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二十三章

作品:《婚约如是

    林慕凝忽然想起家乡的云片糕来。


    那糕片薄如蝉翼,雪白晶莹,一层层叠起来,入口绵软,甜而不腻。每年年节,她娘都要做上几匣子,招待亲戚、客人,剩下的便藏起来,留着给她当零嘴。她曾缠着母亲学了手艺,虽不及母亲做得好,倒也像模像样。


    来京城这些日子,她逛过几回集市,从没见着有卖云片糕的。想来京城人是不知这道小吃的。


    不如就做这个罢。


    亲手做的,比外头买的有心意,又是家乡的味道,旁人轻易吃不着。褚书墨待她真诚,她也该拿出十分的诚意来。只是这糕做起来费工夫,米粉要磨得极细,糖要熬到恰到好处,一层层蒸熟、压实、切片,少说也要大半日。


    眼下食材也不齐全,她盘算着明日一早先去厨房问问,若没有,便得出去采买。


    “那明日就做这个了。”她一拍桌子,定下来了。


    柳莺儿不知她念叨的是什么,探头问:“姑娘想到做什么了?”


    “家乡的小吃。”林慕凝冲她眨眨眼,“到时候给你们都尝尝。”


    “那太好了。”柳莺儿和秋杏都拍手叫好,都想尝尝林慕凝家乡的特色小吃。


    正说笑着,春桃掀帘子进来,道:“姑娘先不忙,周妈妈来了,说是有事交代。”


    话音才落,周嬷嬷便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先福了一礼,才道:“林姑娘,老夫人明儿要带您去见位老师,特意吩咐老奴来嘱咐姑娘,今晚早些歇息,攒足精神头。”


    林慕凝一愣:“老夫人要让我去读书了?”


    周嬷嬷笑着解释:“是大公子的意思。夫人给姑娘寻了位德高望重的老师,想带姑娘去见见呢。”


    林慕凝心下了然。这是那褚大公子嫌她是个乡野村姑,比不得京城闺秀们知书达理,怕将来带出去跌了褚家的脸面罢。虽说如今已换了人婚配,可到底顶的是褚家二公子未婚妻的名头,总不能在外人面前露了怯。


    她面上不显,只笑着应了:“劳烦嬷嬷跑一趟,替我谢过老夫人费心。我明日一准儿收拾妥当,不耽误出门的时辰。”


    “姑娘客气了。”周嬷嬷笑道,“那姑娘早些歇着,老奴先告退了。”


    出了门,又嘱咐春桃:“明日给林姑娘收拾得得体些,盼着那位老师能看中姑娘。”


    送走了周嬷嬷,林慕凝回身往榻上一坐,脸上的笑便淡了几分。


    柳莺儿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您不高兴了?”


    “有什么不高兴的?”林慕凝随手拿起枣糕吃了一口,“人家好心好意给我请老师,我该感激才是。”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尤其听说这是褚序宸的主意。她也奇了怪了,这婚配之人都换了,怎么还是哪哪都有他。


    秋杏想起一事,说:“刚我来时碰到了石头,说二公子今晚上都没吃饭。缘是被大公子叫去问话了,说什么文章没写,把二公子训了一顿。”


    “啊?”林慕凝皱着一张小脸,“看来发愁的不止我一个。”


    过了半晌,林慕凝忽然站起身来,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精神头:“罢了,不想这些。春桃,明日我陪老夫人出门,你先去厨房问问,有没有糯米粉、澄面、玫瑰糖这几样。若没有,带着这几个出去买来,等我回来了,我要用的。”


    春桃应了,问:“姑娘还要去做那什么糕?”


    “当然要做。”林慕凝说得理直气壮,“人家送了我那样好的东西,我总不能因为要去见个老师就把这事撂下了。再说了,既然是德高望重的老师,那未必看得上我。到时候请不请的来,还两说呢。”


    春桃又道:“姑娘别说泄气话,我瞧着咱们姑娘是个顶聪明的,也读过书,识得字,怎么就看不上了?”


    “就是,咱们姑娘好着呢。”


    其他几个也跟着劝。


    “好了,好了。”林慕凝把枣糕递给春桃,“你们几个下去分了吧,我不吃了,要早点睡。”


    林慕凝洗漱过后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盯着帐顶发了会儿呆,忽然小声问:“柳莺儿,你说,京城里的闺秀们都学些什么?”


    柳莺儿在外间的榻上迷迷糊糊的,闻言含混地应了一声:“大约是诗书礼仪、琴棋书画罢。”


    林慕凝“哦”了一声:“那一个老师教得过来吗?”


