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作品:《风花隔水来

    东京塔观景台里有个小纪念品商店,人挤人地在挑选、结账。祝岁祯让他在外面等一下。


    可俞惟叙还是陪着她一起挤进来了。


    这里都是东京塔的周边文创,祝岁祯看到一款标注着“展望台限定”的小挂件,是个两三厘米高的金色东京塔小模型,然后还带着一个用玻璃石做成花朵形状的小坠子,不同月份颜色不同。


    俞惟叙指了指一月的挂件。


    祝岁祯从货架上拿下一个。


    俞惟叙在她耳边小声说:“我是八月。”


    祝岁祯笑着点点头,然后也拿了个八月的下来。


    俞惟叙连忙说:“我没有要你给我买的意思,就是想让你知道。”


    “哦~”祝岁祯晃了晃八月的挂件:“那你要吗?”


    “要。”


    祝岁祯抓住机会反制他:“说‘姐姐~求你啦’。”


    “不可能。”某人宁死不从。


    “哼!”祝岁祯拿着两个挂件继续往前走。


    她又挑了个红色的小御守,也是展望台限定,上面绣着东京塔的图案。结账出来后,她递给他八月的挂件。


    俞惟叙道了谢,唇边带着淡淡的笑,仔细看了看,放进兜里。


    没什么别的地方想去了,祝岁祯就跟着俞惟叙在东京塔旁边的芝公园,慢慢溜达着散步。


    周围不少游客,什么肤色的都有,他俩甚至还看到三个欧美人举着手机在直播。


    前面是增上寺,路人纷纷在这里拍古今同框,寺庙建筑和东京塔的奇妙结合可以当作背景。


    俞惟叙给祝岁祯拍了之后,她也想给俞惟叙拍一张,毕竟今天下午一直让人家当摄影师。


    他手插裤兜,带着浅淡的笑意看着祝岁祯一会儿站着、一会儿蹲着给他找最帅角度。


    拍完祝岁祯把手机拿给他看,他只瞟了一眼,单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对她说:


    “合个影吧?”


    祝岁祯看他手机都举起来了,就乖乖站他旁边。


    本来以为两人是肩并肩拍的,结果俞惟叙在要拍照的时候,迅速站在了她背后,微微贴着她后背,脑袋几乎挨着她的。


    白色的按钮被轻轻一点,屏幕一闪,留下两人如情侣般的照片。


    “呃……你这,不能随便给人看啊……”祝岁祯突然有点后悔了。


    “我干嘛给人看。”俞惟叙眼角带笑,欣赏照片。


    “哦。”祝岁祯不好再说什么了。


    俩人继续边逛边聊。


    祝岁祯问他:“你这次来东京是干嘛,度假吗?”


    “不是,有点儿工作上的事。”


    “工作?”


    他解释道:“也不完全是工作吧,我妈让我来跟着公司的员工学学日本这边的税务事项,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就忙了。”


    她明白了:“哦!想起来了,你家在日本有子公司。”


    “嗯,还有就是表参道那套房子需要定期维护,我被派过来盯一下验收,昨天下午刚结束。”


    “哦……验收。”


    他无奈地说:“总之我就是个给我妈到处跑着打杂的人。”


    祝岁祯偷笑:“啊哈哈,听起来怨气很重。”


    “来的时候不太高兴,但现在完全没有。也不看看我碰见了谁?”他说着,头转向她。


    “呃……”祝岁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他问:“你们准备待到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走。”


    “明天?!你才玩两天?这么近这么美周末到日本?”


    祝岁祯哈哈一笑:“多待一天就要多花一天钱啊盆友,差不多逛逛就行了。而且小羊和梦梦她俩都来过好几次东京,没太大兴趣了已经。”


    她看向俞惟叙:“你呢?你要待多久?”


    “我周一晚上走。”


    “哦,那也差不多啦,咱们前后脚。”


    俞惟叙看向她:“你真不能周一再走吗?咱俩一起。怕花钱就住我那儿,有客房,这两套你想住哪个都行。”


    “改签也得花钱呢……”


    “我给你出。”


    她只好说:“也不是钱的事啦,我去你家吃个饭还行,已经很感谢了。住男生家里多不合适,我爸妈要知道了,就算翻山越岭也会来骂我的。你要想跟我们一起回,那就明天走呗?”


