胰腺的颜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了不少。


    沈觅：“麻药时间还剩多久？”


    郝医生看了一眼时间：“手术时间一个半小时。”


    “多冲几遍，这附近应该还有虫卵，冲冲干净。用驱虫药，得治疗一段时间了。”


    放置引流管，关腹。


    手术结束。


    时间接近两个小时。


    脖子酸，眼睛累，饥肠辘辘。


    沈觅脱下手术衣，洗过手，抬了抬胳膊，走到手术室角落里拿宠物便携包。


    绿头鸭委屈巴巴地嘎嘎叫。


    它今天几乎在便携包里呆了一天，吃的都是干粮，玩具不好玩了！


    它想要自由，它要出去放风！


    “好吧……”沈觅把它抱在怀里。


    绿头鸭这才安静下来，乖乖窝在她怀中。


    沈觅：“麻醉苏醒你们自己处理了，我得回家了。”


    郝医生送她出手术室。


    门一推开。


    闪光灯亮成一片，沈觅侧头护住眼睛。


    宠物主人被挤到一边，宠物医院的大老板也来了，穿着西装，似乎刚刚接受完采访，在旁边喝水。


    记者围在手术室门口，堵得人山人海。


    沈觅微笑：“好多人呀。”


    “沈医生！沈医生看这里！”


    “请问您在哪里学习的这种手术技术？”


    “您以前做过多少例类似的手术？”


    沈觅：“我以前在救助中心做过类似的手术……给一个野生的麂……”


    “这条狗目前的情况稳定吗？有没有生命危险？”


    沈觅：“小白生命体征平稳，还没脱离麻醉。虫子都清出来了，有的是吸引器吸的，有一只成虫太大了，吸不出来，是我夹出来的。你们想拍可以问医院要，应该还没扔。”


    她指向后面的郝医生，“问他要。”


    郝医生本来想从边上溜出来，见状退着回了手术室内部。


    “您是怎么想要做这个手术的？”


    沈觅：“额，因为它要死了……”


    “为什么用开腹这种方法做呢？”


    沈觅：“这是最常规的手术方案……”


    “网友说您人美心善，是最好的兽医，您怎么看？”


    沈觅：“啊？”


    一个问题还没回答完，又来了一个问题。根据事实问的，沈觅还答得上来，等问到这种虚头巴脑的问题，她完全晕了。


    拒绝太多显得自贬，承认又太狂妄。


    只是救下一只狗，怎么就上升到这个高度了？


    谁把记者招来的，宠物医院的院长吗？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握住她的手腕。


    这次他握住她没用多少力道，但沈觅别无选择，抱着鸭鸭，顺势朝他的方向走了一步。


    顶流爱豆的妆有些花了，早上做好的发型撑不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顶帽子，压住了刘海，显得很低调。而口罩是平时出门就习惯带着的。


    他怀里抱着那只布偶猫。


    Cecilia戴着伊丽莎白圈，连扑鸭子的精力都没有了：“好痛，晕乎乎的……我想吃罐头……”


    “抱歉，”徐灿曦提高声音，盖住了记者和议论者的声音，“她是Cecilia的特聘兽医，接下来她还有工作要做，采访今天先到这里吧，谢谢大家！”


    这句话他说得又顺又快。


    他拉着沈觅的手腕，快速穿过人群，走向路边停车场。


    沈觅问：“它这是手术做好了？”


    徐灿曦：“对，你的判断很准！”


    记者们似乎这才意识到是徐灿曦，疯狂拍照。


    有个胆大的大声问：“Lucien，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记者和闪光灯跟了过来，围住了车辆。


    沈觅被他塞进副驾驶。


    引擎发动。


    豪车缓慢挤开众人，开到马路上。


    天黑了，路边的商店招牌五颜六色，朝后快速移动，拖去长长的轨迹。


    沈觅给自己扣好安全带，看了一眼方向：“这不是去你家的路？”


    “送你回家。”


    沈觅揶揄：“不是说要请我吃饭？”


    徐灿曦瞥了她一眼：“你如果想吃，我现在就掉头。”


    沈觅：“不想吃，谢谢！”


    现在很少人吃正常食物，她能从星辉生鲜低价批发很多好吃的。厨师几乎失业了，加工费超级便宜。


    她还真不缺这顿饭。


    车里好安静。


    沈觅把车窗开了一条缝，吹了点风，醒醒神。


    这一天过得鸡飞狗跳，乱七八糟。


    她是为了试探徐灿曦才来的，没想到一来就是一场鸿门宴。看来下次遇到可疑的人，不能这么冒进。


    现在想想，这些记者不是宠物医院招来的。如果老板想红，应该会立刻拿出一份报酬优渥的合同，当着记者的面签她当外援。


    在手术前，徐灿曦和她在医院门口拉拉扯扯，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这段太暧昧了。


    他可能怕粉丝来追杀她，特意招来记者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居然还这么好心地送她回家。


