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作品:《野玫瑰与忠犬

    今天看到的她,和那天的她,完全不一样。


    那天的她,美艳绝伦,明艳动人,风度超群,堪称天生尤物,举止投足都是全场焦点。而今天的她,眼下覆着一层淡淡乌青,肌肤玉雪,吹弹可破,细长的睫毛在便利店的灯光下宛如一只振翅欲飞的蛾蝶。


    她比那日看上去要孤寂脆弱许多。


    她手腕上挂着一袋药,他看不清那袋子里到底装了哪些药,只看得清她的手腕上已经被勒出了几道细细的红痕。


    那细软洁净的白上落上的那一点红,在他眼底里烫出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疤。


    怪惹眼的。


    苏云微坐在酒店的bomboca沙发上,拆开刚刚便利店的塑料袋,发现里面竟然还多出来一颗糖。


    她把多出来的那颗糖放在手心里把玩着,江逾白,江逾白,江逾白……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江城计算机学院的大一新生,难道是那天在汇演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江城市这一届理科状元吗?


    苏云微不住校,对校内的事情了解甚少,对外系的事情更是一无所知。但江逾白好像自从汇演那天起,就成了表白墙上的钉子户,苏云微几乎每几天都能在□□空间里看到关于他的消息,这才让她对这个名字有了点朦胧的印象。


    江大的才子沦落到需要半夜在便利店打工,却舍得往她的袋子里丢十块钱一颗的进口糖吗?


    这人可真是有意思啊。


    这些年围绕在她身边的人,没有哪个不是别有用心的,他们除了五官生得不一样,连脸上那股谄媚的笑容都是如出一辙。看多了,反而觉得这些人面目模糊起来。


    她也知道,簇拥她的人群里,没有哪个是冲着她苏云微来的,都是想要借着她这架登云梯好去攀附她爸。


    血管里奔涌流动着的都是筹谋,眼珠转动时明晃晃的都是算计。


    可惜,他们如意算盘都落了空,因为她爸和她的关系,大概就是这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她爸常年在外,逢年过节时宁可住在公司加班,也不愿意回来看看自己唯一的女儿。


    她都不知道为何会和他生疏到如此地步,明明妈妈活着的时候,他们还是有过团圆幸福的时光的。


    她把那颗糖丢在茶几上,鸟鸣声伴着晨曦一同爬上窗台,睡意姗姗来迟,她沉沉地睡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她睡了整整十个小时,这对睡眠严重不足的她而言如同久旱逢甘霖。她掀开窗帘,顿感神清气爽。


    “江逾白有女朋友吗?”苏云微拨通连唐悦瑶的电话,开门见山道。


    “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应该没有吧,他可是出了名难搞定的高岭之花。军训汇报演出后,扬言要拿下他的女生可不在少数,但据说没一个成功的。不过他拒绝的理由都很体面,所以被拒绝的人倒也没有对他说三道四的。”


    “哦?他怎么拒绝的?”


    “就说他现阶段没时间谈恋爱,他好像确实挺忙的,一直在做兼职,听说他家里条件特别不好,还有家人生重病的,需要筹一笔不小的手术费……”


    “这你怎么知道啊?”


    “噗嗤”,唐悦瑶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这个全校应该就你不知道了吧,他因为家庭情况和导员申请的留宿走读啊,大一只有他一个人被特许了。”


    “OK,你今天什么时候到江城,把高铁车次发给我,我派司机去接你,在玲珑给你接风洗尘。”


    苏云微挂断了电话,走到茶几旁,余光无意间瞄到昨天被她随手丢下的那颗糖。


    没有女朋友?家境寒微?苏云微将那颗糖高高抛起,又稳稳接在手心,嘴角微勾,真是天助我也。


    隔着光亮如镜的玻璃,苏云微静静地凝视着正在工作的江逾白。周六下午的顾客很多,但他似乎做任何事情都不慌不忙,有条不紊,让她想到了汇报演出那天时她听到的那股沉稳安定的声音。这声音似乎拥有着让她心平气和的力量。


    但那天下午她忙着去更衣室里换鞋子,并没有看到他站在台上的样子,就这么阴差阳错地错过了。


    “妈妈,给我买,给我买,给我买吧~我就要这个,我就要这个嘛~”便利店里,一个小男孩正小心翼翼地抱着奥特曼玩偶,使出浑身解数希望打动他的妈妈帮自己买下这个心爱的礼物。


    苏云微盯着还在耐心问客人要不要额外打包关东煮汤底的江逾白,慢慢张开手,隔空将他的身影牢牢抓在手心里,鼻尖溢出一声闷笑:“我也就要这个了。”


