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到了演唱会的日子，沈觅惊讶自己还活着，外星人没有把她做成标本。


    那就不得不跟师姐来演唱会了。


    演唱会实际上观赏体验不如在家看电视，这么小一个人，坐远点根本看不清，只能看个气氛。


    舞台上，灯光骤然熄灭。


    沈觅能感受到全场呼吸在同一时间瞬间收紧。


    一道从穹顶直直砸向舞台中央，闪烁出一圈银白色光芒。


    光芒之中腾起干冰烟雾。


    沈觅拿起望远镜，看向舞台中央。


    徐灿曦从升降机口冉冉出现在舞台上。


    他一身劲爆的黑色舞台装，亮片反射着灼人的光，闪耀到每个人的眼睛。领口开得克制却危险，镂空设计恰好露出锁骨的弧度，胸腹的肌肉线条随呼吸起伏，像某种精心设计的诱惑。


    不知道谁先尖叫了一声。


    紧接着，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整片整片，像海啸一样碾压过来的声浪，荧光笔在黑暗中疯狂摇晃，汇成一片金红色海洋。


    坐在另一侧的妹子叫得像被灰鹦鹉咬了一口。


    沈觅捂住一侧耳朵，对林永画喊：“你喜欢他什么？！”


    林永画：“神马？”


    沈觅加大音量：“你！喜欢！他！什么！”


    林永画凑过来：“神马？你也喜欢他了对不对？”


    沈觅气沉丹田：“还！没有！开始！唱啊！”


    林永画：“有就好！”


    沈觅：“……？”


    劲爆舞曲的音乐传来，周围所有人都会跟唱，应该是徐灿曦很红的一首主打歌，他每次都用这个开场。


    四面八方的音响一起作响，心脏都跟着一起震动。


    徐灿曦踩着鼓点滑步向前，肩线一沉，腰胯随之顶出弧度，指尖从颈侧一路向下，划过锁骨、胸口，最后定格在腰带扣上。不愧是顶流爱豆，唱跳这方面挺有素养，动作干练又好看。


    沈觅举着望远镜欣赏起来。


    台上的爱豆连唱了四首，场子完全热起来了。


    这些歌曲类型不同，但都是他本人作词作曲，总有些相似之处。


    他的唱跳确实很潇洒，很迷人。


    不过听了两首之后就陷入倦怠期。


    尤其是沈觅没有听熟他的歌，在众狂热粉丝中间显得有些尴尬。


    爱豆去换装了，屏幕上放起VCR，这将预告他接下来唱的一首神秘歌曲。


    现场观众分了几个区，哪个区的粉丝先猜中，这个区的所有粉丝将获得一次抽奖机会。这些奖品有的是专辑和签名照，还有安可环节时的点歌机会。


    其他粉丝都在忙着找歌，沈觅低头刷新闻。


    #凝素过剩带动食品行业新转型#


    #凝素雨会不会停止#


    #小伙送三吨凝素当彩礼抱得美人归#


    #如果我老了，我还能记得青菜的味道吗#


    #肛肠科医生紧急提醒：请勿用直肠摄入凝素#


    什么登西？？？


    点进新闻一看，一小伙因不明原因坐在了凝素上。凝素滑入肠道后，进入结肠，造成严重的肠道梗阻，送医紧急手术后，发现凝素与肠道有严重黏连，险些丧命。


    而这条新闻的评论区里都是一片谴责声，说他不应该亵渎凝素。


    也有人质疑这是假新闻，故意诋毁凝素，因为当凝素变成食物的时候，它根本不会乱跑。


    点开楼中楼，很多人附议，说下凝素雨的时候会动，但吃的时候它会自动变成一种食物。


    有人说凝素是宇宙神的神力幻化而成的精灵。


    凝素里有遗传物质，应该是一种活物。沈觅将它从屋外铲回实验室的时候还是活的，一旦她拿起刀准备切块，它就变成了死物。这两种状态物质张力不同。


    神奇的外星生物。


    这是怎么做到的？


    徐灿曦再次上台。


    此刻微博上已经有很多粉丝参与了竞猜，工作人员找到了第一个猜中的人。这个粉丝正好在沈觅所在的区域。


    不过X歌总共有五首，接下来还有四次机会。


    演唱会即将到半场，据说爱豆中场休息，会有其他嘉宾来献唱。


    沈觅渐渐觉得空气中弥漫着臭味，一开始还以为是人太多，后来意识到了不对劲。


    等她察觉到这些粉丝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徐灿曦，我们爱你！”


    “Lucien这是我们给你的惊喜！”


    “我收集了好多！”


    粉丝们从包里捧出了一团团粉色果冻球，用手指戳个洞，吹得像气球一样大，再捏成爱心的形状，朝舞台上丢。


    凝素爱心泡泡从四面八方涌来，本来就是粉红色的，灯光一照，绚烂得像滤镜成了真。


    它们仿佛能感受到主人的意志，汇聚到舞台中央，在他头顶聚成一片粉红色的泡泡海。


    徐灿曦目光惊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挤出笑容来。他举起话筒，连后面的词都忘了，仰着头感叹：“天啊！你们……天啊，我真服了……”


