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作品:《风花隔水来》 鉴于明天下午就要中期答辩,实在不能再拖,小羊赶紧预约研讨室,八个人又去开会了。
祝岁祯犹犹豫豫地跟舍友们进去,心想就现在这状态,要怎么跟俞惟叙聊大创啊,这不是“研讨”,而是“讨厌”。
但就在她纠结的时候,男生们直接把俞惟叙抢走了。
箫剑讨好地笑着对她说:“虽然你俩一组,但现在事态紧急,鱼仔就借我们用用啊,求学霸体谅体谅学渣。”
祝岁祯愣了下,连忙点头。这样也挺好的。
她坐下后打开电脑,没一会儿,突然收到俞惟叙发给她的文档。桌子对面淡淡的声音响起:
“我刚上课时总结的,预计明天老师们可能会问的问题,你看看,有什么疑问和分歧,一会儿咱们再碰一下。”
她赶紧回应:“哦哦,好呀,我看看。”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头和他舍友们讨论商业计划书了。
还以为他不管了呢……她默默地想,俞惟叙还蛮认真的。
祝岁祯一条条看过去,觉得他写得挺全面的,不愧是各种论文傍身的大佬,深度和广度都照顾到了。
她又添两条问题上去,觉得差不多了。实在太无聊,就也开始看舍友们的创业训练。
俞惟叙发现她竟然也在跟女生们讨论创业组的项目,好奇地留了个神,听着对面的动静。
祝岁祯指着小羊的电脑:“我觉得吧,这个地方可以试试用SWOT分析法,我上个星期学的公司战略里有这个,你等会儿啊,我找找我做的笔记……”
大黄笑道:“太好了是卷王,我们有救了。”
见鸡哥也投来好奇的目光,小羊给他们解释:“祯祯最近在学注会。”
鸡哥:“我去!CPA?祝岁祯你不是有F厂的商分了吗?搞什么?”
远文:“她就是闲不住,非得学点什么考个证书,把日子过得跟高三一样,这就舒服了。”
梦梦撑着头看祝岁祯:“哎呀,我家祯祯呐,奇女子一只。现在课少、论文水、工作也定了,是我的话肯定就到处跑着玩儿了,哪里还会天天从早到晚待在宿舍学习……”
箫剑伸着脖子说:“祝岁祯,不然你谈个恋爱吧?正好现在不忙,我女朋友她们学校也有帅哥,给你介绍介绍?”
祝岁祯只是提个小建议,谁成想,话题却偏移到这里……只好尴尬解释说觉得CPA比较有用、不想谈恋爱之类的。
俞惟叙借着仰头喝水的机会看她,心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
她天天待在宿舍?没出去玩?没跟何希簏进一步发展?还有别的男生约她吗……
祝岁祯,你这段时间有想到我吗?心里有我吗?哪怕只是一点点呢?
他跟祝岁祯吵架后,在心里牢牢地筑起了一座高耸的石碑,用来镇压自己无果的爱情。
可这石碑在每次上课见到她的时候,都会产生一道裂痕。而现在,石碑似乎终于承受不住斑斑驳驳的缝隙,轰然倒塌。
他就不信了,祝岁祯如果连他都看不上的话,还能看上谁。
-.-
第二天下午,祝岁祯换套干净衣服,把头发重新梳了梳,才从宿舍去答辩现场。
教室后面座位上,已经有很多组在做准备了。远文扭头正和俞惟叙聊天,两个宿舍的其他人还没来。
见祝岁祯走过来,他们俩没再聊了。俞惟叙抬头看她的时候,眼珠子像粘在她脸上一样。
祝岁祯只看了他一眼,就避开目光,快步走到远文旁边坐下:“小羊和梦梦呢?”
