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chapter 21

作品:《那个她

    “还是剧毒的那种种类。”


    形容得很恰当了。


    许旁说:“当初你们就没有留下些什么证据吗?”


    邹迟知道许旁说的是什么意思,摇头:“没有。当时她已经算是我的心腹了,我很信任她,自然也就没留下什么证据。”


    “已经过去了。”邹迟笑了笑,“我早就释怀了,现在也只是自认倒霉。”


    话是这么说。


    可真的能释怀吗?他真的不恨吗?


    单面镜后的唐辞摇头:“他怎么能不恨呢。”


    如果不恨,邹迟怎么会有一段时间精神不正常。


    如果不恨,谢玲怎么会因此病故。


    如果不恨,邹幼怎么会在几年后再次找上门,为此报仇。


    唐辞环手抱胸,一脸释然:“我现在倒能理解邹幼了,我是她,我可能做得比她狠一百倍。”


    她忽然想到前段时间她无意听见的一首歌,里面有一句歌词是这么说的。


    “其实有个传说,能将时空倒流”。


    她想,如果时间真能倒流,邹幼一定会回到遇见林纯的那一天,去阻止一切事情的发生。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那头审问还在继续。


    许旁接着问:“你知道后来还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我并不知道。”邹迟说,“我把房卖了以后就无心再去关注这里的事了,也是直到今天我去了解了一下,才知道公司已经濒临破产了。”


    邹迟笑了笑:“我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了,只不过她们居然能撑这么久也是让我意外。”


    许旁问:“为什么会这么说?”


    邹迟组织一下语言,说道:“林纯,个人能力是有的,但你们也看得出来,她的心压根没放在这上面。王伟…”


    说到他,邹迟更想笑了,放在之前,他是怎么都不敢信王伟能管事。


    邹迟说:“说难听点,就是恋爱脑,现在全靠着他老婆曹莉,几年前两个人还闹过离婚,至于现在怎么样我就不清楚了。”


    许旁不清楚,可唐辞却实实在在地见过现场。


    他这话没说谎。


    可说到这儿,邹迟的话音一转:“但其实,在早几年他不是这样的。”


    邹迟缓缓开口:“我们是一个专业的,大学时他睡我上铺,关系渐渐越来越好。在学校他很受女生追捧,加上家庭条件很好,身边女生基本不重样,直到她后来认识了曹莉。”


    “曹莉也是我们学校的,只不过她学的是艺术类专业,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两个人是在学校晚会上认识的。”


    “当天晚上王伟就告诉我,说他对曹莉一见钟情了。我本来以为他是像以前那样说着玩玩,但没想到他是来真的。听说曹莉不喜欢学习差的,他就闷头学。听说她不喜欢花心的,他就跟前面所有谈的女朋友联系全断了。听说他不喜欢丑的,他甚至沉下心开始学打扮。”


    “总而言之就是,曹莉喜欢什么王伟就变成她喜欢的样子。”


    许旁听到这里震惊得哑口无言。


    他觉得这已经不能算恋爱脑,这是为了追人不计成本了。


    许旁不藏事,心里想什么面上看得一清二楚。邹迟对他这种表情并不意外:“我当时的感受跟警察同志您现在一模一样。”


    “其实人家摆明了不喜欢王伟,故意出难题让他学会放弃,也就他了,傻乎乎往上凑,居然还凑成功了。”


    那天是晚上。宁昌的夏天即便到了晚上也是闷闷的,同学们都窝在寝室,享受空调吐出的丝丝冷气。


    寝室里只有邹迟一个人,其他室友要么出去吃饭,要么在校园谈恋爱。


    这个时候的邹迟刚遇见谢玲,处于一个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的状态。


    他握着笔杆,低着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门口传来一声巨响。


    邹迟吓得笔尖在本子上画出一道长长的线。


    王伟振臂高呼,见只有邹迟一个人在,他转过邹迟的肩一脸激动地看着他:“她答应了!她答应了!”


    “什么?”邹迟下意识地问,反应过来说的是什么后,他跟王伟一样激动,“曹莉答应你了?!”


    “是啊!”王伟激动得想去操场跑几圈,语速极快地说,“想不到吧!她真的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邹迟不理解:“她怎么跟你说的?”


