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真相
作品:《嫁给鱼缸里的鱼》 周一林瑗抽空把加密硬盘送到数码城,店员检查后说大概需要一周左右才能恢复,报价五百。林瑗付完钱填好单据,临走前又看了一眼那方神秘的黑色方块。谜底要等一周后揭晓。
没想到周五下午她就接到数据中心的电话,告知数据已恢复好,随时可以来取。
迫不及待的林瑗一下班就赶到店里。店员对照单据在货柜里翻找,时不时不动声色瞟她一眼,像打量,又像别的什么。林瑗说不上来,只觉得有点奇怪。
她问:“怎么了?”
店员收回目光,嘴角扯了扯:“没事,找到了。您是现在就确认硬盘里的内容,还是……?”
“我现在就看看吧。”林瑗回答。主要是怕万一打不开或者有别的问题,还能在店里顺道解决,再者她先看个大概,也算是提前解惑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店员一瞬间脸色有些难看。对方把硬盘连接到店铺后排的一台电脑上,让林瑗自行查看。
“您放心,我们是专业公司,店里有保密协议,不会泄露顾客隐私。”
店员说完转身走向前台,明明是很贴心的服务,但林瑗总觉得不太对劲。硬盘里有两样东西:一个文件夹,命名叫“舒可的堡垒”;一张Excel表格。
她先点开表格,发现这好像是一份交易记录的清单,详细记载了交易时间、周期和金额,备注栏里甚至还有当时的兑美元汇率,看起来是比特币。最早的一笔记录在四年前,最近一次是今年四月初,其他时间里平均每个月都有一到两次记录,很规律。
单凭这份记录看不出来交易的是什么东西。林瑗关掉表格,点开文件夹。
里面全是视频,几个G乃至十几个G的大文件,按时间排列,以数字命名。林瑗鼠标悬停在文件图标上,顿了顿,到底没有打开。
她不是单纯懵懂的小女孩了。联想到刚才店员的眼神——万一这些视频全是那种限制级的内容,她当众点开,岂不直接社死?
林瑗面不改色地关掉窗口,拔出硬盘,装进包里。
“没问题。”
店员长舒一口气,露出僵硬的服务性微笑,并没有欢迎她下次再来。
*
回家的路上林瑗顺便去盒马买了些寿司和熟食。一到家橙子就闻着味先跑过来,故渊也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铅笔,看见袋子,眼睛亮了一下。
“这么热情?”林瑗好笑,自己好像动物园里的饲养员。
故渊接过东西放到吧台上。橙子率先跳上桌,脑袋往袋子里拱。
“你先吃,我处理点事。”
林瑗把包挂在门后的挂钩上,拿出里面的硬盘往卧室走。刚拆开寿司包装盒的故渊见状明显愣了一下,胖猫橙子机敏地叼走了一块最大的虾肉。
硬盘线刚插上笔记本的USB接口,林瑗就感觉到背后有人。她回头一看,是故渊。
“怎么了?”林瑗不解,看它手里还捏着半块没有料的白板寿司,问道,“你不喜欢吃这个?”
故渊摇摇头,把白板一口塞进嘴里。林瑗正觉莫名其妙,故渊突然直接伸手,飞快地拔掉硬盘,然后转身就走。
“你等等!”林瑗忙追上去,“你干什么?还给我!”
故渊腿长步子大,三两步走到客厅,伸直双臂把硬盘高高举过头顶,林瑗一时竟然够不到。
什么鬼,她命令道:“给我!”
故渊低头看她,表情认真得像在思考什么深刻的哲学问题。
林瑗不明白它是抽哪门子风,放缓语气说:“行,你把硬盘给我,我把它丢掉,好不好?”
故渊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还真就把硬盘乖乖还给她了。
林瑗接过,冲它一笑:“很好。”
她转身回到卧室,关门锁门一气呵成。两秒后门外传来故渊上当受骗后的着急声:“你——骗我!”
“嗯,被骗不是你的错。”林瑗忍不住笑出声,“要记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哦。”但愿陆老师已经教到这里了吧。
门外没声了。林瑗走到电脑前,继续读取硬盘。不过,故渊为什么不让她看这个?它从周论的记忆里看到过有关的线索吗?待会儿一定要好好问问它。
她直接点开“舒可的堡垒”,选择了最近的那个视频播放。
画面亮了。
开篇的镜头像是夜晚的足球场,两排大灯映照出稀稀拉拉的草坪——这里看起来有些陈旧,球门柱子上锈迹斑斑,绿茵场空无一人。
舒缓的爵士乐响起,镜头前出现一个背影,看起来有点眼熟。
他穿着球衣,抱着一颗足球,颇有悲壮的感觉。
还好,起码不是旅馆、试衣间那种针眼摄像头拍的片子,林瑗想。可这又是什么东西?总不能是国产的足球射门技巧秘籍吧,那不是纯诈骗么。
影片的主角弯下腰,把球放到地上向后退,看起来还真的是想射门——那是一颗棕灰色的球,圆滚滚的,毛……茸茸的?