“小羊和大黄在教学楼刷题,说马上就到。梦梦今天去见中介,她那个留学的事要聊一下。”
“哦哦。”
“祝岁祯,你和我一组,忘了?”俞惟叙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她有点迟疑地回头,俞惟叙拍了拍她身后的桌子:“坐这儿。”
远文露出些揶揄的笑容:“去吧去吧,我也有我的队员,你别占了人家的位置。”
“哦……”她拿起书包,绕到后面一排,坐在俞惟叙旁边掏出pad,注意力却没在报告上,莫名有些紧张。
俞惟叙靠在椅背,微微侧头看着祝岁祯两手绞在一起,一会儿抠指甲、一会儿捏指头,屏幕半天没碰一下,心思不知道飞去哪里了。
而他的思绪也飘回到刚才和周远文的聊天里——
俞惟叙:“你们宿舍就你一个人来了?”
周远文:“暂时是。你的组员一会儿就到。”
俞惟叙:“……我没问她。”
周远文:“啊哈?说起来,你俩最近关系不太好啊?”
俞惟叙:“有吗?我觉得挺正常的。”
周远文:“不正常。她很少跟男生说话,和你算比较熟的了。但最近你俩跟不认识一样。”
俞惟叙:“她跟何希簏关系不是更好吗?”
周远文:“切,何希簏啊……”
俞惟叙:“怎么,不是吗?”
周远文:“可别提了,祯祯没跟他打起来就算不错了。”
俞惟叙:“打起来?”
周远文:“反正祯祯特别讨厌他,我们宿舍也都讨厌他。”
俞惟叙:“何希簏不是人见人爱的帅哥吗?我有点儿好奇了,讲讲呗?”
周远文:“哎呀,他啊,说来就话长了,你可得保密哦。”
俞惟叙:“放心。”
周远文打开话匣子,细细道来。
俞惟叙知道了何希簏很早就喜欢祝岁祯、和周梦津谈也是因为祝岁祯、分手后立刻转头追她。
祝岁祯因为心里有前男友,没答应,何希簏就回去使尽招数联合她爸妈施压,因为何爸是她爸妈的领导,祝岁祯很难办。
然后祝岁祯一怒之下放弃推免资格,选择工作挣钱,跟她爸妈大哭吵架……
俞惟叙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完完全全地错怪祝岁祯了。
周远文:“没看出来吧?我们祯祯平时挺内向安静的一个小仙女,有事那是真刚啊!保研资格说不要就不要了,否则也没我的份。她签承诺书的那天,帅死了!而且跟爸妈吵架也巨牛逼,我们一个宿舍都吓傻了,真的感觉她要跟爸妈断绝关系。”
俞惟叙:“确实……挺意外的……”
周远文:“哎呀!祯祯来了,她不想我们往外说这些,尤其是两家父母是上下级关系的这个事啊,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切记切记!”
俞惟叙:“嗯,我知道。”
祝岁祯直奔她舍友的位置,俞惟叙看着她,在那短短的几秒里想了很多。
他曾经说祝岁祯是家里的乖乖女、会听爸妈的话结婚……现在看来,他才是那个“乖乖男”。
祝岁祯比他强太多、太多了。
俞惟叙回过神来,现在祝岁祯就在他身边,如同差点儿就被他遗失掉的宝物。
如果没有这个大创、如果他今天没有主动和周远文打招呼,他都不敢想,自己和祝岁祯的缘分是不是就要从此断掉了。
两个宿舍陆续到齐,大家在讨论答辩的内容,俞惟叙没能找到机会和她聊闲话。
-.-
这次答辩是整个学院一起,每个年级都有同学参加,大四先上台。
所以,俞惟叙和祝岁祯的组,是全场第二个。
教学秘书喊两人上场,他俩拿着资料,从后排往讲台走。在坐的各年级学生们都坐不住了。
整个大教室原本像冷寂的水面,不知道被谁添了一把大火,水面顿时“咕嘟咕嘟”地被烧得冒泡。
祝岁祯和俞惟叙并排站在讲台上时,很无语地看到台下一堆学弟学妹举着手机拍照。
苍天呐,朋友们不要再拍了,人家大少爷不想跟我同框啊……
两人分别阐述了自己负责的部分,讲了讲创新点之类的东西,然后等着老师提问,老师问到谁负责的部分,就由谁来回答。
最后,五六位老师都没什么问题,只有一位老师提了个小建议,就这么过关了。
两人回到座位,祝岁祯还准备接着听其他组答辩的内容,俞惟叙捏着她袖子拽了拽。
祝岁祯转过头看他,俞惟叙朝后门扬了扬下巴,用口型无声地说:“走。”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俞惟叙这是在喊她一起走吗?
