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日记

作品:《恶作剧?是彭格列作战!

    相泽远推开门,屋内灯光亮得他有点睁不开眼。他眯着眼往里走,等适应了灯光才睁开眼。


    他把书包放在玄关柜台上,换好鞋往里走,拖鞋的拖沓声响起,周围安静得有些反常,只有客厅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相泽远揣着疑惑,往前走去。


    走到客厅门口,他朝里面探头望过去,只见沙发茶几周围围了一群人,个个都弯着腰盯着放在茶几上的包裹,就连最小的琴美也扒着茶几,下巴搁在上面,两条小短腿在身后晃来晃去。


    相泽远试探性地喊了声:“那个……我回来了。”声音不大,带着点不确定。


    无人回头。


    见状,他又朝沙发走去,找了个缝隙往里看去,是个包裹——四四方方的,只有书本大小,棕色的包装纸有些皱,最上面印刷着他的名字。


    相泽远一愣。


    他的包裹?


    谁会给他寄包裹啊?


    也不怪相泽远这么想,他从小到大基本没有朋友,偶尔有个也是领居家养的猫或狗,他是在想不到谁会给他寄包裹。


    “算了算了,还是等远君回来再说吧。”入江妈妈直起腰揉了两下,一整天保持这个姿势还真是有点累人。


    她抬眼看向窗外,天色渐沉,后知后觉地拍了下脑门:“坏了,还没有煮晚饭……”


    入江妈妈转身,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挤在外围的少年。


    她惊喜地喊出声:“远君,你回来啦!”走过去拉去相泽远的手,又挤了进去。


    入江妈妈的手很暖,握着他的力道不大,却让他挣脱不开,她把原本放在桌上的包裹搁到他怀里,“这是今天早上送来的包裹,也没写寄件人。”


    相泽远垂眸,包裹放在手里,分量轻飘飘的,他下意识晃了晃,没有任何声响。


    琴美拽着他的裤腿,仰起脸,眼睛里全是好奇:“小远,这里面是什么啊。”


    相泽远摇摇头。


    他也不知道,不过打开就能知道了。


    少年沉默着拆开了手里的包裹,里面是一个日记本,墨绿色的封面,皮质已经发硬,边缘处裂开细密的纹路,封面烫金字体早就看不清了,只剩下几道浅浅的印痕,边角卷起,看得出来经常被人翻看。


    入江妈妈一眼就知道了这个日记本的主人,她微微晃了下神,眼神一下就飘远了。


    这个日记本是她当年送给千褚姐的18岁生日礼物。


    千褚姐很爱写日记,从小到大写了很多本,她就投其所好的挑了个日记本送给她。拿到日记本的时候,千褚姐很开心。


    她有多久没见这个日记本了……好像自从千褚姐嫁人后,她就没再见过了,细细算下来也有22年了。


    一道有些疑惑的童音将入江妈妈从繁杂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林生千褚?林生千褚是谁?”


    相泽远记忆里并没有人姓林生,更没有人叫千褚,这应该是寄错了吧?


    相泽远刚要摇头,入江妈妈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她嗓音柔和,半蹲在相泽远面前,怜惜地伸手摸着他的脸颊,指腹轻轻蹭过他的颧骨:“你妈妈叫千褚,她没嫁人之前就是姓林生,这个日记本还是我送给她的,之前收拾的时候还以为弄丢了,没想到你妈妈给藏起来了。”


    没人注意到相泽远握着日记本的指节用力攥了下,指尖泛着清白。


    他抬头,对上小姨的视线,那双看向他时总是充满宠溺的眼眸,第一次让他感到陌生。


    明明落在他身上,却又像是透过他,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小远真的和妈妈长得很像。”入江妈妈怅然,声音有些发颤。她抬手抹了下眼角流出的眼泪。


    相泽远不明白那样的人有什么可怀念的。


    不管他回忆多少次,也拼不出一张完整的脸,只记得一些零碎的、不确定的画面。


    周围没人说话,空气一点点变的凝固起来,闷得人喘不过气。


    相泽远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脑海里也只剩下一个念头——逃,从这里逃走。


    他猝然发声:“对不起,我先回房间了!”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


    “……远君。”


    他能听到小姨在叫他,但他不敢回头,只能卯足劲儿往楼上跑,还差点撞到正在下楼的入江裕树。


    入江裕树被撞的身体一晃,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嘴里刚吐出一个“你……”


    “对不起!”相泽远脚步没停,侧身从他旁边挤过去,肩膀撞了下墙也没觉得疼。


    直到跑进房间,他才脱力的靠着门板坐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闭上眼,缓了好久,才看向被他拿在手里的日记本。


