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寂回到超管局时，叶宛已经出发去了庄若晨的家，这一次，他没有跟去，只是与池惊鹊照面时，微微昂起头道：“没什么异常，这么简单的任务，也要我跟着，是不是太浪费人才了？”


    池惊鹊看他一眼，似乎有些疑惑：“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秦远寂一噎：“这，这不是我看这里也没有比我更强的人了吗？”


    池惊鹊思索道：“是啊，我信你。”


    “这还差不多。”秦远寂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开了。


    池惊鹊不解地看着他，只觉得人类的情绪真是复杂难辨。


    随着郝刃找出更多怨气的资料，高雾也终于悠悠醒转，她直起身，甩了甩酸麻的手臂，一抬眼，就看到每个人都还在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一杯水被放到她的桌上，一个女警对她笑道：“高姐你终于醒啦，之前可吓死我们了，怎么样？你现在感觉还好吗？要不要我帮你再去喊池顾问过来。”


    高雾似乎有些迷茫地眨眨眼，又像是不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用力闭上眼好几秒后，再次睁开，仍然看到眼前的女警身周冒着淡淡的白色雾气。


    她拿起杯子，缓缓地转了转脑袋，神情未变，心中却是翻起滔天巨浪。


    因为高雾意识到，她眼中的世界，似乎完全变了。


    除却死物之外，在她如今的眼里，每个人的周围都围绕着深浅、颜色不同的半透明雾气。


    “我，我没事，你先去忙吧。”高雾的声音也很平静，这样的伪装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高雾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记得池惊鹊说过，她的天赋很可能是天眼。


    难道她现在所看到的一切，就是因为她开启了天眼？


    高雾摸上自己的眼角，她并未察觉到自己的眼睛有任何不同，从刚刚另一名女警的表现来看，她的眼睛在外表上，也并没有发生什么明显的变化。


    她一边思索着，一边起身去找池惊鹊。


    所有的疑问，恐怕也只有池惊鹊和秦远寂能解答了。


    来到审讯室外时，高雾犹豫了一下，才敲响了门。


    这时叶宛还在路上，已经送走了五个怨气，都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审讯室内只有池惊鹊、郝刃和蔡源。


    秦远寂倒是在外头，可高雾不知为什么，第一反应便是来找池惊鹊。


    此时审讯室内一片和谐，池惊鹊收了因果线，不再束缚那些怨气，怨气们也都非常平和地围在郝刃的电脑旁边，似乎是想要帮忙一起找出自己的资料。


    池惊鹊扫了一眼，便叫他们继续，自己打开门走了出去。


    一见到高雾，池惊鹊心中便已了然，不过她没有说话，等着高雾先开口。


    高雾却怔怔地望着池惊鹊良久，才道：“池顾问，我的眼睛，好像有了些变化，这次醒来，我看到，每个人的身边，好像都多了一层什么东西，大部分人是白色的，可是——”


    她定定地看着池惊鹊，伸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可是你不一样，你身上，一边是金色，一边是黑色，它们都围绕在你身边，我也说不上来，那像什么。”


    池惊鹊没有对她的话产生任何多余的情绪，只道：“你才刚刚开了天眼，不要过度使用，容易失控，一旦失控，你又无法使用足够的灵气支撑，它会反过来汲取你自己的生机。”


    “我明白了，那我应该怎么控制它？”高雾虽对池惊鹊的身份更为好奇，但也明白此时强大自身更重要，便没有再追问关于池惊鹊为何与他人不同的问题。


    “用你的意念。”池惊鹊道，“让它真正成为你的武器。”


    说着，池惊鹊抬手，在高雾的眉心注入了一道灵力，是关于天眼的特点。


    天眼最厉害之处，便是能洞察世情，洞悉人心。


    这世上大部分普通人，在天眼之下，只是众生之一，没有大善大恶，身旁的气便是以白色为主，若过黑，则代表此人穷凶极恶，若金光愈盛，则代表善行累积，功德加身，但还有一种比较特别，周身的气是以红色为主的，大多还会夹杂着黑色与金色，这类人大部分都是上过战场的，见过太多的血。


    高雾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再看向池惊鹊时神情略微有些变化，但她隐藏得很好，池惊鹊似乎也根本不在意。


    “池顾问，你们现在的进度如何了？”高雾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关于池惊鹊的问题。


    “现在在送第六个，还剩三个怨气，就解决完了，待会儿，你要不要跟着叶宛一起走走？”池惊鹊问。


    高雾浅笑道：“乐意之至，保证完成任务！”