“啧。”他低低地笑了一下,直接把祝岁祯桌子上的ipad合上保护壳,装进她书包里。
然后俞惟叙拎着包站起来,往上拽了拽她的袖子。
祝岁祯这才拿起书包,两人轻声慢步地绕过走廊,从后门出去了。
“怎么了?”祝岁祯背书包问他。
“我送你的围巾,怎么从没见你戴过。不喜欢吗?”
她有点囧:“不是,我戴过的,你可能没见到吧……”
那天两人不欢而散之后,祝岁祯看见围巾就难过,放在柜子里没再戴过。看来她第一次戴围巾的那天,俞惟叙没注意到。
他像要证明什么似的:“你给我买的御守,我挂在车子里了,还有你送我的八月小东京塔,我挂在耳机壳上了。”
“哦……”祝岁祯仍然摸不准他的心思,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一会儿去哪儿吃饭?”
“食堂。”
“想出去吃吗?附近新开一家土耳其餐厅,我请客。”
“为什么……突然……”
金融学院楼里极其安静,俞惟叙和她慢慢下楼梯:“我想跟你道个歉,之前说话太难听了没过脑子,当时连着两天没睡好有些糊涂了……我不是找理由啊,只是想跟你解释一下。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
他这么诚恳,祝岁祯有些不知所措了。
“呃……哦……道歉啊……嗯……”祝岁祯挠了挠头,给俞惟叙看笑了。
“是我在跟你道歉,为什么你比我更尴尬?”
她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没……没有啊……我知道了,嗯。”
“你原谅我了吗?”
“嗯。嗐,多正常,我都习惯了,就这些男男女女的事,每年学校里都有编排我的,我早就不在意了。”
祝岁祯说这话是想让他知道,她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他不用放在心上。虽然她其实挺难受的,都不敢回想那天的场景。
俞惟叙在她心里的分量还是挺重的。
但俞惟叙听她这么一说,就更内疚了。
本来她就是话题人物。不了解的、嫉妒她的总爱搞些风言风语,他已经听过不少了。结果到头来,他又补了一刀。
她应该是已经很努力地从蜗牛壳里伸出触角,试探着对他打开心扉;可他却愚蠢地以为她在养备胎,以为她用漂亮的脸蛋游走在男生中,勾得别人欲罢不能……
反正他是被她死死地勾住了。
祝岁祯见他表情不太好,笑了笑:“没事,其实结果都没差,你不用想太多,不道歉也没关系的。”
俞惟叙急切地说:“怎么会没关系?又怎么会没差别?你接受了道歉,我们就可以回到之前的状态,比如,在日本的时候。”
她没说话,俞惟叙注意着她的表情,猜测她会做什么反应。
两人走出金院楼,一阵寒风刮过。
祝岁祯低下头:“但是,你说过的,我们不能是朋友。如果不是朋友,那也就没什么必要回到以前。”
俞惟叙沉默了一会儿:“你还是不想我追你吗?”
