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你母亲来陕北了

作品:《全村扶我卿云志,我赠村民万两金

    周卿云站在院子里,隔着那扇半开的木门,只能看见两个人的影子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


    “陈总,您母亲来陕北了。”


    陈念薇的脸色变了一下。


    “她怎么来陕北了?现在在哪里?你怎么知道的?”


    孙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老人家现在已经在米脂县了。县里的领导班子听到了风声,半路将人拦了下来,在县里吃了顿便饭,现在已经在往白石村来的路上。县里大半套领导班子都跟着她一起来了。县秘书长给厂里打的电话,让我做好接待工作。”


    陈念薇站在那里,月光照在她脸上,看不清什么表情。


    她沉默了几秒,眼睛里的光闪了又闪,像是在飞快地盘算什么。


    “孙经理,”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去厂里的宿舍帮我准备两间房出来。估计我妈来了一时半会不会走,要给她配住的地方。”


    孙经理连连点头:“已经在准备了。”


    “还有,”陈念薇看了他一眼,“如果她问我这段时间住的哪里,你也要说是宿舍。明白吗?”


    孙经理点头如捣蒜。


    他也不傻,当然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好,你先回去准备。我马上过来。”


    周卿云一直站在门口,并没有离开。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黄土的干燥气息,将那些细碎的耳语吹散了。


    他只看见陈念薇的背影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孙经理也点了点头。


    两人说了不到一分钟,孙经理就匆匆上车走了,车灯在巷子口拐了个弯,消失在夜色里。


    陈念薇在院门外站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进来。


    她背对着院门,周卿云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见她的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伸到院子里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身进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表情看不太真切,但周卿云觉得她好像有什么心事,眼底藏着什么,没有说出来。


    “怎么了?厂里出事了?”他问。


    陈念薇摇摇头,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些勉强,像是不想让他担心。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点急事要处理,这几天我可能得住厂里。”


    她走回屋里,从自己那间窑洞里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塞进包里。


    动作很快,有条不紊。


    周卿云站在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她刚才看稿子的时候还那么高兴,怎么接了个消息就要走了?


    “真没事?”


    “真没事。”陈念薇拎着包走出来,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比刚才自然多了,像是真的在笑。“你好好写书,别偷懒。我有时间要来检查的。”


    她走到院门口,孙经理带来的另一部车一直等在那里。


    车灯亮着,在黑暗中照出一条路,远处的庄稼和树木都被照得发白。


    陈念薇临上车前,又回头看了周卿云一眼。


    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随后车门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车子挂档启动,缓缓在大门口调头,车灯在巷子口拐了个弯,消失了。


    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夜风吞没。


    周卿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院门,站了好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有人在远处说话。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但陈念薇不说,他也不好追问。


    也许是北京那边的事,也许是酒厂的事,也许是她自己的私事。


    每个人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他懂。


    他转身走回屋里,坐到书桌前,打开抽屉,看着那叠稿纸。


    那些字还在,那个世界还在。


    葛道远还在煤油灯下读书,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走向哪里。


    他拿起笔,继续写。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


    文字一个接一个,从笔尖淌出来,落在纸上,变成故事。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书桌上,落在那叠稿纸上,落在他手边,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写得很投入,没有注意到周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


    老人家看着儿子的背影,又看了看院子里那扇关上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屋,脚步很轻,像怕打扰了他。


    夜深了。


    白石村安静下来,家家户户都灭了灯,只有这间窑洞里的灯还亮着。


    而此刻,几辆黑色的轿车正行驶在从县城到白石村的公路上。


    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车子颠得厉害,司机已经把速度放得很慢了,但还是时不时地猛地一沉。


    苏文娟坐在后排,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车灯照亮前面那一小段路,坑坑洼洼,弯弯曲曲,不知道下一个弯后面是什么。


    她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不知道女儿在的那个村子是什么样子。


    她只知道,她快到了。


    司机是县政府的人,姓刘,四十来岁,很健谈。


    一路上不停地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说这条路是新修的,说那片地种的是玉米,说这个村出过什么名人。


    苏文娟心不在焉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嗯”,目光始终望着窗外。


    她在想女儿。


    那个从小就不让人操心的女儿,那个做什么事都很有主意的女儿,那个到现在还没有嫁人的女儿。


    车子拐过一个弯,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片灯光。


    就仿佛是无尽黑夜中的光明。


    “苏部长,前面就是白石酒厂了。”


    刘司机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总算到了”的轻松。


    苏文娟坐直了身子,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灯光。


    夜风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黄土高原特有的干燥气息,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熟悉感。


    她忽然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手提包。


    车子放慢了速度。


    灯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她看见酒厂的厂房,甚至还看见了在那灯光下晃动的人影。


    她的心跳,也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