    把这样风光霁月的高岭之花采在手心,想必会很有意思吧。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情绪波动了,看着那个被自己捏在手心里的身影,苏云微久违地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容。


    江逾白熟练地掀开便利店里的垃圾桶,将里面的黑色垃圾袋打包好,又换上新的垃圾袋,与来换班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后,走到街角将垃圾放进回收站里,顺手把地上的几个矿泉水瓶也捡起来丢进可回收垃圾筐里,然后仔仔细细地洗干净了手。


    “江逾白。”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转过头去,看见苏云微正姿态散漫地倚在一辆跑车上,勾勾手示意着他走到她的身边。


    太阳西沉,天边扯出大片炫彩光晕,而她身下的跑车在这缓缓降临的夜幕中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火光,吸引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纷纷侧目。


    江逾白站在她的面前,只觉得自己的四肢仿佛是一夜之间新长出来的,他不知道该如何站立,双手该摆到哪里合适,才能让自己此刻在她的面前看起来落落大方。


    “你应该认识我吧。”她有充分说这句话的底气,毕竟她在江城大学的确是不折不扣的风云人物,在她还没报道前,关于她的讨论帖就在校园论坛和贴吧里盖出了好几栋四五百层高楼。


    鬼使神差地,江逾白违心地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执拗什么。只是这江城大学里认识她的人比比皆是,这没什么稀奇的。反而是不认识她,可能才能给她留下点印象。


    苏云微拉过他的手,摊开他的掌心,用手指一笔一画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所有她划过的地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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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起一阵不小的颤栗。


    “我叫苏云微,你要好好记住我的名字,因为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的。”说完,她便独自走上了跑车。


    跑车轰鸣而去,只给站在街边的他留下了一个风驰电掣离开的背影。


    她的车已经完全消失在了天际线,而他还保持着被她握住的姿势,呆呆地停留在原地。


    “苏女士,请跟我来。”苏云微走进包厢,唐悦瑶已经坐在里面等她了。


    看到她,唐悦瑶脸上立刻绽放出鲜艳的笑容:“微微,你来了啊,这玲珑可是现在江城最火的餐厅了,据说要提前六个月才有可能订的到呢,为了吃这顿我可是连中午饭都没有吃哦。”


    “出息,”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飞扬的神采足以看出苏云微对她的话很受用,“这家店沈嘉毓也入股了,一直给我发消息邀请我来试菜呢。”


    “你现在还和小毓有往来吗?我以为沈嘉礼出了那个事以后,你和沈家就要彻底一刀两断了。”毕竟现在有沈嘉礼的宴会,她十次有九次都不去,高中那群同学她也鲜少往来了。


    “沈家也算是江城里有名有姓的大家族了,况且我们两家生意往来频繁,关系网盘根错节的,即便取消婚约了,面子上也总得要过得去,不好直接撕破脸。况且,即便我再任性,也要顾着点蔡阿姨的脸面……”


    忽明忽暗的烛光在她精致的脸上仔细描绘着,绘就出来几分平日里不常见的沉稳与冷静。


    唐悦瑶跟在她身边久了,即便她面上不显,也能快速捕捉到她情绪的波动,知道她不愿再谈,便立刻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对了,我专门带了一瓶滴金酒庄的白葡萄酒,是你喜欢的甜口酒,你尝尝看喜不喜欢,正好你今天也能睡个好觉了。”


    “我现在找到了比酒更能让我睡得安稳的方法了。”她的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指甲上的钻球在蓝丝绒桌布上投下一片小小的光晕。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今天站在她面前的那个少年,他低着头看她时,一股清新冷冽的味道柔柔地蹿进她的鼻尖,像是初春时节刚刚解冻的小溪从她面前叮咚跑过,也像盛夏时节剖开一只饱满的冰西瓜飞溅出来的清甜汁水落在她的舌尖。


    是清爽的、好闻的、完全不会让她生厌、甚至有点上瘾想要多闻闻的味道。


    “江逾白?他可不好追啊。”唐悦瑶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他的确长着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又顶着江城状元这个金光闪闪的名号,吸引大批女生对他趋之若鹜。


    但是追她的那些女生有温柔学姐,有阳光甜妹,光是她目睹在教学楼下送巧克力告白的就有好几例,他都客客气气拒绝了,很难想象他会喜欢上什么人。


    他看上去就是那种把七情六欲全都修炼掉了的禁欲脸。


    “追?谁说我要追他了?”只要我愿意,多的是办法让他主动乖乖来到我身边。


    “微微,强扭的瓜可不甜啊。”


    “先扭下来再说呗,”苏云微往嘴里送了一勺牛肝菌冰淇淋,满意地挑了挑眉,“先扭下来,才能知道甜不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