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远只是普通的朋友兼前后桌而已，真的没有什么的。”


    这已经是沢田纲吉解释的第250遍了，可小源依旧不信，跟老母鸡似的将相泽远护在身后，清透的蓝眸死死的盯着他。


    沢田纲吉顿感无力。


    “你什么意思！”狱寺隼人忍不住爆发，跟小源吵起来，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


    山本武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偶尔插两句话，挑起矛盾后美美隐身。


    相泽远刚想替沢田纲吉辩解两句，就被赶来查房的入江直树提溜了出去，紧接着护士长闻着味就跑了过来，将还在病房吵闹的几人，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顿。


    “有事吗？”相泽远小声问，后衣领被入江直树抓在手里，整个人悬在空中，脚挨不着地。


    入江直树眉头轻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几天不见，这孩子说话比之前好多了，至少音量上正常了。


    他淡定道：“没事。”等护士长训完后，才把相泽远又提溜进去，叮嘱了一番让他静养后转身离开。


    他今天上午还有两台手术，完全就是挤时间过来看相泽远的，现在看完没事，还要赶回去做手术。


    相泽远被提溜的不舒服，可胳膊拗不过大腿，只能让入江直树把他重新提溜回去。


    等入江直树走后，他看着鸦雀无声的病房，忍不住轻咳了声。


    一瞬间，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了过来，在他身上翻来覆去的撵着，跟照X光似的。


    小源更是夸张，直接跑过来，动手动脚，仔仔细细的把他检查了个遍，才放下心来。


    相泽远眼睫半垂，遮住眼底尴尬的神色，指尖轻搓着衣角的布料，在心底做了好几遍心里建设后才开口：“那个……”


    “今天好像不是星期六日吧？”


    病房的空气一时间有些凝固。


    其余三人眨了眨眼，似是在反应，眼底的神色也由原来的茫然变成了惊恐，纷纷夺门而出。


    “完蛋了！忘记今天还要上学了！”


    “别担心十代目，还有时间，肯定来的及！”


    “对啊，阿纲，只要跑的够快！”


    “不行的不行的！”


    一阵吵杂的动静后面跟着护士长响亮凌厉的声音：“医院走廊禁止喧哗，更禁止奔跑！”


    “对不起啊！”


    送走沢田纲吉三人后，相泽远看着恢复寂静的病房，他扭头看向窗外，日光被枝叶筛过，落在地上只剩下惨淡的白光。


    好安静啊。


    “小远也想去上学吗？”小源围过来，靠着相泽远坐下，清瘦的指节搭在他的手上，晨风吹进来，混着医院庭院里的花香，沁人心脾。


    相泽远不想撒谎，他点了点头，轻声道：“之前没机会上学，现在有机会了，我不想再错过，上学真的很好玩，每天都有新奇的事情发生。”


    小源在旁边听着，时不时应两声。


    突然，相泽远开口问：“呐……小源，我们之前是怎么样的啊？”


    话音刚落，病房里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相泽远感觉到搭在他手上的指节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正常，速度之快，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他的错觉。


    相泽远扭过头去，想看清小源脸上的表情，可对方像是躲着他般别过脸去，略长的黑发将脸盖的严严实实。


    半晌后，小源哑着嗓子：“今天天气不错，小远要出去走走吗？”小远好不容易忘记了，他不能让小远再次想起那时。


    小源转移话题的方法很僵硬，但相泽远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垂眸看着从窗外飘进来的粉色花瓣，嘴唇蠕动了几下，到底没说什么。


    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开，谁都没有率先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相泽远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让小源自揭伤疤，说了句“我出去看看。”就夺门而出，只剩下小源一个人坐在病房里，呆呆的看着窗外。


    “……又被丢下了啊。”


    “自己一个人待着，真的好安静。”


    小源把腿抬上来曲起，双手抱着。


    病房里的窗帘被风猛地吹起，落下时窗边多了道黑色的身影，一双沉静的黑眸凌厉地注视着他，仿佛要将他由内而外的抽丝剥茧，探寻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我认得你。”小源先开口，“我在那个个孩子身边见过你，如果你是来找小远的，他现在不在。”


    里包恩没有意外，他坐在窗棂上，双手撑在上面，语气不轻不重：“不，我是来找你的。”