祝岁祯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讲点心里话:“我觉得,咱们不太合适。”
俞惟叙心里一沉。
她手放进口袋,缓缓道:“你上次说我骗你,你没办法相信我说的话……”
他立刻表态:“抱歉,我会相信你的,我错怪你了。”
她摇摇头:“不是……其实你说的对,我不敢说我绝对没骗过你,但我肯定不是为了坑你。”祝岁祯看着他,“你不相信我很正常,其实……”
祝岁祯苦笑了一下:“我也未必相信你。”
“你……”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的,你可以理解为防备心太重,别人说的话我都不会太相信,同时也比较悲观,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了,很难改掉。”
她有些冷,把羽绒服帽子带上:“所以你看,咱们对彼此都不太信任,真谈上了,天天疑神疑鬼的多累啊。就这样吧。”
俞惟叙追问:“我说的哪些话你不相信?举个例子。”
祝岁祯低声说:“承诺之类的、对我好之类的。可能你当时发自真心,但问题在我,是我总觉得没法儿长久,所以干脆就,嗯,就这样吧,当普通同学好了。”
他上前一步:“不,别!我收回之前的话。朋友,我们还当朋友可以吗?”
他眼神诚恳:“祝岁祯,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应该能算得上你的朋友吧?我对你来说,应该跟别人不一样吧?”
祝岁祯被他说得,又感动又难过。
就是因为他太不一样了,所以她才会这么纠结。能不能保持距离,就这么凑合过到毕业呢?别让她再生出些幻想。
她抿了抿唇,小声说:“朋友就朋友吧……随你便啦,我都可以……”
祝岁祯说完这话,觉得自己就像个渣女,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可是她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推开他,脑子里两方阵营炮火连天地打仗。
但祝岁祯还是拒绝了一起吃饭的邀请,为了防止自己看见那张帅脸又被迷住,从食堂打包了饭菜回宿舍吃,然后继续学习。
夜里,祝岁祯梦到自己一身古代书生打扮,背着书笈手里拿着会计的习题册,正在纠结“信用减值损失”和“其他综合收益”的会计分录。
突然大雨磅礴,她不得不钻进一个破庙里。
她闯入后才发现,里面有一个金袍加身的和尚在打坐,闭眼默念经文,转着念珠、敲着木鱼,却没剃度,乌黑浓密的短发居然也不违和。
和尚站起来转过身,那张脸居然是俞惟叙。
随后,他现出原形,变成一只狐妖。
狐妖用魅惑的眼睛对她施展法术,她怎么也跑不了。紧接着,狐妖一口咬在她脖子上,源源不断地吸取“阳气”,笑着说在这座破庙里等了她三年多,今天终于等到她自投罗网。
祝岁祯被吓醒,坐起来摸了摸脖子。
光滑紧致有弹性,梦里被可怕尖牙咬出的一圈血洞并不存在。
-.-
周六,祝岁祯期待了两个月的演唱会终于来了!
之前何希麓想请她去看来着,她毫不犹豫地拒绝。才不要跟他去呢,影响心情。
去日本前,祝岁祯专门订了中午12:00的闹钟,紧张地等开票。
没抢到……
最便宜的480元瞬间无,就在她犹豫的间隙,680和880的两档票也没了……
Oh no!
梦梦给她推荐了黄牛,可加价太贵,她忍痛决定不去。最后黄牛软件囤了太多票,在开场前几天大降价,她又快乐地买到了680元座席的原价票。
开票后,她震惊地发现,自己的座位居然是那个区域第一排靠走廊的位置,是这个区域里离舞台最近的座位。
她激动地截图发在群里,舍友们说黄牛一般能拿到很好的座位,她这属于是捡了个大漏。
祝岁祯带上充电宝和自拍杆,做好攻略就去五棵松华熙live。
从地铁下来往B口走的路上,能看到不少潮男潮女往场馆方向走,让她瞬间怀疑了一下,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土土的海淀区吗?
