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礼仪

作品:《在直哉手中艰难求生

    琉璃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低头拼图。这是她这些天的消遣活动,不需要太专注,也足够打发时间。电视开着,放着她看过很多遍的电影。


    她很喜欢这样,不需要思考别的东西,只看着手里的拼图就好了。她也不需要分太多注意力给屏幕上熟悉的画面,只要抬头,就能看到眼熟的剧情,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安心。


    富士山的一角已经成型了,很漂亮。琉璃深呼吸一下,把其他的碎片收在盒子里,打算明天拼。她不会花太长时间在拼图上,眼睛会累,脖子也会酸。


    她看向窗外,景色很美。她知道下面的公园里是什么样子,坐在椅子上的时候,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全部都是在禅院家没经历过的事。


    但是,这样真的没关系吗。琉璃不太确定,直哉什么都没有告诉过她。她不知道禅院家那边的反应,也不知道他的想法。她只是待在这里,日复一日,过着安稳的生活。


    她早就想好了的,不思考未来这种东西。但现在的日子太好,好到像幻影。她开始思考这美丽的幻影什么时候会破碎,也许下一刻,也许明天。


    菅原先生偶尔会来,一个星期大概一次。琉璃一开始很紧张,以为他是来找直哉的,赶紧跟他说明情况:“直哉大人不在这里。”


    “我是来找你玩的。”菅原先生满不在乎地坐在地毯上,“谁要找直哉那个白痴,看到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就要拼命忍耐揍他的冲动。”


    琉璃忍俊不禁,想他说话真的很有意思。她给他泡茶,又把他带来的点心装到盘子里,笑着问:“那您怎么会跟直哉大人是朋友呢?”


    “臭味相投之类的?”菅原也跟着笑,做出思考的样子来,“倒也不算啦,就是一块出了个任务,意外地聊得来。我发现他也不像传闻中的那么混蛋,只是脾气很臭……嗯,这样像不像替他狡辩?”


    “不像的。”琉璃低下头,小声回答。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自己好像认识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直哉,之前针对他的那些印象全都改变了。不管怎么说,直哉是她的恩人,只是这一点,她就觉得他并不是坏人。


    “还是你这里好,虽然是高塔,但轻松多了。”菅原先生靠在沙发上,明显很放松,“不过仔细想一下的话,这里其实是桃源乡啊,比我家里好多了。”


    欸?琉璃有点惊讶,心想菅原家也像禅院家一样吗?她不大清楚这些,不由得问:“您,不喜欢自己的家吗?”


    “规矩很多啊,烦都烦死了。”菅原先生立刻直起身,掰着手指头细数家里的规矩,“而且最重要的是,不管是别人给我行礼,还是我给别人行礼,都老掉牙得很。”


    规矩多琉璃是可以想象到的,禅院家也有。只是,这些规矩在很大程度上都跟她没有关系。毕竟她是个透明人,没有人会在意她。而且她很少出去,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屋子里,几乎见不到其他人。


    但行礼,是怎么回事?这不是古代才有的礼仪吗,就像古代剧里演的那样。现代的话,鞠躬就够了吧?虽然禅院家像是生活在古代一样,但行礼什么的,完全没听过禅院家的人说过。难道要行大礼吗,像古代剧里那样?


    “行礼,是指鞠躬吗?”琉璃觉得自己可能是理解错了。


    菅原喝茶的动作顿住了。这里的氛围太好,让他不小心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他看向一旁等着他回答的琉璃,心里十分疑惑。她的瞳孔是浅色的,在阳光下显得非常清透。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着,他竟然说不出那些搪塞的话了。


    喂喂,你家的公主殿下怎么会用这种迷茫的表情问这种问题啊,这种东西你都不教的吗?!菅原恨不得揪着直哉的领子这样问了。啊,不对,那家伙穿的衣服好像没有领子吧。那就踹一脚好了,或者打一拳之类的……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不过可能打不过,偷袭的话又显得很卑鄙。


    啊,也不对,那家伙反正也会偷袭,记得应该是随身带小刀的,还是带小刀更卑鄙。两个人都卑鄙的话,应该很公平吧。


    菅原费了点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他斟酌着语句,回答:“差不多吧,不过要稍微麻烦一点。”


    是吗?琉璃觉得菅原先生的话和表情代表的含义是相反的。她还想问,但又觉得他似乎不大想继续这个话题,便不说话了。


    菅原先生在这里的时候,时间过得总是特别快。她站在玄关送他出去,笑道:“菅原先生,再见。”