    俞惟叙有些懊恼:“我走不了,要等星期一员工上班,去公司看那个破税。”


    她潇洒地一挥手:“哎呀,那就都按原计划吧,各走各的。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还要回学校嘛。”


    “嗯……”


    祝岁祯看他不情不愿的样子顿觉好笑,这人要是谈了恋爱,也会这么黏人吗……


    俞惟叙本来和她说好了,绕着芝公园转一圈就回去,但他不想让她这么快回酒店,就趁祝岁祯没注意,带着她过马路,往东边芝大门的方向走去。


    祝岁祯也没想过俞惟叙会玩心眼儿,只觉得人家肯定比她熟门熟路,所以没看地图,完全跟着他。


    这条街人不多,还挺安静的,两人没说话,只是并排走着。祝岁祯好奇地左看右看,连地砖和街边的护栏都觉得新鲜。


    突然,前方迎面走过来一个步伐凌乱的男人,穿西装拎个公文包,嘴里念叨着什么,远看跟个丧尸似的。


    祝岁祯警惕地朝俞惟叙那边走了走。


    俞惟叙本来低着头想他的“少男心事”,见祝岁祯神色异常,连忙往前看。


    “哎哟喂,才几点啊就喝成这样?”


    他立刻将祝岁祯护在身后,防着对方暴起伤人。


    眼见那人离他俩越来越近,俞惟叙直接拉起祝岁祯的手,带着她快步经过。


    嗐,只是个迷糊的醉鬼啊……危险解除。


    她放下心,要松开手,但俞惟叙握得紧了些:


    “再牵一会儿,就一会儿。”


    祝岁祯:……


    鬼使神差地,她没再说什么,就这么有些害羞地低着头,让他牵着手。


    此刻再好看的景都变得透明,祝岁祯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他那只温暖宽厚的大手上,有些眷恋这点暧昧,但又怕他万一再表白要她做出选择。


    很快到了十字路口,她掏出手机准备看看地图:“接下来该怎么走?”


    俞惟叙可不敢让她看地图,不然就会暴露自己带着她绕路的目的,于是赶快指了一下左边。


    她果然收了手机。


    穿过人行横道后走了十来米,路边有一家小店,门口一个卡哇伊的妹子用超热情洋溢的甜美声音,抱着个牌子在招揽顾客。


    祝岁祯看了眼,这好像是家冰淇淋店。


    见祝岁祯好奇打量,萌妹子使用火力更猛烈的热情攻势,用超快的语速介绍产品试图留住路人。


    俞惟叙突然站住了。


    这家主打的是情侣套餐,吃了增进感情,恋爱顺利。


    祝岁祯根本听不懂女孩说的什么,但俞惟叙把她带进去了。


    “你要吃冰淇淋?”祝岁祯问他。


    “你想吃吗?”俞惟叙反而把问题抛给她。


    祝岁祯无语。


    都把她带进去了,还问个啥啊。


    “行啊,尝尝日本的冰淇淋。”


    俞惟叙却突然想起什么:“这么冷的天,算了吧,你别再吃坏肚子。”


    祝岁祯完全无所谓:“我可是铁胃,只有吃不下和不爱吃,区区冰淇淋能奈我何?”


    他笑了:“那行。”


    俞惟叙看着菜单给她翻译,祝岁祯也能读懂英文标注。她选了芒果蓝莓复合口味,他选了酸奶薄荷巧克力。


    不一会儿,俞惟叙取餐回来,祝岁祯愣住了。


    盘子是能嵌在一起的两个爱心形状,一粉一蓝……


    她这才明白俞惟叙为什么会突然带她吃冰淇淋,原来是情侣套餐啊……


    俞惟叙看她略显尴尬、似乎无从下嘴的样子,有点失望,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


    两人吃完出门没多久,祝岁祯的手机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她拿起一看,居然是妈妈。


    她赶紧接通,举起手机。


    “妈,爸。”


    甄念和祝金爀有些着急似的:“祯祯呐,你一个人在街上?”


    她下意识看向旁边的俞惟叙,他一听祝岁祯爸妈担心她,立刻就要凑过来出镜。


    祝岁祯眼疾手快地阻止他。


    她转了半圈,一边给爸妈看街景,一边防着俞惟叙,还要思考着怎么跟爸妈周旋不让他们担心。


    祝岁祯:“我下楼买点吃的喝的,就在酒店楼下。”


    甄念:“哦哦……你舍友呢?去看演唱会回来没?”


    祝岁祯:“回来了,我们还在房间里吃了披萨。酒店给的水喝完了,所以我下来买点。”


    她余光瞥见旁边的俞惟叙正惊讶地笑,看她瞎话连篇,不打草稿。


    甄念:“你又不会日语,自己买东西能行吗?舍友怎么不陪着你,晚上外面多乱啊。”


    祝岁祯:“妈~就去个便利店而已,人家这里也是自助结账的。而且东京治安挺好的,跟北京差不多。”


    祝金爀着急地插话:“你不是说你舍友把你一个人扔下了吗?”


    视频里妈妈好像揍了爸爸一下,但祝岁祯没在意,她满脑子想的都是:爸妈怎么知道的?


    “啊?我什么时候说的?”她反问道,没直接承认。


    祝金爀:“你不是发朋友圈了吗?”


    祝岁祯眼珠子转了下,她记得她明明分组了呀,屏蔽了爸妈就是怕他们担心。难道她手滑了?