    王伟大致将情况复述一遍:“反正就是被我的热情所感动了!”


    王伟拍拍胸脯:“为了庆祝这一重要的时刻,明天!明天我请全宿舍人出去吃顿好的!”


    “其实当时想想挺不对的,追了这么久怎么就突然答应了呢。”邹迟说,“后来我才知道曹莉之所以答应他,是因为她家的生意被截胡了,而能帮她解决的恰好就是王伟家。”


    “这也算巧合吧,两人阴差阳错地在一起,曹莉也渐渐接受了王伟,走向婚姻殿堂,据我所知除了有段时间闹离婚外,两人的感情很好。”


    许旁粗粗的眉头越皱越紧,这故事走向他怎么看不懂了:“你之前不是说王伟……出轨吗?”


    “这有什么的。”邹迟习以为常,“在他们这种家庭,一旦结婚两家就捆绑在一起了,除非动静闹得太大,否则绝对不会走向离婚那一步。”


    许旁:“说了这么多,你还没说清你为什么猜到公司会有这么一天。”


    “哦,对,说得有些远了。”邹迟意识到话题跑偏,“这家公司是我们大学开的,那个时候他还有心思做,跟曹莉在一起后就变了,直到两人结婚就彻底不管了。他当初学的那点知识,估计早还给老师了吧。”


    …


    话说到这儿,时间已经走过一个小时了。


    屋内人无论坐着站着已经开始疲惫,季明一把老骨头枸杞水喝了三杯都还舍不得走。


    陈以白摁下耳麦,朝镜子后的许旁发号施令:“可以了,你们去休息吧。接下来,该我们上场了。”


    陈以白朝唐辞递了一个眼神,后者瞬间接收到,他推开审讯室大门,双方正式交班。


    而真正的审讯,现在才刚刚开始。


    唐辞坐在原本程时的位置上,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别的,而是向他致敬:“邹先生,久闻大名。”


    邹迟挑眉,对唐辞的态度震惊:“为什么这么说?”


    唐辞莞尔:“我跟邹幼林纯见面相对较多,听您的事自然也比较多。”


    “哦哦,这样啊。”邹迟也能理解,女生和女生更能聊得来,从她们嘴里知道也不是什么难事。


    邹迟指尖扣着椅面,想说什么唇瓣张开好几次也没敢开口。


    唐辞也不着急,静静看着等他主动说。


    邹迟再三犹豫,还是说出了口:“我想问问,林纯现在怎么样了?”


    说完,他又出声给自己找补:“之前小幼有跟我说过,但我觉得她是跟我赌气,说的可能不是实话。”


    他方才的话也全是基于邹幼那晚说的。


    其实打心底里并不相信。


    他总抱有一丝幻想,觉得当初救的那个人怎么样也不该是这种性格。


    但现实总是啪啪打脸。


    唐辞还以为他想说什么,闻言朝他笑了笑:“我还以为什么呢。嗯……她现在过得挺好的,如果按照你话中说的,她现在就是曾经的你。”


    邹迟苦笑道:“原来那晚她说的是真的啊……”


    唐辞说:“礼尚往来,你问了我一个问题。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吧。”


    “您说。”邹迟道,“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全都告诉您。”


    唐辞:“我如果想让邹幼投案自首,需要做些什么?”


    邹迟:……?


    什么?


    意料之中的反应。唐辞说:“那看来邹幼还没跟您说。”


    她简单将邹□□疯林纯的事告知邹迟。


    “这样啊……”邹迟实话实说,“以我对小幼的了解,除非自愿,否则她是不会这么轻易来的。”


    “她很聪明,知道反正也是要判的,左右你们现在抓不了她,那就干脆在外面多呆几天,最后享受一下美好的时光。”


    “但……也说不好。”邹迟的话锋一转,“也许等等,她就主动来了。”


    彼时,唐辞还不知道邹迟这话什么意思。


    但真的如邹迟说的那样,邹幼,真的来了。


    而且还带着令她无法接受的消息。


    但这都是以后的事了。


    唐辞笔尖轻触桌面:“说了这么多,也该进入正题了吧。”


    “说说吧,你是如何杀了何虹的。”


    玻璃窗里站的季明闻言也不累了也不困了,眼神死死盯着邹迟等他给出答案。


    另一边,顾淮凑到刚回来的许旁身旁,小声问他:“许哥,队长为啥要最后问这个问题啊?不应该一来就问吗?”