    每次都只站在这里啊。菅原看着微微弯下腰的琉璃,想她每次都不出门。就像有一道分界线一样,她从来不会主动离开那条线。她面容清丽,眼神清澈,在她身边,时间的流动似乎都是慢的。只是,她太纤瘦了,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笑起来的时候,也看不出多开心。


    不,与其这么说,不如说她觉得开不开心都不重要。她只是安静地呼吸着,像活在朦胧的雾里一样。这样的表情,似乎是最不费力的。


    真的是枝头薄雪啊。当初听到这个词,菅原还觉得莫名其妙。但现在看来,确实很贴切。他这么想着,笑眯眯地跟她道别,“好好休息哦,琉璃,别太累了。”


    门关上了。菅原转身离开,电梯的镜面上映照出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中村先生按时来了。虽然他总是说不用,但琉璃想做点什么事,便帮他洗菜。水流冲洗着新鲜的蔬菜,她看着水池,轻声说:“中村先生,我见到直哉大人的话,要行礼吗?”


    没有回答。不,是没有立刻回应。琉璃扭头,发现中村先生正在看着她。他看上去有些犹豫,说起话来并不流利,这跟他平时的样子完全不同,“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呢?”


    “只鞠躬的话,是不够的吧。”琉璃继续说着,手上的动作没停,“要像古代剧里一样,给他行礼吗?”


    空气似乎凝固了。中村不知道琉璃明白多少,但他惊讶的并不是问题本身,而是她的态度。她似乎,对少主的事没那么抵触了,甚至还会主动询问。


    在他看来,琉璃是个很聪明的孩子。生活在禅院家,不,与其说是禅院家,不如说是生活在少主这边,她一直很聪明,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这不是人为的结果,而是一种直觉。她不关心世上的其他事,只过好现在的生活。


    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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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并不多,更何况是她这个年纪。


    但现在,她甚至开始在意自己从未行礼的原因。当然要行礼,甚至她都不应该直呼少主的名字。只是她不知道这些规矩——要问原因的话,当然只跟少主有关。


    少主在等的,是这个吗?中村不由得这么想了。当然,少主并没有跟他说过类似的话,他只是这么猜罢了。这倒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毕竟少主是出了名的性格差,却在某种程度上对琉璃很有耐心。


    等待是少主一直在做的事,但到底在等什么,中村不太清楚。就像在那间办公室里发生的事一样,少主独自进去跟铃村老师交谈的内容是什么呢,关于琉璃小姐毕业后的去向?


    “是的。”中村点头,回答了她的问题。


    但是,少主果然还是禅院家的人。中村觉得并没有什么区别。哪怕在等,也不容分说地固定了范围。就算过程不同,结果也还是一样的。


    果然是这样啊。琉璃关上水龙头,流水的声音停止了。她叹了口气,把蔬菜递过去,笑道:“谢谢您告诉我。”


    最后一道菜被端上桌,琉璃等着直哉来到这里。不需要问就能知道,因为准备的饭菜明显是两人份的,她凭借这个来判断他是否会来。


    等了大概十分钟,门锁响了。直哉站在玄关,见她站在不远处等他,有些不满地指责她:“杵着干什么,吃你的饭去。”


    琉璃只是觉得先吃不太好,而且她也不是很饿。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直哉去洗手的背影。


    从她第一次见他到现在,他长高了很多,背也宽阔了。她以为他是一个很容易明白的人,有什么事都会放在明面上给别人看,想说的话也绝不会隐藏。但现在看来,最起码在她这里,他有很多事都没有表现出来。


    吃饭的时候,一如既往地安静。琉璃咬着筷子,偷偷用余光看他,小声道:“直哉大人。”


    “嗯?”直哉喝了口汤,并没有看她,示意她接着说。


    琉璃很紧张。她想跟他确认一些事,但又怕是自作多情。她深呼吸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思索后的话:“一直到我离开禅院家,都没有人告诉过我关于礼仪的事。”


    “所以呢?”直哉放下筷子,挑了挑眉,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琉璃攥住手,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是,是您不让其他人教我那些礼仪的吗?”


    “不然呢,还能有谁。”直哉没有犹豫,满不在乎地回答,“你是住在我那里的人,别人跟你说什么,做什么,当然是我决定。”


    接着,他歪了歪头,似乎是不大理解她为什么突然要说这种事,话里也带了点疑问语气,“怎么了,突然提那些完全没必要的东西。”


    琉璃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种东西,她只是想知道答案。她呆呆地看着直哉,不明白他为什么称其为“没必要”的东西。这太不像他会说的话了。


    “突然,突然想起来了。”她意识到自己正在发呆,赶紧低下头,轻声回应。


    直哉切了一声,明显是觉得这个回答很敷衍。他又拿起筷子,嘟囔道:“整天瞎想什么,也不嫌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