这么多潮人平时都藏哪里了,怎么一开演唱会就像解压缩包一样,呼啦啦地冒了出来。
当时妈妈给她打了个电话,她忘了看路,结果走错到另一边……赶快返回去在美食城里绕了半天,问路才找到场馆,迅速检票入场。
超大的场馆里乌泱乌泱全是人头,暗红色的灯光把氛围搞得挺迷离,乐队已经在演奏一段音乐了,歌手还没登台。
她艰难地在昏暗的场馆里辨认侧面看台区域号码,还没走到第一排,就看到她座位旁边位置上已经有人了,挨着她坐的是个男生。
为了不打扰别人观演,她猫着腰迅速跑到自己座位上,幸好就在走廊旁。
放下座椅,脱掉厚外套,外套叠一叠之后正好可以当个垫子,她把自拍杆底部的小三角支架打开放在外套上,卡住手机,接充电宝,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视频模式,五倍放大,亮度调低一点点,OK~
她刚开始录像,这一曲终了,灯光暗下来,内场前排有尖叫声响起。
肯定是歌手登场了。
果然,炸裂的前奏开始,灯光像烟花一样爆开,全场尖叫呐喊,祝岁祯也跟着低声惊呼。
耳机里循环了无数次的歌终于立体环绕在她四周,台上那个孤傲不羁的身影拿着麦克风唱着略有改编的曲调,给她全新的体验。
这位歌手蛮厉害,一首接一首都不带停的,唱了好几首才喝点水、跟大家秀几句刚学的中国话,主要还是用英语交流。
内场不少前排的姑娘特别大声地跟他互动,歌手似乎已经认识这几个场场坐前排的铁粉了。
一个半小时的演出结束,整个场馆里观众们声势震天动地地齐齐喊着“encore!encore!”
三分钟后,歌手和乐队成员再次登场,飘渺悠远、慵懒舒缓的旋律响起,所有人听到这个前奏瞬间爆燃,激动的喊声淹没了音响。
这首歌是他的成名曲,祝岁祯最喜欢这首。此刻仿佛缓缓沉入音乐的深海,她眼泪快要掉下来。
所有观众齐齐跟着歌手合唱,短短的两分钟很快过去,余音绕梁,歌手再次鞠躬感谢,并介绍乐队成员。彩带漫天飞舞。
太精彩了,她无比庆幸买到票来了现场,不然她会后悔一辈子。
场地内灯光亮起,广播开始提示大家拿好随身物品、有序离场。
祝岁祯因为在靠近走廊的地方坐着,得赶紧起来让别人出去,于是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慌乱间充电宝“咣”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她还没来得及找充电宝掉哪里了,一只修长漂亮的大手帮她捡了起来。
“谢谢!谢谢!……”她连忙去接,却发现对方用了力,她怎么都拿不过来。
“不用谢。”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祝岁祯震惊地抬头。
“俞惟叙!?”
他嘴角上扬,站起身来帮她拿着外套和包:“先走,后面的人要出来。”
“哦哦……”她连忙收了自拍杆和充电宝,跟着他一起上楼梯。
“我去!你怎么在这儿!”
“来找你玩儿,看看你喜欢什么歌手。”
俞惟叙帮她把拆下来的充电宝、数据线和自拍杆拿走,放进她的帆布包里。
“你,你一直都在我旁边坐着?!”
“对。你也太沉浸了,我还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发现我……竟然一直都没扭头啊。”
祝岁祯惊了又惊:“不是……你逗我呢?能这么巧,刚好坐我旁边?你什么时候买的票?”
“下午刚买的。”
俞惟叙要送她回校,两人往停车场走。
“你怎么会来这里啊?快讲讲。”祝岁祯拉了拉他袖子。
俞惟叙把帆布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因为想你。”
祝岁祯:……
“干嘛一副无语的样子,就是想见你,知道你看演唱会就来找你了,没别的原因。”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坐这个位置?别说是什么天意缘分啊,我不信。”
“看来以前有不少人对你这么说?”
