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二十
作品:《与兄绾情丝》 上官素不喜欢雨天。
雨天似乎总有许多恼人的事发生,可逃离傅府的这个夜里,夜空毫无预兆地下起了大雨。
宵禁时间过后,京城的城门会关闭,待次日寅卯之间,城门就会再次打开。于是三人准备在城中客栈住上一夜,明日一早就离开京城。
卯时之前,傅家人不会去她的院落中找她,只要走得快,便不会被察觉。
明日日出之后,离了京城,她与傅云阶再无瓜葛。
三人一起挤在客栈的床上,这床看起来过于小了。但这家客栈是她们唯一的选择,只有这家最为偏僻,即使搜查,也没那么容易查到这里,而且距离城门不太远。
上官素惴惴不安。如若她当真已对傅云阶彻底死心,便不会有这般情绪吧。
不过她相信,时间总能冲刷掉一切不平的情绪,傅云阶再好,总有一天,她也会彻彻底底忘了他。
淮通镇,这是她往后度日的地方。她对淮通镇几乎没有任何美好的印象,唯一的是,自己死灰般的心被傅云阶望向自己时动人的眸子点燃的那一刻。
经历了那些事,上官素本以为自己不可能信任和恋慕上任何一个人。可傅云阶待她细致,事事耐心,未曾有过一时忽视。
是昭王出现之后,傅云阶才对她渐渐冷淡起来的。
也许他只是因自己的好友欢喜于她,故而避嫌。要因此否定傅云阶所有的好,是极不讲理的。
她依旧认为兄长是个很好的人,能与他共度终生的女子也一定会很幸福。
身侧的华年忽然轻声说道:“阿素,如果你舍不得这里,现在回去也来得及。是否要离开,全凭你自己的想法。”
华年大约是发现了自己辗转难眠,心绪不宁吧。
为了让华年放心,阿素只是摇摇头,“没事的,我心意已决。”
窗外时有雷光闪烁,轰隆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京城,天地间倏然落下大雨。
这一晚上上官素几乎都没怎么睡。直到外头响起打更声,上官素细细数着,拢共五下,是寅时初。
现在从客栈出发,到城门,应当正好赶上城门初开的时机。
她摇醒了华年和锦瑟,三人收整了行装,步履匆匆离了客栈。
天还未亮,雨依旧下着,黑蒙蒙的看不太清路。她们手上也不曾带灯,只能摸黑前进。
因三人只带了一把伞,故而只能挤在同一伞下,华年和锦瑟极力要求阿素站中间的位置,不容她抗拒。这样行走,边上的两人漏在伞外的衣衫被大雨淋透了。
走了一阵,忽而听见雨声中还另有别的嘈杂声音,大概是因为此刻已经接近城门了,没想到这么早,出城的人也这样多。
但靠近他们后,很快上官素她们就察觉到,这事根本没有她们想象得那么简单——
那分明是一群侍卫打扮的人,在四处寻找什么。
这会儿,他们似乎才从一家客栈走出来,脸色肃穆。
上官素看到为首的男子的面容被他们手中的琉璃手提灯笼照亮了一部分,她的心跳陡然停住。
那是傅云阶。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具体表情,但他嘴角并不带笑,这一点十分显著。
她们连忙躲到一处巷中,有屋舍的遮掩,天又漆黑,不会轻易被傅云阶他们发现。
显然,他们在找的人就是上官素。
傅家人其实并没有做一件对不起阿素的事,相反,是对她如同傅家亲生的小姐一般重视。
她离家出走,是她太过任性。可她宁愿被认为是任性的人,也不愿意和不喜欢的人“喜结连理”。
尤其那人还是傅云阶的朋友,成亲之后,说不定时不时还要见到他,于她来说,太过残忍。
要躲开他。
她们稍微绕了点远,才赶到城门口。
此时城门刚打开不久,正是离开的时机。
只要离开京城,再走上一阵,就能看到华年提前安排好的车马在郊外等候。上了车,就一切都结束了。
……
你为什么要离开?
侍女在说完那一句话之后,傅云阶脑海里只剩下这一句话。
“找……去找她——!”
他竭力压抑着心中的痛和愤怒,几乎嘶吼道。
雨就是在他带上侍卫们出府后不久,下起来的。夜里本就视野昏暗,下了雨,更能掩盖许多踪迹。
他从未如此厌恶雨天,简直就像是这绵绵不绝的大雨,将她从他身边带走的。
屋中没有混乱的痕迹,比以往还跟整齐,至少可以排除她被人强行带走的可能性。所以,是她自己走的。
但上官素会去哪里?京城中没有她熟悉的人,除了……
昭王府的门被叩响。
所幸凌望本来也不是个会早早就寝的人,他深夜来访,比他大清早去扰他清梦好多了。
他看到傅云阶时脸上还带着笑:“你怎么来了?”
