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待了四个多月,九月初洁千穗接受雅科夫那边的邀请,将和尤里他们一起去意大利贝加莫、参加去年刚被纳入国际滑联花样滑冰挑战系列赛体系的伦巴杯,“活动活动筋骨”。


    后面还有中下旬在德国奥伯斯多夫举办的雾迪杯,十月初旬芬兰赫尔辛基的芬兰杯也打算参加。


    没有什么比比赛更好的训练了。


    加拿大的秋季经典赛就算了,时间太赶,而且那基本算属于北美选手的热身赛(不过勇利打算参加来着)。


    ——赫尔辛基的某家高档餐馆。


    ——“金牌、金牌、金牌!你这家伙全都是金牌啊!”


    尤里咬牙切齿,拿着叉子戳戳戳。


    刀具与磁盘摩擦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他自己被意大利本土选手米凯莱·克里斯皮诺(去年大奖赛俄罗斯分站的对手)赢下了伦巴杯的金牌,在历史最悠久的B级赛事雾迪杯又被瑞士的克里斯托夫赢走了金牌,可以说憋着一肚子的不甘与火气。


    只有在芬兰杯赢过维克托拿下冠军,他才终于舒服了。


    结果千穗这里保持了永远站在领奖台最中间的成绩,让他有种微妙的输了的感觉。


    “明明已经有升组的女单选手出4S、4T了,但还是让小千赢了啊。”


    收获一银一铜的米拉心情复杂,她自己都能稳定出4S了。


    “毕竟,我可是把4Lz都用上了啊。”


    千穗笑着眨眨眼。


    “千穗要是体力再好一点,就能去参加男单比赛了吧。”


    只拿了一枚铜牌、但是和前女友复合的格奥尔基摇着酒杯感慨。


    “那样的话就要被怀疑还是不是人类了吧。”已经完美融入雅科夫组的勇利吐槽。


    他秋季经典赛赢过维克托拿了金牌,但芬兰杯自由滑失利遗憾第四。


    维克托在旁边摇着头,笑起来调侃道:


    “千穗从没在正式比赛上摔倒过,已经被怀疑不是人类了呢。”


    他只参加了芬兰杯和秋季经典赛,都没拿下金牌。


    网上媒体已经开始出现“或许属于维克托的时代已经结束”的报道了,但他本人却欣然接受(千穗觉得他个过完今年生日就已经29岁、奔30去的人,现在参加比赛还能拿奖已经很了不起了)。


    “练习时已经摔得够多了,冰面上我绝对不允许自己失误。”千穗理所当然道。


    “不愧是‘冰上的大魔王’啊~”米拉调侃。


    这个称呼是从对退役的莱莉的最新一次采访中传出的,现在越传越广。


    “米拉。”千穗无奈。


    “不喜欢这个称呼吗?”米拉耸耸肩,把桌上的罗宋汤拿到自己面前,“我觉得很酷哦。”


    尤里默默点头。


    其他人也一副认同的样子。


    “你们……算了。”千穗叹气。


    “对了,我就不跟勇利维克托回日本了。”


    她转换话题。


    “那跟我们回俄罗斯?”


    格奥尔基问。


    千穗摇头,“我先去一天西班牙,朋友过生日了。”


    正在切牛排的勇利好奇:


    “我记得千穗有个朋友在马德里踢球吧,是看望他吗?”


    “嗯,他这个月10号过生日。”


    “哦——”维克托拖长声音,蔚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专门飞去给朋友过生日,千穗真温柔呢~”


    千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让勇利给你科普下幼驯染吧。”


    “我知道我知道。”维克托笑眯眯地点头,“是从小认识的朋友,确实值得专门飞去给他过生日,很正常很正常。”


    “……你这话听起来一点都不正常。”


    维克托笑得更灿烂了。


    “无聊。”旁边的尤里哼了一声,终于好好对待他的食物了,一副对这些不感兴趣的样子。


    千穗决定不去管他们,自己吃自己的。


    …


    …


    从赫尔辛基飞往马德里的航班上,洁千穗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北欧城市。


    十月初的芬兰已经很冷了,但飞机升上云层之后,阳光就变得格外刺眼。


    她眯着眼睛,脑子里还在回放芬兰杯的画面。


    尤里赢维克托的那一瞬间,整个冰场都沸腾了。那个金色的少年站在冰面中央,仰着头,胸口剧烈起伏,然后——


    然后他看向教练席的方向。


    看向雅科夫。


    看向莉莉娅。


    然后,看向她。


    那双蓝绿色的眼睛里,有赢了维克托的兴奋,有不甘终于释放的痛快,还有——


    千穗当时没看懂。


    现在也不懂。


    但无所谓。


    她收回思绪,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上面仍停留在她登机前和冴对话的界面。


    【Sae:几点到?】


    【Chiho:四个半小时,大概下午三点到】


    【Chiho:你训练结束了?】


    【Sae:嗯】


    【Sae:在机场等你】


    千穗当时有些惊讶。


    在机场等她吗?