    那条朋友圈已经被她设置成私密,看不到当时的分组了。但这不重要,先把爸妈糊弄过去再说,省得他俩唠叨个没完。


    祝岁祯:“我中午发的朋友圈,你们现在才问我吗?看来你们不爱我了。唉,我好伤心……”


    转移矛盾顺带撒娇,是她对付爸妈的拿手好戏。


    俞惟叙饶有兴趣地看她这一连串招数,实在精彩。


    爸妈明显尴尬,找补了一下:“中午那不是忙吗?你先告诉我们到底怎么回事?”


    她觉得有点不太对,但也没仔细问,只想赶快把对话结束掉,毕竟俞惟叙还在旁边呢。


    祝岁祯:“梦梦临时去韩国了,小羊又在看演唱会。朋友圈那是发着玩的,现在舍友回来了。”


    “哦……”爸妈还是不放心,“你别在街上逛太久,赶紧回去吧,天都黑了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们怕你碰见坏人。”


    俞惟叙又偷偷凑过来想看眼屏幕,祝岁祯迅速一躲,警告地给他使了个眼色。她赶紧回来看屏幕,可爸妈似乎发现她这边的异常了。


    祝岁祯:“好,我马上回去,十分钟,等我睡前在房间里再给你们打个视频,让你们放心行不?”


    爸妈终于放过她了,电话一挂,祝岁祯无奈地看向俞惟叙:“你干嘛~”


    他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自己:“让他们看见我肯定就放心了,身强力壮多可靠。”


    祝岁祯笑着摇摇头,没接他话茬儿,继续往前走。


    逗呢?她爸妈见了何希簏都想抓来当女婿,这要是见了俞惟叙……祝岁祯都不敢想他们是个什么反应。


    不过,其实可以谎称俞惟叙是舍友的男友,但她当时没来得及想这么多。


    “你要是女生我肯定就让你帮忙露个脸了。”祝岁祯加快步伐,“我得赶紧回去,小羊那边估计结束了,我还得跟我爸妈视频交差。”


    俞惟叙两步跟上她:“说起来,你现场编瞎话的本事挺厉害啊,平时跟我说话也这样吗?我是不是被你骗得团团转?”


    她尬住了,没防备他竟然会想到这一层:“没有啦,骗你干什么,没那个必要。”


    她这是从小到大练出来的本能,跟人说话都真假掺着来的,为了避免麻烦、防止别人缠着她。


    但也只是灵活运用,见机行事,并不是为了坑谁。


    俞惟叙明显对她的话存疑,祝岁祯想了想,没多解释,总感觉多说多错。


    俩人直接去了车库,俞惟叙送她回酒店,路上告诉她不要和别人说他家在东京有房子。


    之前有认识的人总想蹭他家房子住,但碍于种种原因,他婉拒地很辛苦。


    祝岁祯点头,心里却在想原来他不愿意别人借住啊……所以邀请她改签住他家的时候,就是纯客气吧?幸好她没当真。


    她心里暗暗地嘀咕:还好意思说我骗你,你的话又有多少能信呢?哼,你们这些生意人惯会做表面文章。


    聊了聊祝岁祯明天回国的航班,两人到了酒店门口。祝岁祯正准备下车,俞惟叙却从口袋里掏出东西。


    “你这张签纸,能送我吗?”


    祝岁祯惊讶地看他。


    不是已经被他抢走了么……


    她好奇地问:“那上面到底写啥了?能让你惦记到现在。”


    “跟签文没关系,上面写什么都行。”


    祝岁祯一点儿都不信,展开签纸借着外面的灯光仔细读上面的汉字。


    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可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抽签,对我来说很有意义的。”祝岁祯不舍地看着签纸。


    俞惟叙勾了勾唇:“知道,所以才管你要。”


    他的手朝上伸着,黑眼珠反射了车外的光,亮亮地看着她。祝岁祯被他盯得有些害羞,只想赶快从夺魄的美色中解脱出来。


    她把签纸往他手里一拍:“拿走拿走,真是不懂你这种奇怪的喜好。”


    俞惟叙开心了,笑出又白又齐的两排牙:“谢谢,我会好好保存的。”


    她解开安全带:“嗯嗯,我走啦,你开车慢点。”


    他拦住她:“哎,你明天拿着行李箱坐地铁多麻烦,我开车送你吧。哦你要跟赵楚洋一起……那你问问她,要不要我送。”


    祝岁祯想起梦梦那个行李箱,俩人拉三个箱子确实有点儿费劲。


    “行,我问问她,不管怎样,谢谢你啦。”


    -.-


    祝岁祯带着大包小包回到房间,小羊已经在了。她刚把门关上,小羊飞奔过来兴奋地抱住她。


    “大黄说他明天来找我!”


