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作品:《桃子与小太阳》 黎晨阳驻足扭头一看,是一位坐在轮椅的上的老人。
只见她超控着轮椅扶手上的按钮,平稳使自己行驶在无障碍通道上。
看样子她是要回家。
每幢单元楼下都有防盗的密码门,黎晨阳输入门锁密码,拉开门后没有急着进去按电梯,而是保持着开门的姿势等候。
“哎呀哎呀。”从无障碍通道拐进来见到这一幕老奶奶笑道:“谢谢你了啊小伙子。”
“没事。”
她超控着轮椅朝黎晨阳驶来,忽然间一股强有力的冷风从门口灌了进来,瞬间卷开了黎晨阳的帽兜,细软的发丝在空中凌乱地飘扬,里面电梯道的感应灯黢了下去。
不过外面有正常的节能灯,不算陷入太黑的环境让人感到恐慌。
他抬起胳膊侧身挡了挡,听见老奶奶惊呼了一声,“哎哟哟,好大的风!”
黎晨阳身后感应灯在她的声音中闪烁起来。他感觉四肢被风穿透,格外的凉,便稍微挪动身体尝试用门来挡风,无暇分心去管那闪烁的灯。
直到感应灯稳定的亮了起来,一瞬间,他感觉风向好像变了,像从里朝外吹。前面正对着老奶□□顶上的节能灯又倏然闪了闪。
很快,强风停止了。在这短短几秒中戛然而止,只余点点一开始的微风吹拂,连带着吹进来的树叶在瓷砖地板上翻滚。
所有灯光正常照着楼道,外面路灯依旧,树枝在微风中摇曳,路过了一两个行人。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等待电梯的过程中,黎晨阳背靠着墙,忍不住打了冷战。
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他的心底升起了怪异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来了——的感觉。
一旁的老奶奶搭话道:“今天真冷啊,再过两天会更冷哦。”
黎晨阳的视线从电梯跳动的楼层指示灯转到了老奶奶身上。
她仰头望着他,笑得很和善,语气也很亲切,“你只穿了两件吗?”
大概是这两天经常听李佳佳讲恐怖故事听多了,遇到天气变化,他居然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明明旁边还有其他人在。黎晨阳稍微放松了心情,他轻声回道:“穿了三件。”
一件卫衣一件秋季外套,还有一件是打底的短袖。
老奶奶有些惊讶,道:“我看你整个人薄荡荡的,那你不冷吧?”
“不冷。”
厚衣服和毛衣他打算更冷一些的时候再拿出来穿,这样抗冻一些。
而且超市还有暖气。这个冬天是不用太担心挨冻的事了。
“年轻就是好呢……呵呵……不过你还是要多注意点哦……衣服变薄了……”
最后一句黎晨阳没有听清,他“嗯”了一声。
电梯到了。
黎晨阳挡住了电梯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让老奶奶先进去。
老奶奶咯咯笑起来夸道:“小朋友可真贴心。”
黎晨阳站在一排楼层键前问:“您住几楼?”
老奶奶没回反问道:“你在住多少楼呀?”
“……十七。”
对方沉默了一瞬,道:“呵呵,那我比你高一层,在十八楼呢。”
电梯门关闭了。
她的轮椅停在黎晨阳的右后方。这位老奶奶个子娇小,坐在轮椅的身位高度大概在黎晨阳腰部左右,而她发出的声音却有些不像是从后下方传来。
倒像是从他脑袋上方传来。
“……”
可能是封闭空间导致的回音?黎晨阳替她按下楼层键,同时也按下了自己所住的楼层,并退到了一旁与她稍微平齐的位置。
她在电梯轿厢在最右边,黎晨阳在最左边,胳膊挨着厢壁,有些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希望以此来拒绝她的接下来的搭话。
“十七……十七。”
老奶奶盯着亮起的红色【17】按键喃喃道,嘴里咕嘟嘟地发出了不明的笑音。
她倏地扭头看向黎晨阳,笑道:“离得很近了……你住在几号房呀?有时间我会亲自去拜访你哦。”
她咧开着嘴,脸上松散的皮肤和皱纹堆积在两边脸颊上,弯起来的下赘的眼皮挡住了浑浊眼睛。
这笑容与一起等电梯时的,不一样。皮肉由上扬的嘴角僵硬地牵扯……这算是在笑吗?
轿厢顶的通风口吹着风,灌进了黎晨阳的衣领,一股密密麻麻的凉意窜上了他的背脊。
对方保持着笑容,僵硬地歪了歪脑袋,像是快要掉了般又悬停住。
“嗯?”