“……别打岔。”
“这有什么难的,我都知道你来看演出了,当然要顺便问问座位。”
“你问的谁啊?”
“周远文。”
然后,祝岁祯感慨,俞惟叙简直是“人傻钱多”的集大成者。
他原本找黄牛问内场连坐,但没有靠前的位置了。他又问包厢,但包厢在祝岁祯这个位置的上面,还不如她680的看台呢。
所以他就先买两张内场连座,来了发现位置太靠后,跟看人头没什么区别。但刚好祝岁祯位置旁是一对情侣,他把两张内场的票跟他们换了。
祝岁祯算了算:“你拿两张1280内场的票,换了一个680看台?俞总,你这生意也太赔钱了吧?”
他无所谓道:“我每张票还加了800呢……不过不重要,跟你坐一起就行了。”
“我滴个……你早说啊!我也可以去坐内场啊!内场好贵呢我都没舍得买……”
俞惟叙拉住她:“不是,你信我,那俩位置又后又偏,前面的人还带了坐垫,到时候听嗨了都举着手机你什么也看不见,不一定比你刚才那个位置强。”
祝岁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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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那几千块就觉得心疼,俞惟叙怎么这么傻。
“那也花太多钱啦……你干嘛不早告诉我呢,我看完出来你再找我也行啊,他的歌你又不一定爱听。看台位置那么挤,你这不纯受罪么。”
“挤点没事。而且歌还不错啊,听听也行。”
他笑着看祝岁祯:“但是,你居然喜欢这种闷骚的苦情歌?我是真没看出来。”
祝岁祯一下子变成炸毛的猫:“闷骚苦情歌?!!你!会不会说话!”
俞惟叙头一次看见她气成这样,哈哈大笑着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不闷骚,明骚……”
祝岁祯更怒了,揪住他衣服在他耳边教育他:“是温柔、慵懒、忧郁、迷幻、细腻、文艺!明明可以用这么多词去形容,怎么会是闷骚??你睡着了没听吧?”
俞惟叙更乐了:“我听了!每首都听了!歌词唱的什么跟女人缠绵啊、等你一辈子啊、求你来我身边啊、我是个傻瓜啊……还不闷骚吗?我查了一下,这哥们儿是美国的,美国现在居然还有这么闷骚的人吗?哎哟哈哈哈哈……”
祝岁祯快被气死,她隔着耳机崇拜了这么久的歌手,被人家见多识广的潇洒富二代贬得什么都不是。
“哼,随便你,反正他在我心里就是很厉害、很有才华的人。”祝岁祯松开他的衣服,装作毫不在意。
“有多厉害?你很喜欢他?”俞惟叙低声问。
“特别厉害,我听他的歌听了三年了,终于见到一次真人。他写的旋律就是很棒啊,我找了好多代餐,都不是那个味儿,还是得回头来听他的歌。”
“但那人长得挺一般呀,听听歌就行了干嘛专门看演唱会呢?”
“长相?他很酷的好吗?”
俞惟叙总结道:“啊……你喜欢这样的?穿个紧身背心,胳膊上来点儿纹身,外面套个齐腰小皮夹克……”
“停停停!……”祝岁祯根据他的描述,脑海里勾画出了一个非主流街头小混混的形象。
“倒也不是……只是他穿就很有那种feel,啧,哎呀跟你说不通啦,主要是才华。”
俞惟叙若有所思:“你说我要是打扮成这样……”
祝岁祯惊恐地看向他:“你……疯了?”
“啊?我不可以吗?”俞惟叙看着祝岁祯的样子,觉得好笑。
“你不适合,继续走霸总老钱风就可以了。”祝岁祯想了想,“如果用猫咪来打比方的话,你就像你家的布偶猫,高贵优雅;那个歌手就像黑猫,野性神秘。”
“高贵优雅?我在你心里是这个形象吗?那你喜欢布偶还是黑猫?”俞惟叙盯着她,意有所指地问。
祝岁祯眼珠子转了转:“看心情。”
俞惟叙要求倒也不高:“挺好,布偶还是有机会的哈?”
