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作品:《野玫瑰与忠犬

    江逾白无可奈何地妥协,他轻车熟路地走到货架上拿出一双女士拖鞋,结完账后拆开包装,整整齐齐地放到了她的脚边。


    苏云微今天为了配身上的裙子,特意穿了一双renecaovilla的高跟鞋,鞋身用锆石做成的蝴蝶和幻彩花朵在脚踝处形成了香槟色的蛇形环绕,衬托出她白皙纤细的脚踝,再配合上银色星辰碎钻鞋底和十厘米的细高跟,宛如蝴蝶鞋子飘然降临凡尘。


    美则美矣,但走起路来却也是真的步履维艰,每一步都像是小美人鱼走在刀尖上一般火辣辣的疼。


    她看向地上被他摆好的拖鞋,艳俗的桃粉色,简陋的竖条纹,连一丝一毫多余的装饰都没有,看上去就是低端洗浴中心会免费给客人提供的那种廉价拖鞋,和她这身高定礼服和百万珠宝格格不入。


    “太丑了,我不想穿。”苏云微没好气地拒绝后,用命令的口吻对他说,“你背我吧。”


    “不合适,会唐突了你。”江逾白手微微张开后又缩了回去,他也没再劝她,只是淡淡地拒绝了她,随后将那双鞋子提在自己的手上。就这样,他们一前一后沉默地、僵持着走在街上。


    不到一百米的距离,苏云微的脚跟和脚踝就开始像撕裂般钻心地痛,她脸色阴沉地盯着他手里的拖鞋,站在原地不肯动弹。


    如果现在让她说出需要拖鞋,那就太打脸,太掉价了,于是她索性按兵不动,等他来领会她的意思。


    果然,江逾白很快就走到她的身边,把那双拖鞋又放回了她的脚边。


    在想换鞋子的时候,苏云微突然发现一个极其不便的事实,她的裙摆太大,而她的腰围却是严丝合缝地按照她的尺寸去精心修改的,这导致此时的她根本无法弯腰去脱下自己脚上的那双高跟鞋。


    她左顾右盼,遗憾地发现周围也没有可以坐的地方。


    就在她僵在原地时,江逾白似乎从她东张西望的眼神里读懂了她的想法。于是他走到她的身边,单膝下跪,蹲在了她的手边。


    苏云微一手扶着他宽阔的肩膀,另一只手则很轻松地就将鞋子脱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江逾白,他连蹲下时的腰背也是直挺挺的,看上去风度翩翩,以至于过路的行人纷纷用余光打量着他们。


    光看背影和着装,还以为是哪对浓情蜜意的小情侣正在进行街头求婚。


    她全程没有说一个字,但是他仿佛有着一双洞悉她情绪的眼睛,能很快就通过她的表情准确无误地判断出她的想法。


    连配合她脱鞋时,他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全程目光直直地盯着地面,没有去瞟一眼她的裙下风光。


    她似乎有些理解那些女孩子为什么被他拒绝后也依旧能够坦然地承认他是个好人。他的周围似乎有着一座铜墙铁壁,处处防御着,让人无法靠近他,但他又会随时为别人保留着风度与体面,不会让人觉得难堪和丢人。


    换上拖鞋的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的包裹,整个人步伐也轻快了许多。


    没了脚上痛苦的束缚,她的心情也开始变得舒畅明快起来,开始享受和他一起街头漫步的感觉。


    十月金秋,江城的空气中都似有若无地飘着桂花甜滋滋的香味,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感觉到了许久不曾出现的心旷神怡。


    走了大概有十分钟,他们来到了居民楼附近的一处门面房里,苏云微虽然高中毕业后就一直住在Crown酒店,但从来不知道原来离市中心不远的地方还有这样老旧的小区。


    狭窄逼仄的通道,暗蓝色灰扑扑的阳台玻璃,无人打理胡乱生长的绿植,处处都展露出岁月的痕迹。


    退休的大爷大妈正在小方桌旁其乐融融地打着扑克,小孩子组着队欢声笑语地玩着跳皮筋,电动车棚的阴凉下小猫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处处也都展露出人间烟火气。


    这一切都让苏云微感到非常新奇。


    “这里原本是要建中环商厦的,但因为这地皮当年要拆迁时已经身价飞涨,加上这里很多都是高校医院的分房,老人地缘情节重,怎么都不肯搬,所以双方没谈拢,就保留下来了。”江逾白耐心和她解释着。


    他们走进的是一家社区面店,店面不大,拢共就十张方桌,但是很干净,桌面上、凳子上都没有一丝油污,明台明灶,坐在座位上就能看到后厨的全景,光是看着就让食客感觉到满满的安心。


    点菜的前台上贴着价目表,有汤面和炒面两种,价格都比较公道,在这样的地段十块钱竟然也能买到一碗三鲜面。苏云微碳水吃得少,但是也清楚Crown酒店餐厅一碗三鲜面要四十几,相比之下这里堪称物美价廉。