    许旁耐心回答:“你想啊,这邹迟刚开始那么紧张,问他能问出些什么,即便是问出来了也不能保证是不是他在脑子里构思过好几次的回答了。”


    “队长现在问,一是人已经放松下来了,二是聊了这么多,该忘的也忘得差不多了。”


    “原来如此。”顾淮唇角一弯,“谢谢许哥。”


    那边,邹迟闻言沉默良久,如果说一定要选一个最不愿回忆的,那一定就是那晚了。


    …


    凌晨时分,一道闪电劈裂夜空,天地倏忽惨白一片,暴雨倾盆而下,浇湿了邹迟的身体,也打湿了他的心。


    院子里的灯忽地坏了,邹迟倒立放着手电筒,勉强点亮一角。


    何虹嘴上贴着胶带,迷迷糊糊地醒来,她想动动,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缠在身后,想出声嘴却被贴上胶带。


    她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开始咿咿呀呀地叫唤,试图吸引路过的人能救她一命。


    可她忘了,晚上村民本就很少人出来,何况现在下雨,更没有人愿意出门了。


    何虹的动静越来越大,开始拼命挣扎,反捆在身后的双手被塑料细绳磨出一道红印,也挣脱不开,开始叫唤:“救命!救命啊!”


    可没人听得清她在说什么。


    这一番过后,没吸引到村民,却引来了恶魔。


    邹迟从黑暗中缓缓站到光下,脸上挂着笑,好似一位和蔼的邻家大叔。


    但这要忽略他手上拿着的那把刀。


    邹迟说:“你醒啦。”


    说完,他又嘟囔道:“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看来这药效不太行啊。”


    何虹闻言发出含糊的呜咽声,双手也试图挪到身前给邹迟看。


    这也听不清啊。邹迟心道。


    然后他抬手,撕下了何虹嘴巴上的胶带。


    “嘶啦——”


    空气倏忽涌进何虹的口腔,胸腔上下起伏着,药效还没过,她的身体还是软绵绵,但这也并不妨碍她出声。


    “邹叔叔!快,快跑!有人要杀我!”何虹的语速极快,嗓音却还很虚弱。


    说完她才意识到不对。


    这是邹迟家,有人要杀她为什么会选在这儿而不是去她自己家呢。


    除非……


    那个要杀她的就是邹迟!


    想到这儿,何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眼神也从一开始的求助到现在的害怕。


    她往后蹭,背部瞬间靠上冰冷的墙面。


    她没有退路了。


    “怎么?终于反应过来了吗?”邹迟露出一个笑容,就像之前无数次亲近的那样,“可惜,太迟了。”


    何虹咽了口唾沫,嗓音发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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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邹叔叔,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为什么?”邹迟像是听见一个好笑的问题,“那就要怪你妈了!”后半句,邹迟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一个音节融入浓浓的雨夜中,消失不见。


    “……我妈?”何虹小脸在手电筒灯光下惨白惨白,她思绪如一团乱线,憋了半天只说了这一句话。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邹迟轻哼一声,“但没关系,就让我告诉你真相吧。”


    邹迟还真就什么都没隐瞒,将这么多年的一切全部告诉了何虹。


    雨水顺着风打在何虹的小腿上,她拼命摇头,世界观崩塌不相信自己的母亲会是这样子一个人,拔高嗓音怒吼:“不!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


    而就是这一声,将屋内睡着的邹幼吸引出来。


    邹幼睡眼惺忪地拉开大门:“你们在干嘛。”


    说完,邹幼注意到坐在地面的何虹,她没说话,而是先抬头,看向站在何虹对面的邹迟:“爸爸,你们在干嘛。”


    “小幼醒了啊。”邹迟一脸歉意,“是爸爸把你吵醒了吗?”


    邹幼不理他,又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爸爸,你们在干什么。”


    邹迟是个父亲,自然还是不想把这么血腥的事带给女儿。他在思考怎么用一种委婉的语气告诉邹幼。


    可邹幼会怕这些?


    她淡定开口:“爸爸,你是想杀了小虹吗?”