    祝岁祯惊了。


    俩人躺在床上聊天,祝岁祯知道了前因后果。


    小羊的朋友带了长相帅气的亲哥哥,在演唱会现场和小羊挨着合照。大黄刷到朋友圈后坐不住了,打电话过来质问旁边那男的是谁。


    小羊故意气他,说那是自己的新crush。俩人大吵一架之后,大黄还是服软了,说买了明天一早的机票要来东京找她,求她不要跟别人好。


    这时候小羊才知道,大黄虽然这两天有事不能陪她看演出,但其实悄悄办了签证,盘算着万一计划有变,或许能派上用场。


    就这样,祝岁祯被猝不及防地塞了一嘴狗粮。他俩又复合了,小羊想改签跟大黄再玩一天。


    祝岁祯自然不好当电灯泡,依旧按照原计划返程,骗小羊说自己今天下午都是一个人玩的,让小羊不要担心,明天她也能一个人回。


    小羊去洗漱,祝岁祯坐在床上,内心十分纠结。


    要跟俞惟叙说吗?


    她焦急地在网上搜索各种“女大学生独闯东京”“女生solo日本旅行”之类的帖子,刷了好多,才慢慢稳住神。


    没她想象中的可怕,和来日本的时候差不多流程。


    只要保持电量充足、网络畅通、手里有钱就OK。网上一堆攻略呢,再不行就用翻译器问人。


    她决定不和俞惟叙说了,人家来东京也有正经事要办,今天下午已经够麻烦他了,不要把他的客套当真。


    最主要的是,她又没答应他的表白,也不好意思使唤人家。


    于是她赶快跟爸妈打视频让他们放心,然后准备明天的东西。小羊还要完成学习计划,刷题刷到夜里三点多。


    祝岁祯第二天起床,见小羊睡得正香,就自己坐地铁,去稍远一点的新宿御苑,赏赏景、拍拍照,中午和小羊吃完饭就早早出发去机场了。


    她磕磕绊绊地过完安检和海关,准备在免税店帮妈妈给她同事带护肤品的时候,俞惟叙就来消息了。


    俞惟叙:【大黄在东京?你怎么不告诉我?我看朋友圈才知道】


    祝岁祯赶快点开朋友圈,小情侣果然发了甜蜜合照,定位在明治神宫。


    祝岁祯:【昨晚复合啦。我以为你知道呢,你们不一个宿舍么】


    俞惟叙:【他们在宿舍里当面就聊了,哪里还会专门告诉我】


    祝岁祯想了想,好像也对。


    俞惟叙:【你在哪儿呢?他俩出去玩了,我猜你没和他们一起】


    祝岁祯直接给他发了个定位。


    祝岁祯:【机场!我已经提前来啦】


    俞惟叙过了好半天才回她:


    【我不是说过想来送你吗?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去了】


    祝岁祯:【哎呀,不用麻烦你再跑一趟,我可以的】


    俞惟叙:【我从来没嫌你麻烦】


    祝岁祯:【我只是想自己独立地走一趟试试看,有点像探险哈哈】


    对话界面显示俞惟叙那边一直在输入,过了一会儿,他才发来一句话。


    俞惟叙:【那你也要早点告诉我啊,我一直在等你消息】


    祝岁祯:【抱歉,玩得太开心,忘记了】


    她突然有点愧疚,又有点犹疑。


    俞惟叙竟然真的打算来送她们吗?她好像辜负人家一番美意了。


    -.-


    祝岁祯落地首都机场,过五关斩六将,从海关抽检区出来。正在找哪里可以坐机场专线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了她的名字。


    她不可置信地看了过去。


    竟然是何希麓。


    何希麓在接机的围栏外,开心地朝她挥挥手,紧接着小跑绕到出口,拉过她行李箱。


    “祯祯姐,欢迎回来!累不累?包卸下来吧我帮你背……”


    祝岁祯还愣在原地,大脑飞速转动。


    他怎么知道航班的?


    小羊?不能啊这俩人都没什么交流。梦梦?更不可能。梦梦见了他只想把他一脚踹飞。远文?她应该不知道具体航班。


    “你……”


    “这趟航班居然提前到达了,幸亏我来得早,差点儿没赶上哈哈哈。”


    “你怎么知道我坐这趟?”


    何希麓说他问了她舍友,但祝岁祯根本不信,冷着脸逼问,威胁他如果不说实话就不许他跟着。


    实在编不下去了,何希麓这才承认,是他看了她的朋友圈,然后去问了她妈妈。


    祝岁祯气炸,扭头就走。


    妈妈怎么能这样!她明明说过了不想再跟何希麓有牵扯!


    怎么可以背叛她!


