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十九(火葬场开始)
作品:《与兄绾情丝》 片刻之前,华年见雨下得大了,便想着去夫人院里接上官素回来,才走了一段,便看见雨中狼狈的阿素。
她的衣衫湿透了,伞也落在地上,折断了几处。
她见状一惊,连忙蹲下去拉阿素起来,可她只是怔怔,仿若没了知觉,失魂落魄。
“阿素,阿素!”华年在她耳边呼唤她,阿素仍旧没什么反应。
她只能尽力先将她拉起,伞撑在她头上,也不忘把那把断了的伞收走。
好不容易回了屋子,锦瑟一看也吓了一跳,“怎么淋雨了?”
“去取火盆来。”华年来不及解释,只先让阿素坐下来。
此时已经到了夏末,虽则还未入秋,可下着雨,气候还是冷的。被雨一浇透,又吹了风,以上官素的身子,怕是要惹了风寒。
锦瑟答应了几声,转身去找火盆。
华年也未闲着,一边取来干燥的衣裙、一边取布巾给上官素擦拭发丝。
她的发髻凌乱,好几缕头发贴在脸颊上,往下滴着水。
火盆取来便架在阿素跟前,盆里木炭烧得旺旺的,仿佛能驱走心里的寒。
可究竟是不能。
上官素仍然心不在焉。
华年用火盆烘暖了衣裙,才给上官素替换掉了湿透的衣衫。
又对锦瑟说:“去煮碗参汤吧。”
锦瑟连忙点头走了。
一切完毕后,华年在上官素对面放了张矮凳坐下,关切地看向她。
“阿素,发生什么事了?你同我说说。”
阿素却只是低头敛眸,好半晌才摇了摇头,不肯说。
华年想到方才她去的是夫人院子,难道和夫人吵架了?还是被夫人训斥了?可这事怎么想都不对,夫人待阿素如何,所有人都瞧在眼里。那是全然将阿素视为己出的疼爱。
在这府中,上官素几乎遇不到不顺心的事。夫人疼她,下人们自然也就敬她。何况阿素好脾性,本就惹众人亲近的。
那还能是什么事?
华年想不通了。
直到阿素瞧着燃烧着的火舌,喃喃道:“我不想再……”
“不想什么?”
“不想……喜欢他。”
华年愣住了,一下子竟没理解这话的意思,反复在脑海中咀嚼了几遍,方才明白,原来惹了她的,是傅公子。
“阿素,你做什么决定我和小锦都会支持你的。你若觉得累了,便索性不理了。你要是觉得在这里时常会见到他,会心烦,不如……不如同我和小锦回淮通,我手头的银钱,置办个铺子,便足够我们三人过活了。”
“华年……”
上官素忽然觉得心中的郁堵松懈下来,眼泪便夺眶而出。
华年对自己这样好,可她竟没什么能回报她的。
华年掏出帕子,正准备给上官素拭泪,忽然听见敲门声,不知这会儿会是谁来……
她将帕子递给阿素,自己走出内室,来到外屋,打开了门。
是傅云阶。
她越看越气。
往日见傅云阶这张俊秀的脸,饶是她也不免下意识希望他和阿素能够长长久久。
可这会儿怎么越看越烦躁了。
她撂下一句阿素不见就合上了门。
回到内室时,阿素已经停止了哭泣。她问:“是谁?”
“没谁,就厨房的小秋,找我拿个东西,我说等会儿我再给她送去。”
华年撒了谎。她想,阿素这会估摸着也不想听到关于傅云阶的事。
“嗯。”
上官素也没追问下去。
不久后,锦瑟端来了温热的参汤,阿素喝到嘴里,只觉得舌尖辛辣难忍。
她一边喝着,一边静静地想事情。
参汤见底时,上官素忽然道:
“华年,锦瑟,我们走吧,一起去淮通。”
锦瑟仍对这事全然不知,听她蓦然说要走,困惑地看向自家姐姐。
华年叹了一声,道:“好。”
……
回淮通——或者说出逃计划——定在了生辰宴前夕。
上官素原本想更早一些就走的,因为生辰宴,姨母要拟定宾客名单、下帖子,置办美酒佳肴等等,若是她前夕走了,岂不是浪费了姨母心血?