声音……变了?听起来似乎是一个年轻女人的气音。
幻听?
黎晨阳的额头冒出了一丝冷汗,他瞟了一眼楼层上升的进度,十四……十五……十六……
十七!
到了!
“不…不用了。”
黎晨阳随口丢下一句话大步踏出了电梯。
他出去习惯性朝左边转,但直觉的感受到了背后那道紧盯着他的视线,迫使他脚下一顿,右脚带动身体换了方向,朝向了右边。
“嘻呵呵呵……”
她轻声笑了,是老人的笑音。
就在电梯再次关门之际,黎晨阳没忍住,或是自我安慰的好胜心想要证实心中某些荒唐的猜想,他回头——往电梯口看去了。
“……唔……!!!!!!!”
电梯门即将合拢的瞬间,黎晨阳对上了一双眼睛。
不是老奶奶的浑浊的眼睛。
在老奶奶的身后,一道模糊的黑色人影伸出半透明的双臂环绕她,似弯着腰,尽管如此那黑影的背几乎快要顶到轿厢的顶部,庞大而虚散的身躯占满半个电梯轿厢。
黑影的脑袋就在老奶奶上方,它的脸时隐时现,唯有一双瞪大的猩红眼珠格外清晰。
裂开的嘴占了半张脸,却没有笑意,它似乎很愤怒。保持着和老奶奶同一种诡异的带“笑”面孔,紧盯着他。
黎晨阳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他张大了眼睛,瞳孔紧缩着,脚底像是被粘上了胶水,无法搬动它挪动一步。
……那是什么??!!
“砰——”
电梯门合拢发出的轻响如同警铃,将黎晨阳敲醒。他喘着粗气,拖着腿来到1701的房门口,一手扶着墙,从口袋哆哆嗦嗦摸出钥匙,颤抖的手使他几次对不上锁孔。
那东西,会不会从十八楼下来?从消防通道的楼梯。
他不敢再回头。不敢再回头去看。
周围一片寂静,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只有心脏的咚咚声在耳边。
揣着不安的想法,让黎晨阳不得不逼自己尽可能的冷静下来,平复狂跳不止的心脏。
他将钥匙插进孔里,旋转开门。
门只拉开了一条仅他一人刚好可以钻进去的缝。闪身进去后,他迅速关上门,不做任何确认和停顿。
“呜哇——”
桃子的大叫声在他身后猛地响起。那是她的乐趣——恐吓回家的黎晨阳。
这一次黎晨阳真正的浑身一抖,他暗暗地大喘一口气,死死握住的门把手的手松了下来,面靠着门缓缓蹲下身体,将脑袋埋了下去。
早已布满脸颊的冷汗顺着下颌滴在地上,浸在胳膊的衣服上。
“怎么啦?”
桃子为他一反常态的举动感到疑惑,收起笑脸赶紧凑上前想要看看他。
对方事先做出的反应和姿势仿佛就是为了此刻防止她看到。看到他被那未知的恐惧笼罩而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想不出更好的掩饰的方法了,只能这么做。
桃子蹲在一旁轻声问:“小太阳?你……怎么了?”
黎晨阳摇了摇头,口干舌燥发紧的喉咙使他不敢发出声音。怕是一开口就会暴露吧?
他既然能看见桃子,能看见其他幽灵想必也不奇怪。
对,这很正常。
现在安全了,他开始自我安慰起来。
那是和桃子一样的灵。没关系的。
那为什么……他会看不见当时被楚青抓住的那只猫灵?为什么却又突然看见了电梯里的那只?
那只黑色的……
黎晨阳猛地想到了李佳佳中午放出来展示的视频。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恐慌又带着一股没由来的恶寒升起。
桃子的声音在他耳畔轻轻询问,生怕他再次受到惊吓般。
“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了吗?可以跟我说说吗?”
如果告诉桃子,她或许能知道什么。她说不定能为自己解惑,给一颗定心丸,说那不是什么坏家伙。
黎晨阳努力平复了心情,悄悄把脸上的汗尽数擦在衣服上。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桃子。
桃子的脸就眼前。这是张与他方才看到的不同神态的脸,既不骇人,令人毛骨悚然。而是恰之相反宁静的、温和的、让人感到安心的脸。
她轻蹙着眉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担忧和焦急。
桃子是个非常好的灵,无论他说什么,都会无条件相信他,会替他开心、难过、生气的灵。是他唯一的朋友。
可她生前终究是人,不是神。
告诉桃子,结果反之害她和自己一起担惊受怕,到时候又该如何是好?
