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忠的做饭的手艺很好，在黎晨阳去超市工作的前两天，都是他买菜自己做的。


    杂物间不光是是放一些杂七杂八的物件，它甚至还是个厨房。


    黎晨阳走进去看到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过后来，张文忠再没做过饭。


    饭全被外面的饭馆包了，且没有花一分钱，还顿顿吃得好。


    不是这家的炒家常、冒菜就是那家的牛肉面。


    有些老板喜欢在空余时间去安置小区的娱乐设施小广场打打牌、下象棋搞点娱乐。张文忠爱干的事儿就是跟他们下象棋赢饭。


    不过这天，他气呼呼的回来了。


    到了超市门口，黎晨阳正好门口叠纸箱，瞧见他嘴里嘟嘟囔囔着，手里还提着菜。


    “玩不起，就别玩。”


    刚好对门开家常菜的黄老板也溜达着回来，看见张文忠就一脸骄傲地举起手机，对他道：“这叫科技改变生活。”


    张文忠一下就急了，大声说：“屁的科技，几百年的象棋小游戏还拿出来炫耀！”


    黄老板也大声起来：“那你还不是被打屌了！”


    “你这是作弊！”


    “就问你输没输吧！”


    两个人就隔着马路这么吵了起来，跟小孩子斗嘴似的，谁也不服输。


    其他店和路人也停下来，笑嘻嘻的看热闹。


    黎晨阳看出原因来了，但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劝劝。


    隔壁奶茶店的李佳佳跑了出来，跟拉架似的去拽张文忠，语气一股子老派味：“哎呀！算啦算啦！张叔，下次你也搞一个科技不就赢回来了么？”


    张文忠：“我才不搞呢！以后我都不跟他玩了！”


    楚青跑到了对面，“黄叔儿，算咯算咯！这点确实是你的不对，就不能偷摸藏着点吗？”


    黄老板：“我藏了呀，他非要看我手机！切，谁稀罕跟你玩！”


    这下两人不欢而散。张文忠把楚青叫了回来，“佳佳和楚青今天不点他家的饭，以后就搁我家吃，我来做！我做得比他家还好吃！”


    他甚至故意说得超大声，对方气鼓鼓的坐在店里凳子上脸一阵青一阵白，干脆进了后厨眼不见清净。


    到了中午，张文忠煲上饭，准备大展伸手炒菜时，他盯着黎晨阳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道：“晨阳，手艺如何？”


    该怎么说呢。黎晨阳道：“还可以。”


    “那你展示展示。”张文忠的眼睛在备菜台扫了扫，伸手指着切好的番茄丁说道：“你炒个番茄炒蛋试试，这个简单。”


    黎晨阳应了声，脱掉外套将袖子挽了起来，洗干净手，架锅、开火、倒头、煎鸡蛋一套流程下来很是顺利。


    张文忠站在一旁拌着凉菜一边时不时瞅两眼，“不错啊。”


    他刚夸出口，就见黎晨阳接了一碗水倒进去。张文忠瞪眼惊了，“你这是……？”


    糟了，下意识就……黎晨阳抿了抿嘴，看着锅里一副自己做错事的样子。


    张文忠拍了拍他的背，“你喜欢吃软烂一点的吗？也行，拌饭很好吃。”


    “接下来我来吧，你来打下手。”


    等黎晨阳做完后，张文忠把剩下的几道待炒的菜揽了过去，猛开大火，炉子呼哧呼哧的响，菜在锅中上下翻飞。


    张文忠一边炒一边跟他聊做饭秘诀，他道：“菜好吃少不了调味料，不过什么时候放什么调料很关键，不然有失风味等于白放。比如味精，要在起锅时关火撒一点就行，鲜得很！”


    啊。跟桃子教他做饭时说的方法一样。


    果然，桃子她……


    “哇——好香！”


    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李佳佳窜到了杂物厨房门口，探颗脑袋，“还有多久开饭呀张叔！”


    “快了，摆桌！”


    张文忠话刚说完，楚青就已经把桌子摆在了超市和奶茶店之间的人行道上，对着屋里大喊：“已就位。”


    在黎晨阳拿碗时，李佳佳已经轻车熟路取了筷子，抱上电饭锅往桌子上送，楚青也来回地端菜。


    看样子都不是第一次在张叔这里吃饭。


    就在李佳佳盛饭时，正好楚青和黎晨阳二人一同端着菜出来了，她笑问：“要不要喝点什么，我去店里摇点。”


    楚青道：“我要喝张叔儿这儿的国窖冰红茶。”


    “大冬天冷不死你！”李佳佳对他努努嘴，转头问黎晨阳，“你嘞黎晨阳，喝热奶茶吗？”


    “不了。”


    看着他无情的回绝，又不带任何停留地转身往杂物厨房走，李佳佳发出感叹般的声音：“他好冷淡哦。”