    她记得上次去马德里的时候,他是让发消息到了再出来的。


    这次居然提前去机场了。


    ……千穗往下翻。


    【Chiho:你今天没有训练吗?】


    【Sae:请了假】


    请假啊。


    可把她震惊坏了。


    【Chiho:……你认真的?】


    【Sae:嗯】


    【Chiho:为什么?】


    对面怎么回答的?


    ——【Sae:你不是来看我比赛吗】


    千穗:“……”


    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怎么回复好。


    “你不是来看我比赛吗”。


    意思是,因为她要来看比赛,所以他请假来接她?


    这逻辑好像不太对……


    但千穗不打算想了。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


    .


    马德里机场。


    千穗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通道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糸师冴站在人群中,穿着略时尚的保暖衣(千穗估计是赞助商给的),脖子上围着那条藏青色的围巾,小豆色的头发在机场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糸师冴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穿过人群来到她面前,站定。


    “……来了。”


    千穗却只是盯着他的发型看了两秒。


    刘海梳上去了。


    露出完整的额头。


    不是以前的齐刘海了。


    配上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


    “怎么了?”冴问。


    “没什么。”千穗收回视线,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就是觉得,你这个新发型挺酷的。”


    冴沉默了一秒。


    “……就这个?”


    “就这个。”千穗点点头,“以前齐刘海的时候像乖巧学弟——虽然并不乖巧——但现在嘛~”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他一眼,“很成熟呢,很凌厉呢。”


    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伸手接过她的行李:


    “走吧。”


    “好嘞~”


    千穗跟上。


    .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冴租了车)。


    冴拖着行李箱走在旁边,步子不快不慢,和她保持一致。


    “你怎么想到来接我了?”千穗问,“以前不都是让我自己过去吗?”


    “今天请假了。”


    “我知道,你说了。”千穗侧头看他,“但为什么?”


    冴看了她一眼。


    然后用与几个小时前相同的说辞回答说:


    “你不是来看我比赛吗。”


    千穗:“……”


    算了,他看着不想说,她就不问了。


    .


    冴现在住在离训练基地很近的单人公寓,据他说是不想再跟人同住多人间了(虽然青训营的宿舍算得上豪华)。


    千穗第一次来这个单人公寓。


    这里比千穗想象中宽敞。


    一室一厅的格局,客厅不算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沙发是深灰色的,茶几上摆着几本足球杂志,电视柜旁边放着一台老式放映机——看起来没怎么用过,积了薄薄一层灰,大概是公寓的原物品。


    “随便坐。”冴把行李箱靠在墙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


    千穗接过水,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四周。


    厨房区域很整洁,灶台上甚至没有油渍的痕迹。冰箱门上贴着一张训练时间表,密密麻麻写满了日程。窗台上摆着一个小巧的加湿器,正往外冒着细细的水雾。


    “就你一个?”


    “嗯。”冴在对面坐下,“这栋公寓其他几户都是比我大几岁的球员,西班牙人、巴西人、阿根廷人……很多。”


    千穗点点头,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本杂志上。


    封面上是足球运动员,她认得那张脸——诺埃尔·诺亚,世一的偶像,拜塔·慕尼黑的王牌。


    “你订的?”


    “租公寓时房东给订的。”冴的语气淡淡的,“大概以为我们需要看。”


    千穗笑了笑。


    “那你看吗?”


    冴瞥了眼杂志,“不如分析录像。”


    “哦。”千穗翻了翻,发现杂志有些折痕。


    他大概还是会看的。


    .


    “饿了吗?”冴站起身,“附近有家餐厅不错,比前年那家味道更好。”


    “好啊。”千穗也跟着站起来,“不过——你先睡一觉。”


    冴的动作顿住了。


    “……什么?”


    “睡觉。”千穗指了指窗外,“现在才四点,晚饭还早。你刚从训练场回来吧?先睡一个小时,起来再去吃饭。”


    冴看着她,没说话。


    千穗知道他在想什么。


    “别跟我说你不累。”她说,“你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了。”


    “……没那么夸张。”


    “就是有。”千穗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过生日就好好休息一下嘛,又不会怎么样。”


    冴垂眼看她。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点——


    千穗说不清是什么。


    但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


    “……一个小时。”


    “好,一个小时。”


    .