    他眼眶一红，双手捂住脸，居然在台上哭了。


    粉丝尖叫起来。


    “灿若星辰，曦光守护！”


    “不撞南墙，只撞徐灿曦的心！”


    聚集得差不多了，凝素在舞台中央上方碰撞在一起。无数小爱心炸开，凝聚成一个更大的爱心，缓缓降落在徐灿曦的面前。


    “吃吧徐灿曦！”


    “吃吧！”


    “这是我们的爱！”


    灯光透过凝素，照在了徐灿曦的脸上。


    他站在光影之中，举着话筒，语塞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又哭了起来。


    众粉丝哭成一片。


    沈觅瞠目结舌。


    林永画也很激动，拍了拍沈觅：“我从来没想过凝素还能这么玩！我听说有粉丝活动，要练习很长时间，没参加。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


    沈觅：“没人觉得这不科学吗？！”


    林永画讶异，回头看她：“我觉得很科学啊？它是这样的属性。”


    沈觅：“回家再分析。”


    多说无益。


    全场都是凝素的气味，尤其是它变成气球后，气味如同瓦斯弹。


    沈觅屏住呼吸，离开席位，从最近的通道口离开现场。


    场馆上方是相通的。


    外面的空气没好多少。


    沈觅顺着风向走，哪里味小就去哪里。


    林永画发来消息：你不会走了吧？你别走啊呜呜呜！


    沈觅回复道：我不走，等嘉宾唱完歌我再回来。


    想起论文一个鸭在家，打开手机监控看了一眼。


    最近天热了，林永画家正好有条件，用另一个房间的闲置浴缸给它搭了水上乐园。丰容用的是亚克力板，买了真水草当饲料。


    活鱼不敢随便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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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它吃坏生病，课题就没得做了。


    不过可以买电动玩具陪它玩耍。


    鸭鸭这会儿在和一只电动乌龟一起凫水。


    沈觅用手机远程控制乌龟的游速度，论文的胜负欲被激起来了，鸭蹼划得老快。


    前方放了警示带，提醒内部区域，但无人看守。


    沈觅低头刷着手机，抬脚跨了过去。


    “你现在还不换装，要休息多久？志哥最多唱三首，不能更久了。”


    徐灿曦：“太熏了。”


    “为什么？”


    徐灿曦：“太熏了哪儿有什么为什么？你喜欢吃凝素，我不喜欢吃，不行吗？”


    “你厌食症又犯了吗？”


    “你看见一吨的食物摆在你面前，几万人要你吃掉，你也会吐……”


    居然有人不喜欢吃凝素？


    是抵抗凝素的人，还是……？


    沈觅心里一沉，环顾四周。


    身边这间屋子的门上贴一张纸，纸上写着化妆间三个字。走廊尽头的门半开着，写着艺人休息室。


    她不知不觉误入了建筑内部。


    休息室里的经纪人第一时间发现了她。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膀大腰圆，穿着花衬衫，冲出来挡住门口，呵斥道：“粉丝怎么可以来后台？出去！你拍了什么？拿给我看！”


    他伸手来抢沈觅的手机。


    “喂，不许这样说我粉丝！别抢人手机，还给她。”徐灿曦从休息室里出来了。


    他还穿着刚才舞台上表演的那套红色连体衣，舞台妆造非常夸张，假发也还没脱，近距离看，不是粉丝的人都认不出来是他。


    他身上喷了香水，或许能遮盖掉一部分凝素的气味。


    “啊，没关系，”沈觅这会儿才轮得到说话，控制住自己的打探目光，“抱歉我走错了路，没有拍你们任何东西。这个是我宠物的监控，你可以查验一下，相册也可以看，没有机密内容。”


    她把手机递给经纪人。


    经纪人抓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并没有多查验什么，将手机还给她，脸上表情缓和了一丝：“保安干什么吃的，连个门都看不住？这位小姐姐，我带你出去吧。”


    沈觅：“好，谢谢。”


    徐灿曦有些不满：“正常来讲，你不应该问我拿签名吗？”


    沈觅睁大眼睛，回头：“可以吗？”


    “当然！我有求必应！”


    沈觅掏了掏口袋，拿出应援包发的手幅，让徐灿曦在上面签了一个名，再让他往外套和墨镜上都签一个。


    这些回去送给林永画，她会高兴到发疯。


    经纪人看着手表，在旁边催促：“快点，没时间了！”


    “签完就去！”徐灿曦声音有些疲惫，手上不停，龙飞凤舞地按照沈觅的要求涂完签名，“你的座位号是几号？”


    沈觅报了林永画的：“C区208？林永画！”


    徐灿曦在手幅后写了TO签。


    这就太好了。


    林永画能连她票根一起晒。


    等一下。


    如果万一……她不能害了师姐。


    沈觅澄清道：“这是带我来的朋友，我在209。”


    徐灿曦看了她一眼：“也要一起签吗？”


    难道是她的错觉？


    “不用，我只是澄清一下，谢谢你的签名，祝你演唱会顺利！”


    沈觅率先转身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