傅云阶却语气冷淡地反问于他:“你见到阿素了吗?”
凌望皱眉,确定这会儿是深夜不错,而且还下了大雨,疑心他是不是疯了。
“我怎么可能见到她?她明日不是过生辰嘛,我正在挑选哪个礼物最适合——”
“多谢。”他得到答案,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素不在昭王府,从那里离开之后,傅云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真是急昏了头。她那样高洁的人,怎么可能深更半夜同男子相会……
可是阿素,你究竟去了哪里?
他几近绝望。
心中突然出现一个想法:阿素想要离开傅家。
那么大概率也会离开京城,而城门早已落了锁,此刻不可能出城。
只要阿素还在京城,他就能找到她。
如若她当真不想待在傅家,他自然也绝不会强迫……
真的不会吗?
扪心自问,他当真有这么大度?
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要紧的是找到阿素。
侍卫们搜寻的目标变为了傅家附近的一些客栈,一家一家搜。
有些店家为了保护客官的隐私,自是不会如实相告。一来二去,哪怕兵分几路,也还是比想象中更费时候。
更夫第几次打更了,他已经记不得,也没有注意这一点。
“现在什么时辰了?”他问身边的侍卫。
“更夫才打过更,应是寅时了。”
寅时,再过一阵城门就要打开了吧。他忽然意识到这一点。
对,他根本不需要在城内浪费时间,只要她想要离开京城,城门便是她唯一的必经之路。毕竟京城不同于其它城池,要越过城门逃离,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
一意识到这一点,傅云阶立即下令前往城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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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下着雨,观察不出天色是否有变亮,也就无从判断此刻的时间。若是晚一步,再要找到她就如同大海捞针。只要想到这种可能,就令他的心万分焦躁。
看到城门那一刻,他的心渐渐沉了。仿佛能听见什么东西破灭的声音。
城门正大开着,有一些民众正往外走着。
出城不像进城需要严格的检查,只要门开着,就可以随意出去。
他来得——
太过迟了。
城门之外是广袤的世界,一个人的存在比不上一粒沙。只要从眼前消失,大约就是永别。
绝不。
结局绝不会是这般。
他冲上去,问昏昏欲睡的城门守卫,将阿素的特征描述给他,问他是否在离去的民众中,见过这个人。
守卫身份低微,自是不知面前神情焦躁的男子是傅廷尉的。但他衣着贵气,想必地位不凡,加上他问的问题并不难,于是他迅速答道:
“见过,刚出去呢。”
他燃起希望。
“走多久了?”
守卫:“也没多久吧……”
他倒是一直眼皮打架,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描述出的貌美女子,见过一眼就不会忘的。对他来说也只是发生在刚才的事而已。
傅云阶道了一声多谢。
可要追上她们,哪怕走得再快也不够。不能有任何差错。
他的眼神落在了守卫身后的那匹棕马上。
毫不犹豫,他跃上了马背,手上的伞落在地上。这一举动把守卫吓了一跳。马匹可不是他的所有物,而是朝廷的。弄丢了也是大罪。
“哎哎哎哎!!这不能骑!”他喊着。
马背上的人丢了一个沉甸甸的袋子,里面的钱足够买好几匹马了。守卫连忙把钱袋拾起,避免被别人拿走。
因为下了雨,原先被行人踩踏成平整坚硬的地表,变得潮湿柔软,走过时就会留下脚印。
这会儿出城的人不多,很容易就能发现有三个脚印离得很近,似乎是在并肩行走。
沿着这道模糊的脚印,一路向城外疾驰而去,雨水早已将他浑身上下打湿,视线也被雨水遮掩。
一边追赶,一边心里忐忑着。
三个人一起走、再加上下了大雨,自然是比不过骑马追赶的傅云阶的。
没追出去多远,在京城的城郊某处,一辆马车出现在眼前,而那三人的足迹也随之消失了。
她们正在先后爬上马车。
率先上去的是身量偏小些的女子,是阿素在萧河郡带回来的姑娘,锦瑟。
她在马车上往下伸出手,准备拉下一个人上来,第二个人正是上官素。
傅云阶下了马,大步流星地走向马车。
上官素注意到一旁的车夫似乎变了脸色望向自己身后,不禁也蹙起眉。正要搭上锦瑟伸来的手时,却发现她的手正在颤抖着,表情也显得无措。
身后,有什么吗?
她停下动作,没再继续攀上马车,心头浮现某种隐秘的预感,她自己也说不清,这一刻在她心里,更多的是担忧还是……期待。
她缓缓地转过身。
来者并不像城中所见那般声势浩大,只他一人,昔日的矜贵得体也被这场雨冲刷去不少,甚至显得有些狼狈落魄,却不掩俊秀的眉目。
“兄、兄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