祝岁祯笑笑没说话。
-.-
坐进车子里,他帮祝岁祯在面板上把空调打开,暖暖的空气很快环绕在两人身边。俞惟叙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法拉利车厢里高级音响开始播放这个歌手的歌单。
低沉的轰鸣声响起,车子驶出停车场,在西四环北路疾驰。
“你怎么一个人去看演唱会呢?宿舍没人陪你吗?”俞惟叙单手开车,分出神问她。
“她们对这个歌手没什么感觉,而且我自己一个人来也挺好的,就,静静地享受。”
“下次再有这种活动,叫上我呗?你想聊天有人陪你聊,想安静我也可以不说话。”
“你最近又不忙了?”
“嗯,不算很忙,下周还有下个月,陪我妈出两趟差,别的都是些线上就能干的。”
“哦……不过我也没什么要出去的计划,这不快期末了吗,下周一门、下下周两门、一月再一门,啊,还有个开题答辩。”
俞惟叙手指在方向盘边缘点了点:“这对你来说应该很轻松吧?不至于没时间出去玩。”
她笑了笑:“但我就是这么一个无趣的人呐,八百年才去看一次演唱会、出去旅一次游,这半年已经算是破天荒了。”
他接话道:“我除了去健身房、出去办事,也不爱出门,咱俩挺像的。”
“哦……”祝岁祯扭头看着窗外的夜景,脑子里却想到在浅草寺抽签时的场景,大“胸”什么的……
嗯?等等?浅草寺?她又转过头看后视镜,镜子旁果然挂着那个御守。
她伸手戳了一下,御守来回摇晃。
俞惟叙也看到了,浅浅笑了下。
祝岁祯又看到御守旁还有个皮制的蓝色小飞马,带着对翅膀,她好奇地伸手摸了摸。
俞惟叙解释道:“那是我妈包上的挂件,我偷了一个拿来挂着玩儿。”
她扑哧一笑,居然是偷的吗?
“你下周跟你妈妈出差?去哪里啊?什么时候?”
“杭州,周三去,周六回。广州的那个研发中心你还记得吗?”
“嗯嗯。”
“今年注册公司了,观鱼家居科技,这次去杭州是准备和一家医疗公司签约,以后在智能家居方面做些新功能的研发。”
“哇……大概是啥样的功能?”
俞惟叙跟她简单讲了讲,他们已经开发出能控制家具模式功能的app,以后要在具身智能方向结合健康医疗,继续迭代更新版本以及新形式的硬件产品。
祝岁祯听他描述,在努力幻想那个场景。
俞惟叙说,他家关总早些年并不想掺合进AI里,总觉得是个噱头、泡沫。她就是一直专注在这个领域,不盲目扩张上市,才稳扎稳打地走到今天。
但俞惟叙觉得家居智能化一定是大势所趋,大家都在卷高科技,落后就会被淘汰。
所以他劝他妈妈两三年了,她才终于肯成立研发中心。
祝岁祯立刻送上大拇指:“厉害厉害,俞总高瞻远瞩,是集团的未来、观鱼的希望啊,以后必定名留青史、大有作为……”
“可以了可以了……”俞惟叙赶快打住她闭着眼胡吹拍马屁的行为。
一路畅通无堵,很快就到了学校西门,祝岁祯下车后才突然想到:“你周三到周五出差?考试怎么办?还有一节课呢,也要翘?那可是划重点的课。”
俞惟叙锁了车绕过来:“考试没事,周三上午考完我再走,但是划重点的课嘛……”
他站在她面前:“回头你能帮我划划重点吗?这学期的课我都没怎么听。去教学楼或者来这儿都行,我请你吃饭。”
祝岁祯知道以他的水平,自己翻书看看也能考个差不多,根本不需要她帮忙。
但路灯下看着她的男生专注又期待,她实在没法儿抵挡温柔眼神和俊颜诱惑,莫名想到之前梦里的那只狐狸精男。
“哦,好吧,到时候再约时间。”
他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多谢,真怕你又不答应。”
俞惟叙要送她到宿舍楼下,但祝岁祯实在不想引人注目,旁边这可是M大女生心目中的王子,她可不想又招惹些话题。
于是快到一号宿舍楼的时候,就赶快让他停下别再往前走,匆匆告别后快步走进宿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
周三,金融风险管理考试结束,祝岁祯去讲台旁拿起书包,把手机开机,站在另外一个考场前等舍友们出来。
四人朝楼梯口走的时候,俞惟叙像是在找谁似的,看到祝岁祯时眼睛一亮,走了过来,没理会旁边三个女生,目标明确地直接跟祝岁祯说:
“我得赶紧走了啊,你记得帮忙划重点,有事及时联系我。”
祝岁祯只来得及点点头,俞惟叙对她笑了笑,转身快步走了。
“喔~~~”三个舍友露出神秘微笑,包围着她。
“什么情况?”