    外头柳莺儿没回话,大约是睡着了。林慕凝不再说话,又盯了会帐顶,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也睡过去了。


    东院西院的两位褚家公子却都还未睡。


    褚书墨写完文章,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又改了几处措辞,自觉比上一篇强了不少。他揣着文章往东院去,想请兄长过目,却在院门口被来喜拦下了。


    “我们公子说了,让二公子不必着急。等他过两日从宛平县回来再看,也来得及。”


    褚书墨应了一声,又将文章揣回怀里。


    回到书房,他又把文章摊开来,从头细读。这一遍读得极慢,一字一句地琢磨,遇到觉得不妥的地方便停下来,提笔修改。改了又觉得不如原意,再改回来。反反复复,不知不觉又过了大半个时辰。


    褚序宸想着宛平县受灾之事,若那边情况没有好转,便不再催户部,直接上书皇上了。与户部结下过节便也没办法了,总不能为了这些虚伪的东西,放任灾民于不顾。


    一时忧心,也无心睡眠。


    他推门出去,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只觉得那股子酒气散了不少,脑子也清明了许多。远处隐隐传来更鼓声,二更了。


    来喜拿了件外衣给他披上。


    “公子,夜风还有些凉,小心身子。”


    “明日几时动身?”褚序宸问。


    “卯正套车,公子放心,都准备好了。”


    褚序宸点点头,又站了片刻,转身回了卧房。熄了灯,和衣躺下,却仍是睡不着,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公事。


    还有……


    那女子面对褚书墨,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好像天底下就没有值得发愁的事。


    他皱了皱眉,将这个念头压下去,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


    沈氏说的那位老师,是前朝太傅,不授课的时候便住在西山脚下。从褚府出发,少说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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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的车程。


    故而第二日卯时刚过,沈氏便已梳洗妥当,连早膳都只用了几口。


    “早些去,莫要让老师等着咱们。”她一面整理袖口,一面吩咐周嬷嬷再去看看车马备好了没有。


    林慕凝也早早起来了。


    今日是春桃给她梳的头,照着京中贵女们时兴的样式,一丝不苟地盘了发髻,鬓边簪了一支小巧的珠花。衣裳也是新做的,月白色的褙子,衬着她肤色白皙,眉目清亮。


    春桃左看右看,满意得很:“姑娘今日可真好看。”


    林慕凝对着铜镜照了照,也觉得精神,便带着柳莺儿往大门去。


    到了门口,沈氏已经在了。见她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几分满意之色,拉着她的手正要上马车,却见侧门那边也有人出来。


    褚序宸一身常服,正吩咐来喜牵马。


    他抬眼看见门口这一行人,脚步微微一顿,上前行礼:“母亲这么早出门,这是要去哪儿?”


    沈氏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了几分没好气:“自然是带慕凝去见老师。你昨日不是还催得紧么?如今倒来问我。”


    褚序宸的目光这才落到沈氏身旁的林慕凝身上。


    自那日两人争执过后,便再没说过话。林慕凝倒是不躲不闪,大大方方地福了一礼,唤了声:“兄长,早。”


    她面上恭恭敬敬,可眼角眉梢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得意,那神情分明在说:你不是不许我出门么?如何,到底还是说了不算罢?


    沈氏自然看不出来这些眉眼官司,可褚序宸却瞧得真真切切。


    他鼻腔里极轻地哼了一声,也不搭理她,只翻身上马,坐稳了才回过头来,不紧不慢地丢下一句:“母亲此去怕是要白忙活一场,不如早些听我的,换个老师罢。免得让人家觉得....”他顿住,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林慕凝,“觉得咱们褚府不识趣。”


    “驾!”


    话音刚落,人就已经打马出去了。


    来喜匆匆跟在后头,不忘回头赔了个笑脸:“老夫人、林姑娘,小的先去了,二位路上当心。”


    马蹄声渐远,沈氏站在原地,被儿子这几句话堵得胸口发闷,半晌才转向林慕凝,勉强笑道:“不必理他,咱们走咱们的。”


    林慕凝乖乖应了一声,扶着沈氏的手上了马车。


    帘子放下来,隔绝了外头的晨光。她端端正正地坐好,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来。


    不识趣?


    她倒觉得,那位大公子今日才叫真的不识趣呢。


    马车辘辘地驶出巷口,往西山方向去了。而另一头的褚序宸策马走在晨光里,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来喜小跑着跟在后头,偷偷觑了一眼主子的脸色,心里直犯嘀咕:公子方才那几句话,听着像是说给老夫人听的,可怎么句句都冲着林姑娘去呢?


    他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只埋头赶路。


    褚序宸却忽然勒马,回头望了一眼,心中没来由地竟还有些不放心。


    他吩咐来喜:“送到这里就行了,有随从跟着,你不必跟了。你去找老夫人,有什么情况,随时看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