    甚至带点自我怀疑道：“我惹到他啦，怎么感觉不太愿意搭理我呢？”


    “不啊，他对我也是一样。”楚青扬了扬眉，“人家性格就是这样吧。”


    李佳佳说：“你看他对张叔的态度明显就有分别啊。”


    尽管也是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但在旁边打下手时，就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像是信任的一种松弛感。


    “他们是什么关系，亲戚！自然不一样。再说跟咱们也怎么不熟，有区别才对啊。”楚青瞥她一眼，“哪像你逮到谁就一副自来熟叭叭个没完的样子，真令人感到害怕。”


    听了他的话，李佳佳白了他一眼，“你懂个铲铲。”


    饭桌上，李佳佳不辱她话痨的使命，叭叭个没完，夸赞张文忠的手艺，讲讲八卦，说说笑话逗得他们抱着碗闷笑。


    不知道是不是笑料不够，黎晨阳只在埋头吃饭，大口大口地朝嘴里送，吃了一碗又一碗。


    楚青也不甘下风。


    李佳佳形容这二人：“跟猪一样，食物往猪槽一倒，库库就是一顿干。”


    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多。张文忠不禁暗想幸好饭煮得够多。


    吃完，黎晨阳就回到了收银台后面坐着看书，等他们吃完了，又出来一起收拾洗碗。


    接连几天他们二人都在。


    李佳佳每次吃饭除了聊一些寻常话题，最爱谈论的就是灵异事件。


    聊到这个，她就会变得神神叨叨，寻方辨位、神鬼禁忌说得头头是道。


    为了证实，不止一次展示自己还是某站的【灵界001】的副团长。


    “我说你啊，能不能不要在吃饭的时候聊这些，很败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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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楚青叹着气说道。他在观里听这些都没有这么难受过——几次差点忍不住很想开口去纠正一些错误。


    李佳佳道：“那你不听呗。”


    楚青咬牙切齿道：“怎么个不听法？我要吃饭。在这里，在这个桌子上。”


    “你副职业还是道士呢！里面那么多有益的信息你不听想听什么？再说了张叔他们这些外行人都没觉得烦呢！”李佳佳说着看向坐在对面的张文忠和黎晨阳，“是吧？张叔，黎晨阳。”


    黎晨阳没有说话。他向来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坐在一起永远只埋头吃饭，吐不出几个字来。


    他这样，其他人也习惯了。


    于是李佳佳把目光锁定在张文忠身上。张文忠额头冒出一滴冷汗，只好干笑着把视线挪到一边，“是是。”


    “真的有幽灵的！”李佳佳再次强调。


    楚青：“没有！”


    李佳佳不理会他，问张文忠，“张叔，你相信吗？幽灵。”


    这个问题，黎晨阳顿了顿。


    他放慢了咀嚼的速度，有意无意地等待张叔的回答。


    张文忠面露难色，一副你们年轻人谈论的话题不要牵扯老年人啊的摸样。不过他想了想，决定也好好回答一下，“佳佳，说实话我活到这个岁数，见过的事物并不多。所以关于你这个问题，我无法否决，同时也不代表我认同。你能明白吗？”


    张叔并不相信幽灵的存在。


    李佳佳抿了抿嘴唇，不死心地看向黎晨阳，“你呢？黎晨阳。”


    黎晨阳的余光瞥了瞥张叔，开口道：“不信。”


    像是为了再争一口气，李佳佳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某站的个人界面，在里面找到一个收藏起来的帖子点开摆在众人眼前。


    “我上次说的那个幽灵，有人录像录到了，就在家园小区。”


    她按下播放键，画面有些抖动，通过细微的憋笑和持手机的人跟她身旁同伴的谈话，判断出似乎在找另外一位躲起来的朋友。


    两分钟的视频，李佳佳按耐不住直接拉动到中间，非常轻易的找到了关键位置暂停，像是她看了无数次才有这样的准确率。


    “看这里——空中有个飘起来的黑人影正往草丛那边闪过去，虽然不是很清晰，但可以肯定绝对不是什么光线折射出来的。”


    张文忠只扫了一眼，全当小孩子聊天。


    楚青盯着手机屏幕，神色平淡，不知在想什么。


    而黎晨阳注意到了视频中环境，那确实是家园小区，看周围的植被和建筑，那是——


    五栋。


    李佳佳手指的草丛，是小黑猫死掉的位置。


    其他人的突然沉默，李佳佳的脸上露出得意，“这可是上周五的视频，楚道长，早之前没给你们看我可是故意等着今天呢！这下认了吧？”


    是……小黑猫死掉的那天。那道黑影很淡，只能辨别是个人形的上半部分，但莫名让黎晨阳感到头皮发麻。


    不不。不会的。一定是巧合。


    灵怎么会伤害到活着的生物呢？那都是电视里面才有的剧情。


    他试图把这种荒诞的想法赶出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