验你，可千万别吐出来，不然丢人丢大发了。”


    吴又夏：“......”


    难怪他突然掏出来鸡腿，八成是纪则初让她带回家去吃的，来得早，交给老李，没想到老李直接就给她了。


    她默默叹气，认栽。


    收拾好心情，做好准备，开始尸检。


    与上一次的那一具尸体大差不差，就是比她早死了一段时间。吴又夏记录完毕，老李做收尾工作。


    时不时给吴又夏吹吹耳边儿风，将纪则初的好处说的天花乱坠。


    吴又夏左耳朵进，右耳多出，根本就没听进去多少，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记录上。


    新来的实习法医，被这场面逗笑。


    吴又夏轻咳两声，眼神示意：“李哥，差不多行了，实在不行，法医部那么多漂亮小姐姐，你去撮合她们，比我有用。”


    老李闻言，手中动作一顿：“那不行，他们都是刚从学校出来的，还没工作经验，恋爱不着急的。”


    “我也没几年啊！我也不着急！”


    老李：“......”


    见她什么都说不进去，这才没再继续，临回去前，悄悄走到纪则初身边儿，小声说道：“老哥我尽力了，这丫头，油盐不进。”


    纪则初眼神一瞬间暗淡，点头：“没事，慢慢再说。”


    “行，那就把她留给你了，你们多相处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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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李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可见是，真心想要撮合这俩。


    新来的实习法医们，需要积累经验来增加见闻。


    如果解剖室人太多，也不利于他们观察。


    吴又夏再一次，被身边儿人给发卖了，而还不自知。


    等她眨巴着大眼睛盯着那辆回去的车时，停留在原地，一言不发，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给骗了。


    这个老李......简直就是......


    对面是比她大了那么多的前辈，她也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骂人，话到嘴边儿，生生给咽了回去。


    要是换做别人，连他祖宗十八代，她都能给他骂出来。


    纪则初不知是什么出现在她身后的，那声音，就跟幽灵般响起：“那什么，咱们要不先去附近转转？问问有人没有人看到什么的。”


    吴又夏本不想搭理，但眼下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让她打车回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除非是有什么紧急的任务，否则额，休想让她出一毛钱。


    俩人来到这附近的一处村庄，里面大多居住的都是老人，想着也不会有什么线索，便随意问了几家，都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敷衍了事。


    吃了瘪，俩人不再询问，慢悠悠地在村庄瞎转悠了一圈。吴又夏本想着去问问那些小孩子，因为小孩子一般睡觉浅，有时候还可能晚上不睡觉，瞎闹腾，说不定会看见什么。


    但纪则初把她拦住，随意指了指，那边儿几张凶神恶煞地脸：“算了吧，附近发生这种事，他们本就心情不爽，要是还要问他们孩子这些，咱两今天估计得横着出去。”


    吴又夏被气笑，双手插着口袋，大步流星向外面走去。一般来说，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时每个群众的义务，发生了这么恶劣的案子，不都应该是希望尽早解决，好安心的吗？怎么这些人，一个个都是这样模样，生怕时脏了他们耳朵一样。


    她真的很不理解。


    回到案发现场，时瑞一行人也准备收队，给纪则初招呼了声，就先行离开。


    吴又夏没有选择，只能搭乘纪则初的车回去。


    回去路上，纪则初在等红灯的空隙，从后面的背包里，又掏出四只做好的鸡腿，只不过与老李给的不同，这个是用饭盒装的。


    吴又夏看着递过来的饭盒，双眼冒着星光：“你哆啦A梦啊？带着这么多鸡腿？”


    红灯时间还很长，纪则初随手打开一盒，用纸巾包住一个递给她：“做的多，本来就是要给你的，你先吃一点，晚上估计还要忙。”


    吴又夏点点头，想想也是。


    接过鸡腿，大口咬了一口，虽然有些凉了，但味道还是极好的。


    她就喜欢，这种天天的味道。


    任何肉类做成甜的，她都喜欢。


    但鸡腿除外，这是最爱！！！


    吃完最后一口，接到慕可的电话，说是明天城中心要举办一场画展，她的画也会展出，邀请他们去看。


    “好，几点？”


    慕可挂了电话，给她发来时间和地点，顺带附上一句话：“对了，还有一位画画可厉害的大师，也会参加，你们一定要来哦！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


    吴又夏对画画没有兴趣，但也不想驳了她面子，答应下来。


    不过，说起画画，吴又夏又想起了游乐场的那个小丑发的宣传单，这几天越想越奇怪，总觉得怪怪的。


    真的会是巧合吗......？


    吴又夏收起手机，转头看着纪则初：“明天一起去画展吧！”


    此话一出，纪则初以为是对他的约会邀请，一个没注意，车子差点打滑，幸亏他反应迅速，稳住车身：“去画展？”


    “嗯。”吴又夏点开那张邀请函，“慕可邀请我们去的，你去不去？”


    纪则初不理解但相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