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作品:《我以为我是穿越女主

    沈缨华想起文娘提到的商队昨日清晨才出发过桥。她们昨夜只是碰巧从洞穴来到这儿,夜里也没碰见其他人,对吊桥做手脚的人,不大可能是冲自己和沅娘来的。


    难道是——为了困住村里人?


    恰好文娘端来汤饼,招呼二人用朝食:“饿了吧,快些来吃。”


    二人交换一下眼神,随即挂起笑容坐到桌边。


    “好香啊,文娘你手艺可真好!”


    “嚯,这手艺可比福康街的汤饼西施好多了!”


    三人说说笑笑,边吃边聊,沈缨华见气氛不错,状似不经意地问:“对了,文娘,为何村里家家都挂白幡,是有人去世了吗?”


    文娘一顿,叹口气:“老村长去世了,他管理村子二十余年,公允正直,很得人心,所以村中家家户户挂白幡以祭奠葛老。”


    原来只是祭奠逝者,但沈缨华心中依然不安——吊桥的麻绳显然是有人蓄意割断,这点错不了。下手的人若不在村里,难道……


    她追问:“办完丧仪了吗?”


    文娘摇头:“本村风俗,逝者需停灵三日,再入棺安放于感神洞中,七日后下葬。”


    沅娘一惊:“什么?!眼下已是春日,尸体放这么长时间可得坏。”


    文娘笑了笑:“不会,停灵后逝者会被立刻放入秘药池中浸泡一夜,且感神洞中的石棺有灵,可保尸身不腐。”


    “竟有如此奇事!”


    沅娘嘴上惊叹,眼神却与沈缨华一撞——


    文娘口中的石棺,莫不是她们在洞中看到的那个?


    文娘不知想到了什么,特意提醒二人:“你们虽只是暂住几日,但于情于理还是得去拜会一下村中长老,免得平生事端。”


    二人点头应下。


    沈缨华心里泛起嘀咕:这村子真的奇怪,她们不过是借住几晚,麻烦的也是文娘,为何还要像拜把头一样跟地头蛇打招呼?


    ……


    早饭后,文娘领着二人前往村里的议事堂。村中鲜有外人出现,一路碰见的男女老少纷纷驻足,有打量的,有审视的,偶尔也有人露出和善的笑容,更多的是沉默的注视。


    沈缨华也就是在这时,认真观察隐湖村。


    与普通村子横平竖直的布局不同,整个村子的房屋是面向最高处的议事堂和祠堂,顺山势呈放射状依次排列。


    她下意识回头望向村口——吊桥在山雾中时隐时现,若站在此处,约莫是能看清何人破坏唯一的通道。


    文娘领着二人直奔议事堂,屋中有几位老者正在争论什么,年岁最长的那位眉头紧皱,似乎遇上了愁心事。


    “谷老。”


    老者闻声抬头见来者是文娘,温和一笑,又见她身后有三位陌生女子,目光顿时锐利起来:“这几位是?”


    文娘忙说起二人来历,顺便问:“谷老,那桥几时能修好?”


    谷老面色稍霁,颔首捋须:“两位小娘子便暂住在文娘家吧,至于桥……我早上已飞鸽传书于史林,让他带队快些回来修桥,估摸怎么也得要三四日吧。”他顿了顿,转向沈缨华二人,“哦,对了,村里今夜为葛村长祭祀,二位最好回避一下。”


    两人以为是头七祭祀,陌生人会冲撞村里的特殊忌讳,连声应下。


    入夜后方知这根本不是什么头七。


    ……


    日近黄昏,天光渐暗。


    刚用过晚食的文娘放下碗筷,起身换了一身素白袍准备去祠堂。


    窗外,三三两两的白衣人影正朝山上汇聚,连稚童都换了素色衣裳,神色肃穆。


    杨沅君好奇:“文娘,村中有人去世你们都会去祭祀?”


    文娘含含糊糊地说:“也……也不是所有人,就那么几个重要的时节。”


    沈缨华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反常:“时节?生老病死不是随机的吗,怎会成固定的时节?”


    文娘一顿,顾左右而言他:“时间不早了,我去去就回。”说罢匆忙离开,出门时险些被门槛绊了一下。


    二人对视一眼。


    沅娘压低声音问:“丹娘,你怀疑他们不是普通的头七祭祀?”