    相泽远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这本老旧的日记。


    【4月23日,天气晴,星期三


    我怀孕了,是个男孩子,希望他能和恭介一样聪明,啊,还要和我一样可爱。】


    之后就是孩子出生,林生千褚开始无脑的夸夸。


    相泽远和记忆中的女人对比了下,相差甚远,他甚至有点怀疑是有人冒充那个女人的字迹,对他进行的恶作剧。


    如果真是那样,就有够无聊的。


    他继续翻着,日记的氛围急转直下是在孩子五岁的时候。


    【7月14日,天气多云,星期一


    啊——!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孩子!他还那么小,为什么偏偏是他要和病魔战斗……】


    相泽远沉默地翻了一页,比起前面的字,这一页上的字更潦草,笔画歪歪扭扭的,字迹也被眼泪晕开了。


    【8月3日,天气雨,星期五


    今天阿源又发烧了,39度6。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让我不要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他那么小,躺在病床上,白色的被子都快把他整个人盖住了。他抓着我的手说“妈妈不哭”。


    恭介也说我太紧张了,可我宁愿生病的是我……】


    相泽远的指尖顿在纸面上,迟迟没有继续翻,一抹苦涩从嘴里蔓延开。


    他不需要妈妈。


    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可现在,他坐在地上,手里的日记本突然有些烫手。


    【9月17日,天气晴,星期六


    我怀孕了,脐带血可以救阿源。(b超单)】


    相泽远指尖摸过那张有些褪色的b超单,图片上是一团模糊地黑白影像,什么都看不清。但旁边的字迹很清晰——


    “12周,一切正常,是个健康的宝宝。”


    相泽远嗤笑一声,那行字跟在讽刺他一样。


    【9月18日,天气晴,星期日


    恭介最近好像很累,每天都工作到很晚才回家。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他要挣钱。】


    【10月8日,天气阴,星期六


    今天我告诉阿源他快要当哥哥了,他问我那是不是以后就有人陪他玩了,也不用总是一个人待着了。


    我听了心里很难受。】


    相泽远没有停,继续翻开下一页,后面的字迹很杂乱,写字的人像在梦游,梦到哪句写哪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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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甚至不连贯。


    【4月3日,天气多云,星期四


    阿源手术很成功。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


    可为什么我心底总是慌?】


    相泽远眼神一暗,从某种方面来讲,那个女人的直觉真的很准。


    【5月7日,天气雨,星期一


    我们给那个孩子取名为‘相泽远’,意为注定要远离我们的孩子。】


    相泽远盯着那行字,他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反复摩挲着,最后翻了过去。


    【6月4日,天气晴,星期二


    那个孩子靠自己的力量挺过来了,


    没有任何人管他,他也顽强的挺了过来。】


    ……


    【5月13日,天气阴,星期日


    阿源走了,尸体火化了。


    那个孩子不仅没哭,还喊我妈妈,我吼了他,不让他喊我妈妈。】


    相泽远忽然想起他很小的时候,对着那个女人喊过妈妈。


    她转过头来,脸上没有笑容,眼睛红红的,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盯着他,然后她说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她的声音很大,大到他以后再也不敢喊她妈妈……


    相泽远直接翻到日记的最后。


    【9月18日,天气晴,星期三


    恭介出轨了,小三有一个和阿源差不多大的儿子,还有一个和阿源长得很像的女儿。


    他带那个女孩回家时,我真以为是我的阿源又回来找我了,他怎么能这样!


    我要杀了他!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最后一页被人撕了一半。


    相泽远看着上面仅剩的一半,不是关于恭介的,也不是关于阿源的,是和他有关的:


    我恨那个孩子,是他抢走了阿源的位置,他真该死啊。


    是啊,她恨他。


    恨他活着,她的阿源却走了,恨命运为什么这么不公平——该走的不走,不该走的却走了。


    相泽远把日记本合上,他忽然觉得很累,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门口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远君?”入江妈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我能进来吗?”


    相泽远张了张嘴,想说‘等一下’,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只得爬起身,往床边走去。


    许是坐的太久,脚麻掉了,相泽远腿一软,踉跄的往前栽去。


    下一秒,门被打开了。


    入江妈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饭,盛着冒尖的饭菜。


    相泽远看着她,突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胸口淤堵的那口气也通畅了许多。


    他对上小姨担心的眼睛,笑了笑:“小姨,她恨我。”


    没有撕心裂肺,没有声嘶力竭,甚至没有掉一滴眼泪,相泽远就那样坐在地上,平静的陈述着一个事实。


    入江妈妈眼眶瞬间红了。


    她把碗放到书桌上,蹲下身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用了很大的力气,像是怕他从这个怀抱里逃走。


    “胡说八道。”入江妈妈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压抑的颤抖,“她怎么会恨你呢……她爱你还来不及呢……”


    相泽远没说话,他把自己缩成一团,钻进小姨怀里,汲取着小姨身上的温暖。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


    相泽远心知肚明。


    她从不会爱他。


    这是他用十年得出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