    “看看你想吃什么?”江逾白问道。


    苏云微晚上应付来敬酒的人,硬是喝了满肚子的香槟,走起路来胃里还在丁零当啷地摇摆着。现在闻到浓油赤酱的香味,肚子里的馋虫便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了,“和你一样好了。”


    江逾白连这种小店都能找得到,想必是这里的常客,苏云微打算跟随他的选择,应该没错。


    “杨姨,来两碗三鲜面,谢谢。”他一般来店里都只吃最便宜的阳春面,但她刚刚明显看三鲜面的时间最久。


    他的晚饭基本是都是用便利店的过期食物来解决,偶尔便利店生意好,没有过期食物要清理时,他就会来这里解决晚餐。


    苏云微看到那个杨姨走进后厨,和厨师用手比划着什么,疑惑地用手托着下巴。


    “杨姨的丈夫年轻时在工厂受过伤,听力受损严重,夫妻俩后来就盘下了这家店,他的手艺很不错的,你马上可以试试。”


    人工耳蜗可能要二三十万,不知道这对苦命的夫妻要卖出去多少碗面才能买得起,苏云微在心里默叹一口气。


    果真,面条筋道,汤底鲜美,浇头爽口。她最近酒店和高端餐厅吃得太多,左不过是和牛、鱼子酱、黑松露、帝王蟹这些珍贵食材的堆砌,吃多了,舌头都麻木了。这一晚热气腾腾的家常面反而暖胃又暖心,几口下肚,毛孔都舒展开来。


    “虽然今天你带我来吃面是误打误撞,但是你真的和我挺有缘分的,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还没吃长寿面呢,这下刚好补上了。”


    江逾白听了她的话,猛然抬起头,看她正在用筷子挑着碗里的面条,突然弹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他出了门便开始在人行横道上飞跑起来,越跑越快,宛如一头重归山林的雪豹。


    “您好,请问有蛋糕吗?”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的蛋糕需要提前两个小时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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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的。”


    “不好意思,我们这儿蛋糕没有现货的。”一连几家店都扑空,他打开手机,在地图上搜索附近所有的蛋糕店,只剩下对面就光大厦负一楼的一家蛋糕店了。


    他曾经坐地铁的时候偶然路过那家MvukeTokyo,金光灿灿的柜台里摆满了琳琅满目、造型精致的蛋糕,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你好,请问有蛋糕吗?”


    “有的,4英寸的蛋糕还剩下蒙布朗的、黑森林奶油的、太妃榛果的,6英寸的还剩下香草布蕾草莓奶油的……”


    店员热情地为他介绍着柜台里的蛋糕口味,他顺着她的手势看过去,4英寸的蛋糕标价是128,6英寸的蛋糕标价是238,而那款上面缀满红彤彤大草莓的蛋糕标价是最贵的,一个要288元。


    他日常便利店时薪是27元一个小时,但是他毫不犹豫地指中了那个草莓蛋糕:“我要这个,麻烦再给我一盒蜡烛。”


    再多值几个夜班就行。


    “我们店的蜡烛是需要另外收费的哦。”


    “好的。”


    他捧着包装好的蛋糕盒小心翼翼地走在路上,就像捧着一个稀世珍宝。


    走到店门口时,发现她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座位上玩手机,看到他走进来,眼里满是怒气:“我还以为你跑了呢,你可真是让我好等!我告诉你,我这个人生平最恨的就是等······”


    他从背后端出一盒蛋糕,她喷薄而出的数落瞬间像被剪断了线的风筝,飘得无影无踪。


    他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个草莓奶油蛋糕。蛋糕的顶部和腰侧都布满了撒着糖霜的草莓,蛋糕胚上用嫩粉色的草莓奶油和乳白色的香草奶油精心雕制出花纹,一打开,甜蜜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其实今天在生日宴上,陆叔叔已经专门为她定做了黑天鹅的四层庆典蛋糕,蛋糕上那只费时又费力用糖做成的天鹅栩栩如生,就像她一样,高贵美丽,被繁花所包围着,却又无比落寞。


    她作为会客的主人,要周转于人情世故中,连坐下来好好尝一块蛋糕的时间都没有,往往这口蛋糕还没送进口中,便又有半生不熟的宾客过来向她敬酒祝贺。毕竟想抓住这个机会来结交苏家的人太多,明明只有一面之交,却也要装作相见恨晚、无比亲热的样子,让她无比疲倦。


    甜蜜的奶油落在疲倦的舌尖上,也变得清苦起来。


    如今看着这个流水线蛋糕,反而真的让她感觉到了生日的喜悦。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草莓?”


    “你第一次来店里买的酸奶是草莓味的。”他语气平淡到像是在讲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就连苏云微这个当事人乍一听都根本想不起来那天自己到底买了什么酸奶,但是他却能记得。


    “刚好还有十分钟才到十二点,你等我一下。”江逾白问韩姨借来了打火机,把插在蛋糕上的蜡烛一根根点亮。


    苏云微坐在他的对面,看着烛光慢慢地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还有五分钟,快许愿吧。”


    苏云微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然后她偷偷地眯开一条缝,看到他正在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江逾白,你完了,我不会再放过你了。


    从今天起,我是一定要得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