    何希麓一直跟着她上了机场专线,直到换乘十号线的时候,祝岁祯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些。


    算了,爸妈这段时间已经没有再提过何希麓,大概也只是担心她。


    祝岁祯想了想,语气和表情都很正常地看向何希麓:“我手机在地铁上没信号,借我用下你的吧,查个地图。”


    何希麓一点儿也没怀疑,解锁了之后打开地图软件给她。


    祝岁祯把亮度调低,往上一滑,到软件切换界面,地图旁边就是聊天软件,甄念的头像就在第二个,第一个置顶的联系人是她。


    她直接点进何希麓和甄念的聊天记录,迅速翻看。


    从下往上依次是:何希麓跟她妈妈汇报她上地铁了、机场大屏显示航班提前到达、求她妈妈不要告诉祝岁祯他打听航班、夸张地描述日本治安有多乱风俗业有多可怕、她朋友圈的截图……


    看得祝岁祯火冒三丈。


    妈妈被他骗了!


    何希麓简直就是个电诈犯!


    她到宿舍的时候远文还没回,正好趁着没人,祝岁祯跟爸妈打电话,心平气和地告诉他们不要再被何希麓骗了。


    他就是个外表阳光开朗、内心诡计多端的人。


    但听爸妈那意思,似乎还是有点为他开脱。没办法,何希簏之前在爸妈那里狂刷好感度,他们对他印象太好了。


    而且爸妈还觉得,祝岁祯是因为对前男友念念不忘,才导致看别的男生都不顺眼,把人想得太坏。


    他们说要不是小何关心她,爸妈都不知道她舍友扔下她跑了的事情。告诉他航班号也是因为她在街上跟爸妈视频的时候,神态语气有点不对,他们太担心才这么做的,不是故意惹女儿生气。


    祝岁祯明白了,她那会儿忙着应付俞惟叙,大概是表情什么的被爸妈看出来问题了。


    唉,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啊……心累。


    挂了电话,远文刚好回来,祝岁祯跟她聊小羊和大黄复合的故事。


    俩女生一边吃祝岁祯带回来的零食、一边吃狗粮,没想到这对“老夫老妻”竟然也挺好磕。


    祝岁祯睡前抱着手机挑了好久,选出九张照片发朋友圈。


    文案也很简单,像只是做了个记录一样:【日本·东京】


    她发完朋友圈,实在太累了,眼睛一闭就晕了过去。第二天早上醒来一看,朋友圈背景图下面空白处,显示有三百条新消息,她没点开,直接往下滑。


    第一条动态是俞惟叙的,发布时间:三小时前。


    文案:【久违的失眠】


    配图是他单手拿着她送他的东京塔小挂件,背景被模糊处理,但祝岁祯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站在他家阳台拍的。


    挂件后是东京塔和旁边的天价麻布台豪华住宅高楼,太阳还未升起,天色熹微,一片淡蓝。


    祝岁祯的思绪瞬间就飘回了在他家吃披萨、两人站在阳台欣赏美景的时刻。


    她把照片保存了下来,刚准备点赞,看到下面评论各种搞怪。


    【富二代被光明的前途亮得睡不着。】


    【钱好多啊怎么花呢?惆怅。】


    【该找女朋友了兄弟。】


    【刚睡着被自己帅醒。】


    【这是哪里啊?看着不像北京,帅哥去哪儿玩了?】


    【这是什么挂件,求同款】


    【好像是女生的手机链啊,是不是谈恋爱了】


    ……


    祝岁祯又看了眼图片,挂件上的晶石小花坠子刚好把东京塔小模型给挡了一半,所以大家应该都没看出来。不然的话,很容易猜得到他在哪里。


    他的动态后面,是何希簏发的朋友圈。


    两张照片,一张是在国际到达的出口拍的航班时刻表,一张是她背着双肩包的背影,何希簏给她拉箱子。


    文案:【解锁人生新体验:首都T3接机】


    祝岁祯:……


    这也要发?


    可瞧了眼评论,她就知道他的目的了。


    为什么这么多人认得出她的书包啊喂!