然而,第二日她便发起了高热,久久不退,一直到生辰宴前两日才好。
而华年也需要一些时间来制定计划,预备回江南的车马等等。
时间一晃眼到了生辰宴前一日。
阿素病着这段时间里,傅云阶来过三次,每次都被华年以阿素身体不适不宜见客拒绝了他。
昭王也来过一次,听说她病了,想探病。
但他甚至没见到华年,就被傅云阶拦下了,说什么:“阿素连我都不见,何况是你?”凌望只得作罢,待生辰宴那天再来看她,届时,他预备正式向她提亲。
自然,这些事,上官素都是不知道的。
她只知道姨母日日都来看她,而没有一次见到傅云阶。故而愈发觉得心寒,有了昭王愿意照顾她终生后,他果然再不愿和她扯上多少关系。
既然不愿,何必夜夜教授她读诗?在萧河郡时,又何必牵她的手?何必说她是他夫人……
不,当时他说的是,她是——昭王妃。
现在想想,命运当真戏弄人。
上官素坚定了要离开傅家的决心。
离开这一日的白天格外难熬,上官素初愈,身子仍旧有些虚弱。不过,她还是独自一人将寝房收拾了一番。
在这里住了大半年,多少有了些感情,也不免感慨。
她几乎什么都没带上,行李中,只有几套必要的衣衫,尽量选择的还是轻简的款式。她自己积攒下的一些银两给了华年,首饰则是一样都没带,全部安放在妆奁匣子里。
如今唯一令她感到亏欠的,是姨母。
姨母是真心疼爱她,也为她的生辰做了许多准备。而她一声不响地溜走,真的……对不起姨母。
她在心里默默对姨母道着歉。
可她无论如何也不想留在这个令她伤怀的地方,更不愿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与其委身与人,做什么昭王妃,还不如舍弃了这小姐日子,同华年她们一起做些小生意,至少她还是自由的。
夜幕慢慢降临,她和华年她们约定好了,待夜深一些,傅府的护卫便会松懈下来,届时便是她们离开傅家的时机。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总是很不安。
那日,她因为胆怯并未听下去,这其中会不会有些误会?
她什么都不曾问,就这么走了,这样做真的好吗?
上官素忽然有些动摇。
但很快,她立刻想到她病了的这些日子里,傅云阶一次都没来过,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
哪怕只是出于兄妹情分,他也该来探病的。可他不曾来过。
上官素不再犹豫不定,横了心。既然做了决定,她就不想后悔。
夜有些深了,大约到了亥时,府中安静下来。
三人聚在一块,从提前打探好的路线,自角门离开了傅府。
这一路都很顺利,因为华年和锦瑟这些天一直在记侍卫们的巡逻路线,确保溜走不会被发觉。
她们的行李皆十分精简,必要的盘缠、干粮、更换的衣衫,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走出角门后,上官素最后看了傅府一眼,接着,转身离去。
……
时间大约倒回一个时辰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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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傅云阶的院落。
他屏退了院中所有下人,一个人坐立不安,在书屋里踟蹰不定。
他知道,明日是阿素的生辰宴,宾客名单里有凌望。而凌望将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向阿素提亲。
凌望这样高调的人,就是欢喜做这样高调的事。
他自信、拥有太多。
傅云阶不一样,他的一切都是自己争取而来的,父亲虽是御史大夫,高官,却也没有给他的仕途增添多少助力。
他并不是责怪谁。只是他更习惯于独自应对一切,长大之后便愈加沉默。这种沉默和凌望比起来,就显得尤为阴郁了。
官场的丑恶和虚伪会淹没少年的意气风发,不知具体是什么时候起,傅云阶已经成了这样一个不肯直白的人。
但他唯一难以掩饰的是对上官素的情愫。哪怕他已经觉得自己藏匿得够严实,也还是被母亲轻易看穿了。
数年前在萧河郡时,第一次见到阿素。她太活泼太开朗,她的笑容常常在傅云阶午夜梦回时徘徊在他脑海,成为他的力量。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阿素,她完完全全——变了。
她变得沉闷、愁绪不解,昔日笑容早已经消失许久。
可傅云阶的心却又被她点燃。
阿素不论变成什么样都是阿素,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可他还是希望能看见她能够多笑一笑,就像儿时一般。
他无法想象、更难以接受阿素这十年遭受了何种对待。
于是他极力将乔家上下告至狱里,尤其是那位乔二,傅云阶发现阿素似乎最厌烦他,便私下,做了身为命官本不该做的事——
找狱卒将乔二死打了一顿。
尤嫌不足。
希望阿素能笑一笑。为了找回她的笑意,他做了许多,力所能及之事都要去做。
本以为日子慢慢过去,上官素总有一天会被她打动的。
偏生凌望跳了出来,而阿素……似乎也十分在意他,常常找他聊些关于凌望的话题。
前些日子,他向母亲直言心意时,阿素就在门外。在那之后,阿素再也没见过他。
如此,明晃晃地拒绝。
可谁来……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即便到了如今的地步,他还是不愿放手?
他不是只想找回她的笑容么?与凌望成婚,阿素也会笑的,这难道不够么——
不够。
他承认自己自私,承认对阿素的好并不那么纯粹。
每次见到上官素,他就恨不得能光明正大地将她拥入怀中,据为己有。
隐忍多时,不是为了眼睁睁看着阿素嫁与旁人……
明日就是阿素十七岁生辰了,若是今夜他还是不能说出口,一切便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不,必须要说。
虽然已经到了亥时,阿素可能已经睡下了,但他还是想说。
他整襟,急匆匆冲向上官素所在的院落,敲了一阵门,无人回应。
他不死心,又敲。
仍是无人。
直到侍女揉着惺忪睡眼出来,见到他,惊讶万分:“公子怎么来了?小姐这会儿已经睡下了。”
“睡下?”
睡着的人,经他这样敲门,总也该醒了。
除非阿素知道是他,故意不见。
他心一沉。
可今日,他势必要说出口。
于是,他对侍女说:“去唤阿素起来,我有要事要对她说。”
侍女虽然不解,还是推门进了屋子。
没多久,里面传来一声低呼。
傅云阶觉得不对,立刻进去,问道:“怎么了?阿素出事了?”
侍女从内室走出,战战兢兢,“禀、禀公子,小姐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