他不想麻烦任何人,也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桃子已经听他牢骚够多了,更不想再给她填烦恼。
如果可以,他想尽可能用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力量保护桃子。
她知道的越少,越好。
“小太阳?”
黎晨阳紧绷的神色松弛下来,他微微笑了笑,“我没事,桃子。今天太冷了……我…跑着回来的……”
他磕磕巴巴的找着借口并站起身往卧室走,知道桃子跟在后面,他头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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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说道:“……桃子,抱歉我今天有累了,就不陪你聊天了……我想睡觉了。”
黎晨阳用一道卧室门隔开了桃子,把她冷漠的拒绝在门外。
他不会说的。他什么都不会说的。桃子知道。
遇到了困难不会向任何人求助,遇到了不开心的事会独自消化。
明明刚才他都已经在浑身发抖了,却还是硬着脑袋摇头。
明明抬头看向她的刹那,惊魂未定的眼神在向她求助,却还是什么都不说。
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是从他跟她说了自己在工地上班遭到冷待,她打抱不平开始?
那可能是他无意间说出来的吧。如果不是桃子总缠着他说些趣事,他一定不会说,或者会换一种好的方式去说。
前几天做小窝去看胖胖那次也是。
回来时,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显得越发无情。
“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出去了好久哦。”
那时候桃子问道。
“没事。胖胖换据点了,多花了点时间去找它。”
他刻意笑起来的样子太丑了。
真该告诉他,在学会礼仪笑容之前,不要随便对着别人假笑。
原以为他找到工作之后,有了事情做之后,一定会改变些什么。
但桃子渐渐发现,他仿佛就是一具被掏空灵魂的躯体,看似有自主的想法,实际却在被别人推着走。
——爷爷他,想我活下去。
所以他就活着。
——我没有想要做的事。
但因为觉得亏欠张叔,才想要找工作,努力工作去弥补。
黎晨阳站在阳台不知望着何处,他空洞的双目无处安放。
闲下来时,他总会露出这种表情。
一点没变化,从搬来那天到现在,一点没变。
“小太阳,对于这个世界,你是如何看待的呢?”
记得那天,桃子问了他这个问题。
也记得那天,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盯着她。
他说:“世界很美好。”
——没事。
——我没事。
总是做出漠不关心的样子,其实连自己都骗不了。
世界很美好。对他来说是违心话,也是事实。
世界确实很美好,只是黎晨阳的世界并不美好而已。
*
“他能看到你?”
昨天晚上,地界巡使——小白大人。来了。
“是呀是呀!他能看到我了!我们还成为朋友了!是不是觉得很神奇?”
白如同的他名字一样。白。
纯白色的西服、西裤、皮鞋,及腰的银白头发以及没有血色的苍白肌肤和脸。
从外貌来讲,是个冷酷少年的摸样。又一副深藏不露的样子,让直面他的人不敢轻易造次和冒犯。
白没有理会她激动的想要得到自己认同的询问,直接了当地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桃子在他面前左右晃动身体,歪着头道:“什么?”
“他看到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考虑到桃子对于时间的观念并不强烈,白又补充了一句:“以我每半月来巡查一次的时间来算,他大概是多久前看到你的?”
这下桃子心虚了,她躲开白的眼睛,打着哈哈悄声道:“或许?半个月?前?”
“……”
白一动不动盯着着她。白就像个机器人一样,没有情绪可言,没有任何表情,就连说话仿佛都带不动脸上的肌肉,做事也一板一眼的。
他就这样静静看着桃子,也让桃子倍感压力。她闭眼妥协的大声道:“大半个月前!”
“嗯。”
白总算应了。
白的语气从来都是如一,冷冷的自带寒气一样。
他说话嘴里也确实冒白烟。
他道:“也就是上次我来的时候,你们已经互相认识了。我这么理解的没错吧?为什么上次不说?”
桃子低下头,“我怕你发现……”
白:“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说了?”
桃子抬眼快速扫了他一眼又垂下眉梢,“怕你发现了。”
白沉默了。
桃子又看了他一眼。想确认他的反应,可偏偏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才是最令人害怕的。
她小心翼翼地问:“那我现在会有什么惩罚吗?”
“为什么罚?”
他是地界巡使,要求每次巡查时,灵需要毫无保留的汇报自身情况和遇到的事物,甚至放狠话说否则后果之类的。现在居然反问她为什么罚?
在考验她的诚实和认错的态度吗?桃子道:“我对你隐瞒了人类看到我的这件事。”
“你想怎么罚?比如?”
果然——
“……比如扣我在阳间的时间之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