    还有的评论说这背影一看就知道是她。


    祝岁祯也是服了,她想换包了。


    再下一条就是她发的朋友圈,赞和评论排着大长队,俞惟叙竟然也评论了。


    【怎么全是景,人呢?】


    后面有二三十条评论是回复他的,但他没回这些评论。


    祝岁祯想了想,回复他:【摄影师拍得太好了,珍藏】


    过了几分钟,她看到梦梦回复她这条评论:【宝子你真会说话,我知道我拍得好~~~】


    祝岁祯看到后笑了两声,本来是要拍俞惟叙的马屁,居然被梦梦认领了。


    也行。


    她起床后给妈妈寄了快递,然后收拾行李箱,拿出俞惟叙送她的大几千块的围巾,摸了又摸。


    纯羊绒,软得像他家的猫咪。她在脖子上绕了两圈,用脖颈蹭了蹭,触肤生温。


    等明年毕业挣了工资,她也要在入冬前买一件薄薄软软的纯羊绒毛衣,贴着皮肤穿,从早到晚享受这种舒服的触感。


    正好明天预报显示降温,零下二度到五度应该适合戴围巾的吧?她查了查羊绒地洗涤方法,小心地洗完之后挂在阳台上,光是看看就觉得开心。


    处理完琐碎事情之后,在系统把大创中期报告提交上去。正事忙完又看了看朋友圈,越看越觉得讨厌,直接给何希簏发消息让他把朋友圈删掉。


    何希簏迅速照办。


    然而,删掉也没用,俞惟叙无聊地坐等登机时,宿舍群在讨论祝岁祯,他点进去一看,脸上瞬间黑云密布。


    俞惟叙看着那张图,心里翻江倒海,头都是昏的。


    随后,他转手就把图片发给了祝岁祯。


    【何希簏昨天去接你了?】


    祝岁祯收到俞惟叙发的图,大为震撼。


    何希簏不是删了吗?难道只是把她屏蔽了?


    气死。


    她只好先回俞惟叙:【对】


    然后,没有消息了。


    祝岁祯还想再聊两句,跟他抱怨一下当今社会这电诈有多可怕,但打了一大堆字之后又删掉了。


    人家未必想知道。而且按照他那晚在东京塔下说的,少爷这会儿大概是要回北京了,她也不太好跟他唠嗑。


    算了。


    但是第二天早上,祝岁祯戴着围巾出现在教室,还对后排俞惟叙笑了笑的时候——


    俞惟叙冷冰冰地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看电脑。


    祝岁祯满脑袋问号地缓缓坐下。


    过了一会儿,梦梦感谢大黄帮忙把行李箱带回来,转头坐正看见祝岁祯,扑哧一声笑了:“你怎么还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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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巾,不热吗?”


    远文听见后也看向祝岁祯:“哦?你新买的围巾吗?”


    祝岁祯点点头,慢慢把围巾解下来,十分珍惜地叠好放书包里,想回头却不敢。


    不知道俞惟叙看到没有,她戴了他送的围巾,她很喜欢这条围巾。


    祝岁祯想了想,拿出校园卡和保温杯,站起来准备去接水,趁周围人不注意,掂了掂俞惟叙的杯子。


    果然是空的。她顺便拿走帮他接水。


    谁知俞惟叙立刻伸出手,把杯子又夺了回去,“咣”地一下放在他舍友面前:“鸡哥,帮忙接杯水,谢谢。”


    祝岁祯呆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俞惟叙冷若冰霜的脸。


    怎么了嘛……


    但她没说什么,不想被周围人看出异样,和鸡哥一起出了教室。


    路上,鸡哥问她何希簏那个朋友圈,祝岁祯尴尬解释说只是凑巧碰见。然后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鸡哥,俞惟叙这两天碰上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吗?


    鸡哥说不知道,没听他提起过,好多天没见他了。


    第一节课刚下课,祝岁祯就听到俞惟叙收拾东西,跟他舍友们说下堂课要翘掉。他前脚走,祝岁祯犹豫了下,也出去了。


    在楼梯前,终于找到他。


    “俞惟叙!”她叫住他。


    他站定,却没回头,祝岁祯小跑两步到他身边:“你……要回去啊。”


    “嗯。”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极快地下楼。


    祝岁祯跟上:“你怎么啦?今天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是家里工作上的事吗?”


    俞惟叙停下,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你是在关心我吗?”


    祝岁祯有点儿卡壳:“呃……”


    他自嘲似的笑了一下:“看来不是。”


    祝岁祯见他又要走,想拉住他,但现在楼梯上来往有人,她不好伸手,只能又跟着他下楼,一边走一边说:


    “你如果遇到什么我帮得上的事,就告诉我,我一定会努力想办法的……”


    到了一楼大厅,俞惟叙终于站住了,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转头看她:“聊聊?”


    祝岁祯立刻点头。


    他转身就走,朝着教学楼东北门的方向,那个门靠近教学楼旁的停车场,很少有学生会从这个门进出。


    祝岁祯跟着他出去,到了一片没有窗户的墙根下。这里真的很安静,没有人,他们可以放心地讲话。


    她刚站定,就狠狠地打了个哆嗦。没穿外套就跟着他跑出来了,又恰逢北京突然降温。


    俞惟叙也看到她浑身抖了下,原本严肃冷硬的脸凝滞了瞬间。他认命似的闭了闭眼睛,包往地上一扔,开始脱外套。


    她想着俞惟叙应该不会说太久,见他脱外套大概是要让她穿,赶快阻止他。但俞惟叙没理会,仍旧冷脸脱下,一点儿也不温柔地披在她身上。


    祝岁祯只好把他宽大的外套拉紧,寒冷瞬间被隔离在外。


    “你……怎么了嘛?”祝岁祯看着他的脸,小心地开口。


    俞惟叙却垂眼看着地面,沉默了好久,才开口:


    “祝岁祯,因为你,我两天没睡好觉了,”他目光移到她脸上,“你是不是觉得,玩儿我很有意思?”