    第七团怨气，高雾跟着叶宛一起去送，路上，高雾抱着木盒坐在副驾驶上，手指摩挲着那盒子。


    车子停下时，高雾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高姐，到了，直接打开盒子就好。”叶宛的声音将高雾拉了回来。


    她微微皱眉：“直接打开吗？这怨气不会造成别的影响吗？”


    “不会，它会自己回家。”叶宛笑道，“我每次都会在楼下等几分钟，都没发生过意外，而且我送过的那几个小区，都风平浪静的，没发生什么事。”


    高雾仍然有些不放心，但还是依言，打开了木盒，她清楚地看到，那团怨气自己飞了出来，在空中转了几圈后飞往其中一栋单元楼。


    她们在楼下等了一会儿，高雾似乎能看到，单元楼的上空有消散的怨气慢慢淡化。


    “好了，这个也成功了，我们回去吧。”叶宛对高雾道。


    高雾点点头，第八个也是同样的情况，怨气消散得很顺利。


    直到最后一团怨气进入单元楼后，却迟迟不见消散的迹象。


    高雾和叶宛都发现了不对劲，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打开车门，冲进了单元楼。


    按下电梯后，叶宛打电话通知超管局的人员做好准备，听从调遣，高雾则是联系了池惊鹊，说明了目前的情况。


    只是她们都还没见到具体的情形，目前无法判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池惊鹊听闻后，沉吟道：“你们先按照正常流程办案，我很快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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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池惊鹊带上了刚准备加入其他组，继续工作的郝刃和蔡源，让秦远寂守着超管局，来到了最后一团怨气邱佳的住址。


    邱佳，十二岁，是家中的姐姐，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


    华国之前已经开放了三胎，这样的配置并不算太稀奇，随着时代的发展，虽然仍有不少人抱有重男轻女的心理，也有不少人做着重男轻女的事情，但毕竟在城市里，大多数时候并不会太明目张胆，太过分。


    因此，郝刃和蔡源并没有考虑太多，而叶宛来去匆匆，高雾又是临时加入，对邱佳的家庭了解没有那么细致。


    不然，叶宛和高雾肯定会意识到，邱佳的怨气心结，恐怕并不是想要回家。


    邱佳的家在十六楼，叶宛和高雾走出电梯时，楼道里很安静，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这是一梯两户的结构，高雾仅仅扫了一眼，就发现其中一户的大门处隐隐散发着黑气。


    这让她感到不安。


    高雾轻拍叶宛，示意她跟着一起走到那处散发黑气的大门处。


    两人躲在门的两边，高雾抬手敲了敲门，又立刻缩回手，按在自己的枪上。


    叶宛和她的权限不同，这次出来并没有提前申请配枪，但好在拿了电击棍，也算是有力的武器。


    她们等了一会儿，门内似乎没有反应，高雾便又加大力道多敲了几下。


    这回，有人过来开了门。


    那是一个居家打扮的中年女人，头发随意地盘在脑后夹住，穿着宽松休闲，她刚探出头，还没来得及问一句“谁啊”，高雾就一脚踹开了门，挤了进去。


    叶宛从门后闪身而出，快速扫了一眼女人，确认她手上没有什么武器，人看起来也没有任何异样之后，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证道：“警察办案，请你配合。”


    女人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抱头，表情虽然迷茫，但非常乖顺地贴着墙站好。


    叶宛面对着她进了门，虽然对方看起来很配合，但她的警惕丝毫不减。


    与叶宛那池惊鹊暂时赋予的阴阳眼不同，高雾的眼睛是属于她自己的，一进到客厅，高雾就看到了邱佳的那团怨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扩大，颜色似乎也加深了几分。


    而在那团怨气的中间，有一个婴儿床，里面躺着一个孩子。


    眼看着怨气就要完全将婴孩的身影遮挡住，高雾也顾不得许多，迅速将手枪放回腰间，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那婴儿床，将孩子护在身下。


    “邱佳，你别冲动！如果你杀了人，你的灵魂也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高雾虽然不像池惊鹊那样熟知天地规则，但她耳濡目染，也能够明白池惊鹊所说的因果，和那条长长的轮回路上，会出现什么。


    邱佳是一个可怜的孩子，高雾不希望她一时冲动，为自己带来更多痛苦。


    怨气的弥漫停滞了一下，随即又很快继续，就在高雾准备抱起那无知无畏的婴孩，想要试一试冲出去时，却听那怨气中心处传来了仿若人声的动静。


    “没……不……爱……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