    是放下偏执了吗？


    等等。


    沈觅看向导航的最终地点。


    地点是林永画的家，他居然问都没问，知道她住哪儿。


    有点危险。


    如果她要搬走，最好让林永画也换个地方住。


    她这么喜欢徐灿曦，别到时候他们相遇，她太上头，被这个渣男迷得神魂颠倒，丧失基本的判断力。


    于是师姐就会倒戈，变成敌方，来盯她的梢。


    沈觅突然想到一件事，点开手机看了看林永画订票的时间点。


    “你认识林永画吗？”


    “你室友？”


    “认识吗？”


    “我一亿粉丝中的一个。”


    “那你怎么能找到我……”


    急刹车的声音。


    旁边车道上，一辆出租车开得好好的，突然被一辆黑色轿车超车。车距很短，出租车只能紧急刹车，避免剐蹭。


    他们应该没撞到。


    但徐灿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加速朝前开。


    惯性让沈觅整个人贴在了座椅靠背上，她一手拉住扶手，一手护住绿头鸭：“什么情况？”


    本来还应该在路面开，那辆黑车突然再次变道，挤到了前方。


    “该死的！”徐灿曦方向盘一转，猛踩油门，上了高速。


    “私生？”


    徐灿曦：“有可能，也可能是代拍……或者……以前的仇家……”


    “？”


    “抓紧了！”


    沈觅很慌，早知道这么刺激，不带绿头鸭出来了！


    下次和外星人的狗腿子碰头，绝对只能她自己来，不能牵连无辜的鸭鸭！


    车速很快。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高速车流中追逐。


    沈觅坐在车里，感受到一辆辆车从边上咻得滑到后方。司机们疯狂按喇叭，还有人按下车窗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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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可千万别出车祸啊！”她从后视镜看向后车。


    驾驶位上是一个短发男人，戴着黑色口罩，用一块黑色丝巾蒙住脖子。


    “放心，我车技很好。”徐灿曦看了她一眼。


    沈觅转头看向后车，盯了盯这个驾驶员的这身打扮。


    这打扮有点眼熟。


    她用手机偷偷对着驾驶员拍了一张照片。


    徐灿曦打电话给经纪人，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他。


    一刻钟后，前方有个交警哨点。交警举着警示棒，拉了拦截线，示意他减速下车。


    徐灿曦乖乖停车，而后方跟着他们的黑车突然加速闯卡，撞翻了拦截锥，从另一侧下了高速。


    ……


    ……


    到家了。


    “你们知道这一天你们上了多少热搜吗？”林永画拿着手机，兴奋地念，“徐灿曦和神秘女子在医院拉扯！点进去一看，宠物医院！”


    “……”


    “徐灿曦的特聘兽医？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还有，你们为什么回来的时候超速了？这条热搜被压了，粉丝说你们遇到了私生？”


    “是的。”


    “你们没事吧？”


    沈觅想了想：“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问我如果你们真的交往我会不会吃醋？粉丝那么多，我有什么好吃醋的？过几个月我就换墙头了，就算你们真好上了，我也不会吃醋！你什么表情？难道我猜对了？”


    “你喜欢的这个艺人，是一个业务能力非常强，人性格非常好，能为了音乐梦想低三下四委曲求全，富有责任心，爱护小动物，对喜欢的人和事很专一的人？我是想问，那有没有可能其中有几条只是人设？”


    沈觅尽量斟酌用词，不想将梦彻底捅破。


    说到底追星只是追一个影子。


    顶流艺人能赚这么多钱，对外形象人设和名气都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经济公司和整个团队。


    林永画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避开视线：“我知道。没事，过几个月就不喜欢他了。”


    这微表情明明很难过了。


    甚至沈觅都不用说得更清楚，她就知道她在说什么。


    但可能之前听见的都是流言，只有自己去过他家之后，亲口说，才算变成了事实。


    “嗯。”沈觅拍了拍她，“还有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粉徐灿曦的？天降凝素之前？”


    林永画不记得具体时间，拿手机搜了搜记录，发现是去年年底。


    难道是巧合？


    又或者这个外星人有很多狗腿子，谁方便接近她，他就唤醒谁？


    “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沈觅直言：“徐灿曦是外星人的狗腿子。”


    “神马？！”


    如果徐灿曦的情绪更稳定一点，她一定会留下来吃饭，和他聊聊外星人到底想做什么。


    既然没有害她的心思，什么事都好商量。


    沈觅低头翻找动物园实习同学的朋友圈：“那天演唱会你也看到了，凝素他一口都没吃，推说会胖。我们研究凝素这么长时间，有听过凝素会胖人吗？”


    “你的意思是，外星人的狗腿也觉得凝素很臭？”


    “嗯。”


    “可也觉得很臭。那你会不会是外星人的狗腿？”


    “哈？！不行，脑袋短路了……”沈觅翻到了徐晓天的朋友圈，皱眉，“找到了。”


    “你在找什么？”


    沈觅指了指阳光下全副武装的百里：“私生同款的口罩和黑色丝巾围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