    小源没说什么，只是看向里包恩的眸色更深了几分，半晌后垂下眼睫，将自己团的更紧了。


    “这里没你想要的东西。”


    “不。”里包恩解释，“我只是对你感兴趣而已。一个本来应该在四年前死去的人，为什么会活到现在。”


    “或者换句话说，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


    相泽远离开病房后，也不知道去哪里，索性跑到外面晒太阳。


    今天的阳光很大，比起病房里惨淡的光斑，外面多了丝温度，喧嚣的晨风吹落树上的枝叶，卷在空中，久久不落。


    相泽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感受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觉。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一道孩童撒娇的声音传入耳中：“妈妈，我不要嘛~我想回家，这里的味道太难闻了。”


    相泽远睁开眼，不远处一对母子相对而立，孩子扯着妈妈的衣袖，左摇右晃的撒着娇，母亲神情无奈的望着儿子，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母亲蹲下身，声音温柔却坚定的和儿子说：“儿子，只有病好了，你才能和小朋友一起玩啊。”


    孩子几经撒娇耍懒无果后，甩开母亲的衣袖跑走了，留下母亲一个人落寞的站在原地，出神的望着儿子离去的方向。


    相泽远没想多管闲事，他站起身，拍拍病号服上不存在灰尘，刚往前走一步，就撞到了人。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去，刚才乱跑的小朋友跌坐在地上，瘪着嘴豆大的眼泪眨眼间就落了下来。


    相泽远慌了神，他连忙蹲下身，手足无措的哄着孩子，却发现越哄哭得越厉害，正当他伤脑筋时，孩子的母亲走了过来，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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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的扶起孩子，柔声哄着他。


    “对不起，大哥哥，刚才是我没看路。”孩子在母亲的安慰下停止了哭泣，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开口和相泽远道歉。


    相泽远摆摆手：“我没事。”他除了有点被吓到了，什么都没事，反倒是这个小孩，看着好像有那么点严重，都疼哭了。


    “下次，不要乱跑了。”相泽远弯下腰，在孩子头顶摸了摸，“也不要再和妈妈闹别扭了，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的。”


    孩子点点头：“大哥哥再见！”


    送走那对母子后，相泽远看着人越来越多的庭院，决定打道回府。


    他散漫的走着，眼睛时不时的瞟向别处，有时是一朵花、有时是一只鸟……看的眼花缭乱。


    庭院离他住的病房不算远，就相泽远的速度，十分钟也走到了。


    他手搭在门把上，刚要打开，就听到屋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声响，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一条门缝，趴在上面往里看。


    小源还和他出去时一样坐在床上，连位置都没有变，窗户依旧大敞着，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个坐在上面、穿着黑色西装的小婴儿。


    相泽远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却对上了里包恩深不见底的黑眸，对方勾了勾唇角，转而移开视线。


    小源什么时候和里包恩这么熟了？


    相泽远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奇葩爱好，刚想转身离开，等他们说完再回来，就听到里包恩问：“其实你一直都在恨着相泽远吧？埋怨他一直把你丢下。”


    这句话像根钉子，把相泽远的脚步牢牢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他保持着离开的姿势没有再动。


    病房被打开一条缝，刚才还隐隐约约的声音，清晰了不少，小源痛苦的声音从病房穿出来，钻进相泽远的耳朵。


    “……是，我一直都在埋怨他，埋怨他当初为什么把我丢下，埋怨我们的关系为什么不像从前那般亲密无间，明明我们才是最亲的人啊……”


    相泽远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底的神情，这次他没有犹豫，抬脚离开了门口，头也不回的逃走了。


    “但我很庆幸啊，小远找到了喜欢他的家人和朋友，这是我不能给他的。”


    里包恩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心下了然，正打算离开，小源幽幽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眼神冰冷，跟屋檐下掉落的冰锥，狠狠的刺在里包恩身上。


    “所有阻挡小远的东西，我都会清除掉。”


    “入侵者，你们的时间不多了，要抓紧时间才行啊。”


    “不然最后，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里包恩眉头微蹙。


    时间？什么时间？


    “你到底再说什么……”话还没说完，里包恩突然感受到一股剧烈的震动，人都差点从窗户上摔下去，还好小源伸手抓了一把。


    “已经来不及了。”


    里包恩顺着小源低垂的视线看去。


    庭院里，相泽远不知道在和谁说话，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变得更加惨白，身体也在轻微抖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