    沈缨华透过窗户目送路上前往祠堂的男女老少:“早上去拜访几位长老时,我似乎听见他们在争执——人不齐,夜里的活动该不该继续。若是普通的祭祀,为何非要等人齐全。”她顿了顿,望向远处山上隐约可见的火光:“可若这不是普通的祭祀,一切便说得通了……”


    夜色渐浓,祠堂前的坝子上灯火通明。沈缨华二人站在远处,隐约听见那边传来低沉的吟唱声。


    沅娘竖起耳朵,停了一会儿,小声说:“这调子……不像是哀乐。”


    沈缨华凝望着火光,想起洞穴中石棺上的火纹,被割断的吊桥,总觉得这个村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


    祠堂里,村中人已聚集在门前的坝子。


    谷老见人已聚齐,缓缓开口:“邪祟避退,感神将临,隐湖罪人,望神宽恕,留我族人,绵延生息……”


    说罢,点燃祭台上的柴堆,火舌窜起一丈高,熊熊火光映在所有人眼眸中,通红一片。


    而后有两名壮汉抬起一整框草木编织的人偶,倾倒于火堆中,红光更盛。


    数名女子戴着仅有眼睛露出的白色面具,围着火光手拉手吟唱起低沉又模糊的歌谣,其他村民轻声附和……


    “哈哈哈……没用,没用,感神的诅咒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道尖锐又苍老的声音乍起,祭祀仪式被打断。有婶子想拉住发声的老妪,却险些被她拉倒,疯疯癫癫的老妇人推开人群冲到前面。


    谷老气得不行,呵斥道:“白二!你是怎么看人的!我不是让你将她好好看住嘛!”


    白二郎缩了缩脖子,忙冲过去拉住老妇人:“秋婶子,我不是锁了门,你怎么出来的?”


    满头银白色乱发的秋婶没有回应,继续哈哈大笑,唾液顺嘴角流淌至胸前也浑然不觉。她力气奇大,青年人想要摁住她,却反被推得踉跄一退。几人合力才将其捆住,又堵上她咒骂不停的嘴。


    谷老令人将疯妇抬到后院柴房安置,待祭祀结束后再放出来。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却见祭台上的火堆已不知不觉几近熄灭。


    谷老皱眉,这可不是好兆头。


    按理说祭台之火会燃烧一天一夜,可眼下火苗只余寸许,在夜风中摇摇欲灭。


    他顾不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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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多,吩咐道:“去添点柴!”


    前排的青年有些为难地说:“谷老,每年的柴堆都是这个数,所以……没多准备。”


    另一个长老气得大骂:“你是猪脑子吗,有备无患不懂吗!齐大,你家离得最近,快回去取些!”


    被点名的齐大连声应下,青年也紧跟其后,二人快步跑去齐家取柴。


    祭火越来越弱,长老们的脸色越发难看。这么多年,祭祀都未出过错,若是今日灭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取柴的二人气喘吁吁跑来,齐大见火苗快熄了,一时情急竟把怀里的木柴一股脑都丢进去——火苗霎时被压灭。


    场面一时寂静无声。


    齐大见自己闯了祸,赶忙想要拾回木柴“抢救”火焰,但灰烬的余温未散,烫得他立马缩回手。


    几位长老简直要气得吐血。谷老叹口气,无奈地摆摆手让二人赶紧退回队伍里。


    火灭了。


    四周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余烬的微光在夜风中闪动。


    谷老转头对一旁的年轻人说:“葛大,你是长子,由你来重新点火,想必你父亲和感神不会介意。”


    葛大郎沉声应下,正要动身,人群中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循声望去,见是葛二郎家的媳妇,面色沉了沉,没有理会。上前几步,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火光重新亮起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二弟的方向,目光冷了几分。


    葛二郎别过脸去,没有说话。


    重新点燃的火堆渐渐旺起来,吟唱声再次响起,像是刚才那一场风波从未发生。


    ……


    祭祀仪式加快了节奏,吟唱结束后,葛村长的遗体被人从秘药池中抬出来擦干,用白色的布包裹全身,放置在木板上,由四个壮汉合力抬起来,葛大葛二左右开道,女人们跟在最后,一行人步行到感神洞。


    男人们抬着尸体进入洞中,女人们则留在洞外。


    “咦,果子怎么少了几个?”一个老妇看着祭台有些疑惑。


    妇人们闻言纷纷看过去。


    文娘一惊,下意识攥紧了袖口,刚想开口解释,身旁的黄婆满不在乎道:“开了春,山里的猴子都出来找食了,拿几个果子有什么好奇怪的。”


    “有道理。”


    文娘悄悄松了口气,不知谁把话题绕到村里的两个外人身上。张家婆子率先开口问:“文娘,你屋里那两个小娘子多大了?”


    文娘心中一紧,结结巴巴答:“不……不清楚。”


    “你回去打听一下,我瞧着像是正当婚配的年纪。”


    黄婆噗嗤笑出了声:“怎么要给你家那小儿子说媒?张家的,你可歇歇吧,你瞧见她二人的衣服没,那料子可不菲,我估摸着二人应是好人家的女娘。怕是瞧不上你家那小子!”


    “黄婆子,你……”


    黄婆正色道:“别怪我没劝你,好人家的女儿丢了可是会报官的,若是惹来麻烦,抓你那好大儿去外头问话,关个待上十天半个月……”


    此言一出,妇人们纷纷变了脸色,闭口不言。文娘低下头,目光落在脚尖,不知在想什么。


    远处山雾中的吊桥若隐若现,像是一道天堑阻隔出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