    冴走进卧室,关上门。


    千穗重新坐回沙发上,掏出手机,给家人报平安。


    【Chiho:到马德里了,在冴的公寓】


    【小草:?!!】


    【小草:姐姐去冴哥的公寓了???公寓怎么样?你要睡那里吗?】


    千穗看着那连串问题,忍不住笑。


    【Chiho:公寓挺干净的,我有预约酒店】


    【Chiho:你作业写完了吗?】


    【小草:……】


    【小草:姐姐,我刚关心完你,你就问我作业】


    【Chiho:嗯,关心完了就该关心你的学业了】


    【小草:我写完了!!!】


    【小草:凛可以作证!我们视频一起写的!】


    千穗挑眉。


    【Chiho:你们俩一起视频写作业?】


    【小草:对啊,这样可以互相监督,效率高】


    千穗想了想那两个小的——一个国三一个国二——一起视频写作业的样子。


    画面感突然就来了。


    【Chiho:行吧,那你们继续监督,我先休息会儿】


    【小草:好!姐姐晚安!】


    千穗看了眼时间——日本那边应该是凌晨。


    这小子,这么晚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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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收起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加湿器细微的嗡鸣声。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细的光痕。


    一个小时。


    她设了个闹钟,然后也让意识沉入黑暗。


    .


    闹钟响的时候,千穗睁开眼睛。


    客厅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一些,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暖橙色。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向卧室的方向。


    门还关着。


    她等了一会儿。


    没动静。


    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动静。


    千穗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冴?”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两下。


    “一个小时到了。”


    里面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像是翻身的窸窣声,然后又安静了。


    千穗叹了口气。


    她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


    卧室里光线更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床上那个人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小撮小豆色的头发。


    “……冴。”


    没反应。


    千穗走进去,站在床边,低头看他。


    睡得很沉。


    呼吸平稳,眉头微微皱着,但比醒着的时候柔和多了。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客厅里看见的那张训练时间表——从早上六点开始,一直到晚上九点,中间只有吃饭和午休的时间。


    ……这什么大陆高中生的作息。


    千穗站在床边,看着他。


    过了几秒,她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把门带上。


    .


    一个半小时后。


    卧室门终于打开了。


    冴走出来,头发有点乱,身上的衣服换过了,脸上的表情比下午的时候柔和了一点——虽然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怎么没叫我?”


    “叫了。”千穗窝在沙发上,头也不抬地刷手机,“你没醒。”


    冴沉默了一秒。


    “……睡了多久?”


    “两个半小时。”


    冴没说话。


    千穗抬起头,看着他。


    “醒了就好,走吧,去吃饭。”


    .


    餐厅是冴提前订好的,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西班牙餐馆,据说海鲜饭是马德里最好吃的。


    千穗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着菜单,偶尔问冴几句西班牙语的意思。


    冴一一回答,语气比平时温和一点——大概是因为刚睡醒。


    点完菜,千穗托着下巴看他。


    “你最近很累?”


    冴顿了一下。


    “……还行。”


    “还行?”千穗挑眉,“眼袋那么重,这叫‘还行’?”


    冴没说话。


    千穗看着他,想了想,决定换一种方式问。


    “训练强度加大了?”


    “嗯。”


    “语言关还没完全过去?”


    “已经三年了。”言下之意是早过去了。


    “和队友相处怎么样?”


    冴偏了偏头。


    “一般,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千穗叹了口气。


    “你这话,”她说,“从六岁说到现在,就不能换点别的吗?”


    冴看了她一眼。


    “你话太多。”


    “我话多也是关心你。”千穗理直气壮,“不然你以为谁乐意问你这些?”


    冴没说话。


    但千穗注意到,他的嘴角动了动。


    ……笑了呢。


    .


    菜上来了。


    又是海鲜饭、烤鱿鱼、蒜香虾、伊比利亚火腿——眼熟的、大概率不会出错的经典料理。


    千穗本来没报什么期待。


    结果刚尝了一口海鲜饭,眼睛亮了。


    “好吃!”


    冴看着她,没说话。


    千穗边咀嚼边问:


    “你怎么不吃?”


    “吃。”


    他拿起勺子,开始吃。


    .


    吃到一半,千穗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喏。”


    冴接过来,打开。


    是一对护踝。


    黑色的,材质摸起来很舒服,内侧绣着两个小小的字母:S·I。


    “定制的?”他问。


    “嗯。”千穗点点头,“我在俄罗斯的时候认识一个专门做运动护具的师傅,就让他帮忙做了一对。你踢球的,脚踝同样是最重要的,要小心保护。”


    冴盯着那对护踝,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


    “谢谢。”


    千穗弯起眼睛。


    “不客气~”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这可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一定要用哦。”


    冴把护踝收好。


    “知道了。”


    .


    吃完饭,两个人走在夜晚的马德里街头。


    近十月中旬的夜晚已经有点凉了,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依旧是她送的那条。


    千穗走在他旁边,偶尔看看街边的橱窗。


    “你明天什么安排?”她问。


    “上午训练,下午休息。”冴顿了顿,“你呢?”


    “和你相反,我上午睡觉休息,下午去经纪人约好的冰场练习。”


    “哦。”


    然后冴没声音了。


    两人沉默着回到公寓——


    北野宁宁抱胸,站在楼下。


    看见千穗,表情微妙。


    ……千穗才想起来,除了冰场外,来之前她还和经纪人约定其他事。


    指,对方先到马德里订酒店,然后她七点半和经纪人汇合。


    现在已经八点多了。


    千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