    祝岁祯呆住。


    “或者说,玩男人很有意思?”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有些无措地看着他的脸,试图从他眼角眉梢中读取更多的信息。


    俞惟叙的眼睛里只有失望、猜疑和悲愤:


    “你不让我去送你,说要独立。回国了却让何希簏来接你。


    “我现在回想起往日种种,突然觉得,我好像看错你了。


    “我以为你是个重情义、界限分明、专注自身的女孩儿,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回事。你其实很享受欲擒故纵、周围男生都迷恋你、为你献殷勤的状态吧?热两天冷两天,钓一下又松开手,是不是男生们都挺吃这一套的?”


    这一连串的质问从他嘴里说出来,祝岁祯觉得自己好像被莫名其妙扇了一巴掌似的,又疼又懵。


    她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让他来接我。是他从我爸妈那里要的航班号,自作主张没提前告诉我。”


    俞惟叙觉得她在说笑话似的:“他为什么要绕过你去问你爸妈?玩浪漫呢?不怕接不着?”


    祝岁祯直视着他回答:“因为他知道我不会让他来接我,我不需要。”


    俞惟叙抓住她话中不合理的地方,语速极快地一条条列了出来:


    “他跟你爸妈很熟吗?你爸妈又是为什么把航班号给他了?他们没跟你说吗?他们不知道你不愿意让他来接机吗?”


    “他……”问题太多,祝岁祯已经不知道要从什么地方开始解释了。


    “对,他是跟我家熟啊,你知道的吧?邻居。”


    祝岁祯佩服自己居然还挺冷静的。


    “他知道我不会让他来接,他就添油加醋地跟我爸妈说,我在日本一个人很危险,利用我爸妈的担心要到了航班号。”


    她还提醒他:“你记得咱们在表参道刚碰见的时候,他看到朋友圈给我发消息吗?我当时就把那条朋友圈给关掉了,但他截图跟我爸妈告状。晚上咱们在东京塔附近,我爸妈突然跟我视频,就是他搞的鬼。”


    俞惟叙表情变了几变,似乎在消化信息和回忆。


    祝岁祯觉得自己要赢了,乘胜追击:“你问为什么我爸妈明知道我不搭理他,还要给他航班号。”


    她叹了口气:“他跟梦梦分手之后想追我,我没答应,后来他就从我爸妈那里入手,把他们哄得五迷三道。


    “然后开学前后那几天,我爸妈天天给我洗脑让我跟他谈恋爱,想让我读研之后跟他结婚……我一直没答应。”


    祝岁祯说完之后,本以为他会道歉,说错怪她了。


    可他的表情变得越来越阴沉,让她越来越慌。


    俞惟叙像是在尽力压抑怒气一样,声音甚至有点发颤:“祝岁祯,你的意思是,你爸妈已经认可他了,把他当准女婿了?”


    她无语了,放慢语速,咬字清晰用力,希望他能关注重点:“你有听到吗?我说我没答应。”


    “你不答应管用吗?!!”


    俞惟叙生气地盯着她:“之前我家里逼着我谈恋爱的时候,你当时是什么反应你还记得吗?”


    祝岁祯表情出现空白。


    他怒气不减:“你那会儿别提多幸灾乐祸了!看戏一样,为什么?不就是你觉得我肯定要听家里的、按照家里的意愿结婚吗?现在轮到你了,你觉得结果是什么!”


    俞惟叙眼里流露出一丝悲伤:“像你这种家里宠大的乖乖女,最听不得爸妈劝了,到最后还不是让嫁就嫁了?


    “祝岁祯你怎么不早说?当时我跟你表白你不答应,是不是就因为他?你跟你爸妈视频的时候宁愿撒谎也不让我露脸,怎么着?我见不得人吗?我哪里比他差了?!”


    他紧接着冷笑道:“说起撒谎,你当时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啊,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我能信几句?”


    祝岁祯被气得,真想告诉他自己为了反抗,连保研名额都不要了,跟家里吵得天翻地覆才换来现在的安宁。


    而你俞惟叙嘴上说着不喜欢妈妈介绍的相亲对象,实际又做了什么呢?还不是等人家女方自己翻车了才解除关系。


    “俞惟叙,”她深呼吸了一下,用仅存的理智保持冷静。


    “如果你的相亲对象没出事,你还会跟我表白吗?你说的喜欢,我又能信几分呢?如果你妈妈再给你找对象,我请问,你准备立刻就甩了我,还是瞒着我让我当小三?”


    “不可能!”俞惟叙声音猛地变大,“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我但凡跟你确定关系就不会再接受别人!”