林瑗定睛仔细看,“足球”上的格纹怎么像是白色的尼龙网兜?不对,那颗“球”好像在动——是电动毛绒玩具?
林瑗越凑越近,苦于画面太远看不清楚。镜头像是知道观众的想法一样,逐渐拉近,给了“足球”一个特写——
“!!!”
凄厉的惨叫声从音响和林瑗的喉咙里同时炸开,她猛地拍下笔记本盖子,整个人触电一样往后弹开,撞翻了椅子。
直冲头顶的血流像是要撕开天灵盖一样。林瑗脑袋发胀,踉跄跌倒,又慌张无措爬起来满地乱走。她一圈圈原地打转,不知道为什么要走,像困兽在笼子里,腿自己在动。
手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因为头疼,她攥住自己的头发,滑坐到地上。有时候一种疼痛可以转移另一种,但当下好像一切都于事无补。
门外传来咚咚的拍门声,很急。
林瑗听到了,但她反应不过来。拍门声变成钥匙开锁的声音,直到门被打开,她才意识到原来刚才她的包还放在外面。
你看,她总是这样马马虎虎。做人做事,都单纯到愚蠢。
她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从小学习拔尖,考研、找工作都很顺利。在编辑部虽然是刚起步,但领导其实很重视她,这不一有机会,她就获得了独立负责选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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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的人生尽在掌握。她有目标,有能力。应该是这样才对。
林瑗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走进来的人。她说:“你已经死了,对不对?”
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她反复问:“你死了,对不对?!”
她不知道自己在诘问什么,在问谁。面前的男人斩钉截铁回答说:“是的。他死了。”
“他早就死了。”
林瑗回过神来的时候,一股热流从鼻腔里涌出来。她抬手去抹,血流到嘴里,顺着下巴往下滴,腥咸的,苦涩的。
故渊几步跨过来,手忙脚乱从床头柜上抽纸巾,按住她鼻子。它按得太用力,林瑗无法呼吸,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也许她只是需要一个借口。也许她什么都不需要。
橙子飞速跑来了,喵喵喵地在她脚边打转,不敢靠近。故渊把额头轻轻抵在她额头上,很坚定地说:“被骗不是你的错。”
它重复道:“不是你的错。”
林瑗泣不成声。她不能在这样的安慰中原谅自己,不可以软弱地只会哭泣。她应该立刻振作起来,她应该让这条产业链里的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可是当下的碰触太温暖了。温暖得让人想再当一会儿懦弱的人。她允许自己再难过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
故渊看着林瑗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沉。她脸上残留着斑驳的血迹,但它不敢给她清理,怕把人擦醒了。
又等了半天,确认她是真的睡着了,它才轻手轻脚把人从地上抱起来,放到床中央拉过被子盖好。
她比它想象中轻很多。不费什么力气。故渊看着自己的手掌,它脑子里残留着那个人轻而易举掐住林瑗的脖子、直把她提起来的记忆——
那是他死前最后的记忆,所以特别强烈而清晰。
活该。故渊憎恶地想。那时它在鱼缸里恨不得这个人立即去死,还好它的主人没让它失望。她虽然个子小小的,但其实很厉害。
她比所有人以为的还要更有力量,只是她也会受伤。
它把自己的铺盖卷过来铺到床边的地板上,橙子抢在它前面趴下来,占据有利地形。故渊很无语,但如无必要,它轻易不打算招惹四脚兽。
从前是真的不敢,但近来它渐渐明白,她很喜欢它们。
而且四脚兽只要不吃鱼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故渊刚躺下,橙子就把屁股蹭过来,尾巴一摆一摆扫它的脸。故渊面无表情往旁边挪动,决定撤回刚才那句话。
夜如潮水般过去,天刚蒙蒙亮,故渊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警惕地睁开眼睛。胖猫还在酣睡,而床上的林瑗已经坐起来了。
见吵醒了自己,她有点意外,也有点抱歉地轻声说:“还早,你还可以再睡一会。”
故渊摇头。它看向窗外,的确,远处的天际线刚泛起一层淡薄的青灰,还要再过一会儿,太阳才会升起来,驱散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你呢?”它问。
林瑗眼皮浮肿,面色苍白,但情绪比昨晚平静很多。她同样望着窗外渐渐到来的黎明,那束光映在她眼睛里,亮得惊人。
“我要去报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