    “对。”既然邹幼已经知道,那他就没必要再拐弯抹角,“小幼你快回去吧,就当什么也没看到。”


    “爸爸。”邹幼上前几步,一把夺过邹迟手里的刀,“用刀多血腥啊,还不好打扫。”


    邹幼粲然一笑,:“我有其他的办法比这更好。”


    何虹闻言双眸微微颤抖。


    她不信跟自己玩了这么多年的好朋友真的会忍心痛下杀手。


    但何虹猜错了。


    邹幼狠心,不只对他人这样,就连自己也是。


    邹幼回到屋里,从抽屉里掏出一瓶外包装写着维生素的药瓶,她捏了一把在掌心,然后接了杯清水,蹲在何虹面前轻声说:“吃了吧,吃了你就轻松了。”


    何虹唇瓣四周残留着撕下的胶痕,被雨水打湿的发丝一缕缕黏在两侧,她脸上泪与水混杂,此刻狼狈极了,说:“小幼!小幼你放过我好不好!”


    “放过你?”邹幼说着已经将水杯递至何虹嘴边,“那谁来放过曾经的我们呢。”


    知道邹幼已经下定决心,何虹不顾手腕的疼痛,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她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反抗就真要死在这儿了。


    她不想死。


    可一个被束缚的人怎么能一个行动自如的人呢。


    邹幼不顾何虹的意愿,将一把安眠药直接塞进她的嘴里,然后捏住两颊,将一杯清水灌进胃里。


    何虹趴在地上,剧烈咳嗽,指尖伸进喉咙里,试图通过催吐将药片吐出来。


    她心里清楚邹幼给自己吃的什么,可是也来不及了。


    一把安眠药的威力不容小觑。


    何虹还在努力时,胃里的药片已经开始溶解工作,她的四肢渐渐无力,眼皮越来越沉,最后整个人倒在地上。


    阖上眼的最后一刻,她看见邹迟父女俩聊天。


    这是何虹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眼。


    “把她弄去哪儿?”邹迟问。


    邹幼望着何虹,心底没有一丝不舍:“弄去那个冷库吧。家里不是有板车,拿那个拉过去就行。”


    “行。”邹幼说什么就是什么,邹迟立刻将人搬起来,放在一边闲置的班车上,然后与邹幼并肩出门。


    此刻雨已经停了,地上湿漉漉,车轮滚动向前溅起部分泥点子。


    两人一板车的影子在路灯下越拉越大,板车咯吱咯吱,在静悄悄的村子尤其突兀。


    一路上谁也没开口,似乎默认谁先谁就输了。


    就当邹迟觉得就这样时,意外发生了——走到一半,板子上躺的何虹倏忽传来细微的动静,她的五官紧紧皱在一起,明显很不适。


    邹幼挑眉。这个状况在她意料之外。


    她对自己下的药量有数,可以保证何虹这辈子都醒不过来的那种。


    但她没想到何虹居然吃出抗药性了,这么大剂量居然没事。


    邹幼冷声说:“走快点,她快醒了。”


    “哦哦,好。”邹迟脚下的步伐倏忽加快。


    地上的石子硌着车轮,车速很快,车身开始忍不住摇晃。


    上面躺的何虹头昏脑胀,她想吐,可胃里吐不出什么。


    可她实在受不了,嗓音发出一阵干呕声。


    邹幼说:“再快点!她马上要醒了!”


    话音刚落,何虹便吐出一滩苦水,顺着板面滴答往下滴。


    “走!”


    冷库门前是泥巴路,暴雨让本就不好走的路更加难行,两人裤脚或多或少溅上泥点子。


    但这都可以不在意。


    邹幼站在侧边,将何虹的头发撩到耳后,最后一次抚摸她这个所谓的朋友。


    她本想靠自己把何虹弄进去,就当给两人的关系好好道个别。


    可邹迟没有给她机会。


    邹迟抢在邹幼行动之前,将何虹的身体扛在肩头:“你一个女孩子,弄进去要花很长时间,人快醒了,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来。”


    话虽如此。


    表面看上去是邹迟知道人要醒了害怕再惹出事端。


    但……他有私心。


    “你放心,爸爸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你的手那么干净,不能弄脏啦。”


    漆黑夜空下,邹迟嗓音格外清晰。


    这是他作为一个父亲,最后能为女儿做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