“他要干嘛去?”
“你们两个在商量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祝岁祯满头黑线,慌乱地应付舍友们的拷问。
瞧瞧,这就是结果。只是简单说句话,旁边凑热闹看戏吃瓜的就来了。
俞惟叙这种人就是天生的焦点,哪怕舍友们跟他一起上了一年半的课了,仍旧对他的一言一行感兴趣。
“没什么,他要出差,有堂小班课去不了,但那是最后一堂,老师要划重点,他就让我帮个忙。”
远文突然想起来:“你去演唱会那天,他找你了吗?他跟我打听你来着。”
小羊和梦梦瞪大了眼睛:“演唱会?那天又怎么了?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远文解释:“她去看演唱会那天,我不是跟我高中同学出去玩了吗?从五道口回来刚好碰见鱼仔,他居然一见我就问祯祯在干嘛!”
祝岁祯头疼地想着怎么应付舍友们。
远文继续回忆:“我当时就告诉他祯祯下午去看演唱会,他紧接着就问我知不知道祯祯的座位!”
梦梦邪魅一笑:“鱼仔拿你座位号干嘛了?他不会去找你了吧?”
祝岁祯下意识地反驳道:“怎……怎么可能!”
她不说、俞惟叙不说,就没有人知道。
小羊追问:“那他问你座位号干嘛了?你俩后来聊什么了?”
“呃……他……”祝岁祯灵机一动,“他问我包厢来着,可能也有想去看的演唱会吧,就问我现场效果怎么样。我说我那个便宜的看台座比包厢要好,包厢还在更上面的位置。”
她把俞惟叙告诉她的信息,化用后拿来糊弄舍友。
“哦……”舍友们觉得倒也合理,富二代嘛,看演出直接包下整个包厢也很正常,知道祝岁祯的座位、问问场馆效果,似乎没什么毛病。
话题就这样被带偏,小羊和梦梦开始聊她俩去过的场馆,鸟巢啦、工体啦、上海的梅奔啦、首尔和东京的场馆啦……总算是把俞惟叙给抛在脑后。
祝岁祯心虚地跟在她们身后,听着她们叽叽喳喳地讨论,有些郁闷。
两个宿舍关系还蛮近的,虽然以后没课了,但保不齐还有什么接触。
她又和舍友们经常在一起待着,俞惟叙要是再对她无意间说什么、做什么,可是很容易被舍友们发现的。
祝岁祯很想和舍友们聊聊天、吐吐槽、讲讲俞惟叙、诉说自己纠结又无奈的选择。但她知道,舍友们肯定会劝她和俞惟叙在一起的,条件这么好的男生放着不谈简直违背人性。
她有时也在想,自己是不是过分焦虑了,或许开启这段感情并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