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大秦:六马分尸

作品:《综快穿:从有空间开始

    嬴政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在烛光下清晰而坚定的眉眼,看着她那份与这污浊朝堂格格不入的透彻与孤勇。


    许久,他紧抿的唇角,松动了一丝。


    嬴政盯着她看。


    烛火跳了一下,映得她眉眼格外清楚。


    这朝堂上尽是污糟事,偏她一身干净,还敢在这说这些话。


    “寡人知道了。”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外面天彻底黑透了。


    雷声滚过来,雨哗哗往下砸。


    嬴政起身走到廊下,风挟着雨点扑在脸上。


    远远的,风送来了喊杀声。


    那晚时苒走后,嬴政立刻叫来了蒙恬。


    雍州营潜伏,等王令。


    嫪毐的人,一个不留。


    嬴政回头,看向安静站着的时苒。


    “听见了?”


    时苒点头:“听见了。”


    她听见了宫外的厮杀声。


    “你不好奇,寡人明知赵高日后所为,为何留他性命,还带他来雍州?”


    时苒了一下:“王上自有考量,将死之人,总该物尽其用。”


    “忠奸贤庸,各有其位。”


    嬴政摇头,“有些事非得有人去做不可,有些路,也非得走一遍才算完。”


    时苒心口一跳,抬眼看他。


    烛光昏黄,混着窗外的夜色,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一时显得有些阴鸷。


    不因黄河水黄而偏废,也不因长江水清而偏用。


    是在点她,还是在教她?


    时苒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甚至记起他从前说过的一些话,嬴政却转了话头。


    “后世……也争权夺利么?”


    时苒顿了下:“会。”


    “你读史很多吧。”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嬴政慢慢琢磨这句话,嘴角扯了一下。


    “说得不错,但寡人说,这是做不到的。”


    他看向窗外,雷声又滚过。


    “你说后世能上天入地,百姓温饱不愁,这般光景,为何还要争?”


    “因为世道再变,人不变,规矩可以超越,史书可以借鉴,唯独欲望……难。”


    是了。


    技术会变,制度会变,可人骨子里那点东西,翻来覆去还是老一套。


    所有的事,历史上都发生过,答案早就写在故纸堆里。


    可人从历史里唯一学到的教训,就是人从来学不会教训。


    知道是坑,照样往里跳。


    为什么?


    因为有欲望,有弱点。


    能改的叫缺点,改不掉的,叫弱点。


    而坐在最高处的那个人,要做的就是把每个人的弱点看得清清楚楚。


    利用它,拿捏它,解决它。


    这才是帝王术。


    “王上……”


    嬴政转过身,只道:“你还有的学。”


    时苒心里咯噔一下。


    学?


    学排兵布阵,还是……学他怎么驾驭人心,怎么利用弱点?


    嬴政的话像块石头压在她心口。


    她知道他聪明,比她走过那几个世界里见过的人都要聪明。


    他是天生的帝王,骨头缝里都透着掌控欲。


    可他突然跟她说这些帝王摆弄人心的手段,是什么意思?


    试探她是不是别有用心?怀疑她?还是猜到了什么?


    她一向都是活在当下,可这会儿,脑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外面的喊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一阵带着血腥气的风先灌进来,接着是蒙恬。


    他把佩剑交给殿门口的宫人,大步走进来,甲胄上沾着血污和雨水。


    “王上,嫪毐党羽,已尽数伏诛,蒙毅擒获首恶嫪毐,听候王上发落。”


    嬴政没看蒙恬,转向时苒:“你当如何?”


    时苒几乎没犹豫,脱口而出:“六马分尸。”


    六马分尸?


    不过都是聪明人,稍微一想就知道是何意。


    蒙恬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神有点复杂地瞟了她一眼。


    时苒面不改色。


    六马算什么,都是没见识过后世那些当代贾诩们的花样。


    什么培养反派、什么古代大侠报仇后看见一小孩,阎王一觉醒来都得掉到榜二。


    她是不喜欢打打杀杀,但也绝不是心软的圣母。


    尤其这嫪毐,给政哥带来那么大耻辱,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嬴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带上来。”


    嫪毐被蒙毅狠狠押着推了进来。


    头发散乱,冠都不知道掉哪儿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衣服被血和泥水浸得看不出原色。


    他一进来,那双眼睛就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嬴政,充满了怨毒。


    蒙毅虽是文臣出身,手上功夫却不弱,死死按着他。


    嫪毐挣扎着,嘶哑地吼叫:“嬴政,你这悖逆人伦的孽子,我乃你假父,我与太后乃正经夫妻……”


    嘭!


    话没说完,时苒猛地一脚踹在他嘴上。


    力道不轻,嫪毐惨叫一声,噗地吐出两颗带血的牙,后面的话全变成了呜咽。


    时苒收回脚,对嬴政道:“王上,跟这种烂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污了耳朵,直接杀了吧。”


    嬴政和赵姬争执时,她在门外听得明白。


    嬴政现在看着平静,心里指不定憋着多大的火,嫪毐这话简直是往油锅里扔火把。


    嬴政看着蜷缩在地上呻吟的嫪毐,脸上没什么波澜。


    嫪毐啐出一口血沫,仰头疯狂地笑了起来。


    “嬴政,你不过是运气好投了个好胎,若非太后垂怜,你当年在赵国早成一堆枯骨。”


    嬴政眼神淡漠,如同在看一只挣扎的虫豸。


    “呵,太后?你的好母亲!”


    嫪毐见他无动于衷,言语更加恶毒。


    “她在我身下承欢时,可曾记得有你这个儿子,她与我日夜欢好,早已视我为其夫,你不过是个碍眼的……”


    “放肆!”


    蒙毅听不下去,厉声呵斥,加重了脚下的力道。


    嫪毐痛哼一声,却更加癫狂,死死瞪着嬴政,专挑那最不能碰的伤疤去揭。


    “怎么,说到你痛处了,你的好母后,为了我,甘愿迁居雍城,为我生下个儿子,你是个没人要的野……”


    时苒听得气血上涌,拳头攥得死紧,恨不得立刻拔剑把这满嘴喷粪的混账剁成肉泥。


    她看向嬴政,却发现他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晃动,仿佛嫪毐口中那些污言秽语说的不是他一般。


    “说完了?”嬴政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打断了嫪毐歇斯底里的叫嚣。


    嫪毐被他这反应噎住,一口气堵在胸口,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怨毒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