    他捏了捏眉心,平复气息:“那个女孩叫林期尔,我去牛津前我妈就把她介绍过来了,但我和她一直都没有定下。”


    俞惟叙看着她:“对,你说的对,如果她没出那档子事,我确实不敢跟你表白,我再喜欢你也只能憋着!


    “观鱼和他家已经签了大单子,我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感情就拿整个集团的营收开玩笑,那么多员工等着奖金过日子,广州的研发中心也天天在大把烧钱。”


    祝岁祯听完,心里更苦了。


    人家妈妈中意的儿媳能给集团带来这么多收入,她呢?她能给俞惟叙家什么?


    还好她没脑子一热就答应他的表白,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注定要分手的恋爱,何必去谈呢。


    俞惟叙上前一步低声道:“现在我自由了,我能去追我喜欢的人了。可是祝岁祯,你呢?你有认真对待我的喜欢吗?”


    祝岁祯抬头看他,他却冷笑一声:“算了,你别说些没用的,我听不出你是不是在骗我。我只看你要导向的结果是什么。”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眼睛和表情,像分析她是不是在说谎:“你现在就告诉我,如果我继续追你,你会接受我吗?给个期限。”


    过分俊俏的脸就这么怼在她面前,眉眼坚定中带着期待,足以迷倒万千女生。


    什么继续追她,这不就是让她现在做选择吗?祝岁祯艰难地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俞惟叙等了许久,心如死灰,眼睛里一片颓败。


    他弯腰拿起扔在地上的包。


    “行了,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找你。”


    祝岁祯明白,自己应该像对待所有追她的男生那样,不要再和俞惟叙有牵扯,但她还是紧张地小声说了一句:“我们可以做朋友的。”


    俞惟叙扯了扯嘴角,眼神苦涩:


    “祝岁祯,我没法儿只把你当朋友。”


    他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祝岁祯咬着嘴唇低下头,才意识到身上还披着他的衣服。于是赶快脱了下来,忍着冷意追上去。


    “你的外套。”


    他脚步不停,反手接了衣服后只是拿在手里,就这么走了。


    祝岁祯扛不住冷,实在没办法,抱着胳膊赶快回到二楼教室,心里的难过像寒风凛冽。


    她呆呆地盯着黑板,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一句话也听不进去。慢慢的,有眼泪一点点地积在眼眶。


    发现憋不回去了,她只好佯装认真听课,支起胳膊肘手撑在侧脸,用袖口把从眼角流出来的泪偷偷擦掉。


    而另一边,俞惟叙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拿着衣服快步回家属楼,他进屋后把包扔在门口,衣服往沙发上一甩,整个人躺了上去。


    他闭着眼,在衣服内侧靠近领口的地方嗅了嗅,试图闻到一点祝岁祯留在上面的气味。


    没有。


    时间太短,她又不喷香水,什么也没有。


    俞惟叙痛苦地皱着眉头,趴在沙发上脸埋进外套,满脑子都是这些年和某个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心像被搅碎了一样,睡了过去。


    -.-


    卷王祝岁祯重出江湖。


    她下单了CPA的教材和题册,拿回宿舍时舍友们看着厚厚的大部头,都惊呆了。


    只要学习、刷题、考证,她就可以忘掉烦恼、逃避痛苦、缓解焦虑,她需要实打实的证书和成绩来给自己安慰。


    什么感情,都是假的。别人的喜欢也会变的。只有给自己未来挣钱、升职、加薪、跳槽铺路才是真的。


    一边写论文,一边学会计、战略和财管。她先挑了三门跟自己入职后工作比较相关的科目。


    可每次上课,祝岁祯发现自己一进教室,眼睛就像雷达一样不由自主地搜索某个身影,定位到之后,快速瞥一眼再装作没看到。


    心里却暗暗琢磨他今天穿了什么衣服、在做什么事、在和谁说话、签了到之后第二堂课还有没有在教室……


    上完课回宿舍,她立刻开始看书,试图把某个人从脑子里擦除掉,但第二天还有课……就这么周而复始了一个月,两边宿舍都慢慢发现不对劲了。


    这俩人本来话就少,但最近两人之间似乎有一堵墙似的,不仅没什么互动,甚至还有点刻意避开的意思。


    奇怪啊。


    不过大家又各自忙前途,所以也就没人提这回事。


    但没人提,不代表就可以这么保持现状地过下去。


    十二月有两项重要的日程:中旬的大创中期答辩、以及下旬的毕业论文开题答辩。


    大创答辩是以组为单位的,届时祝岁祯和俞惟叙必然要站在同一个讲台上,回答台下老师们的问题。


    而开题也要答辩,几个老师围着一个学生挑刺,不过也是按组来的,到时候还是要见面。


    祝岁祯也意识到这点了,而且这两项任务都跟俞惟叙强相关,她都不敢想到时候答辩要怎么尴尬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