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chapter 23

作品:《那个她

    里面的场景令人意外。


    跟想象中的脏乱差不同,里面异常干净,所有东西摆放整齐。


    久不见光的卧室,窗帘终于拉开,目之所及一片敞亮。


    唐辞指尖轻轻划过桌面,一点灰尘也没沾上。她问:“他平常不出门的吗?”


    邹幼跟着唐辞的步伐,在看见垃圾桶里满满的一堆废纸后,眸子微微一颤。邹幼收回视线,回答唐辞的问题:“不出门。”


    唐辞了然。


    她手上戴着手套,沿着桌子、床、最后到衣柜,仔细翻找一圈,确认没什么遗留的线索,转身走出这间屋子。


    她站在门口,眼前是进进出出的同事。进门前她就觉得少了些什么,现在终于想起:“你外婆呢,怎么没见到她?”


    “她在屋里休息。”邹幼说,“昨天我把实情告诉她,她有点接受不了,今天一直在床上躺着。”


    能理解。


    突然得知自己的儿子和外孙女是杀人凶手,任谁也不好受。


    邹幼望着李清平卧室的方向,倏忽补充:“但我觉得,她在跟我装不知道。”


    唐辞:“什么意思?”


    “我还没想明白。”邹幼揉了揉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我总觉得外婆的反应有些不对,但仔细想想又很正常。”


    邹幼自行总结:“反正就是说不上来的奇怪。”


    哇哦。唐辞在心中无声感叹。


    一家子演员吗?


    真厉害。


    但她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烈日斜斜透过枯枝打在地面,两人就躲在墙角唯一一个阴凉地看着全场。


    唐辞垂眸,距离近到可以看清邹幼脸上细小的茸毛,跟她说:“邹迟把一切都说了。”


    “我知道。”邹幼毫不在意,“所以你们这不是来找能定我们罪证的证据,不是吗?”


    “害怕吗?”唐辞态度诚恳,是发自内心的问。


    邹幼闻言笑了笑,摇头:“我在意的人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害不害怕对我来说意义不大。”


    邹幼又补充了一句:“反正也没人在意我的死活了。”


    说完,她像是害怕有人听见这番话,还抬眸,见唐辞全神贯注看着某个点,这才松了口气。


    “在这儿好好呆着,别乱跑。”唐辞扔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开。


    被众人聚集的地方,一辆板车安安静静地躺在中间。


    这应该就是邹迟描述中的那一辆了。


    唐辞挥挥手,围观的同事随即让出一条路,她仔细观察,脑海中已经有了大概的情况:“这板车被保护得挺好,上面还残留疑似那晚的痕迹,但过去这么久,液体也氧化得差不多,再带回去鉴定也没啥意义。”


    说完,她身体转向这边负责痕检的:“照片拍仔细点,尤其是这一块啊,一定拍到位了。”她指了指那一片被风干的痕迹。


    那人说:“没问题,唐姐。”


    唐辞缓缓起身,刚刚围在两边关注的队员早已散开,她没去客厅观察另一边的情况,而是选择与陈以白并肩站在台阶上。


    她边撤下手套,边看着四散在院子里搜查的人,偏头凑过去问陈以白:“还没找到吗?”


    陈以白摇头:“能找的都找了,还是没发现。”


    她们这一趟除了是找所谓的证据,另一件事就是找到当初何虹丢失的手机。


    记得开会时讲过,既然手机不在死者身上,那么有可能是被嫌犯藏起来了。


    现在邹迟是杀害何虹的真凶,那这台手机一定就在这里!


    灶台下,柴火堆,瓦罐底,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


    没有。


    全都没有。


    还能在哪里呢……


    咔嚓——


    树上枯枝终于承受不住,猛地断裂,重重砸向地面。


    唐辞被这一声吸引,视线看向土坑,脑袋忽地灵光一闪。


    对啊!


    她怎么把这里忘了!


    唐辞下台阶,三两步跑到土坑,蹲下身仔细观察,她左右手捻起两边的泥土,像是发现什么,细细搓开,掌心轻轻按到上面。


    “把这里挖开。”半晌,唐辞拍掉指尖附着的泥土,起身,指向右边这块地方。


    陈以白慢慢走过来,站在唐辞身旁的位置,垂眼问她:“你发现了什么?”


    唐辞闻言转身,两手分别抓了两边的土壤,嗓音听不出情绪:“挖开再填的土很松,颜色也会深一点,了解的人基本一眼都可以看出来。”


    两人说话的功夫,其余人已经麻溜地将坑挖开,一直铲一直铲,直到铁锹边戳不动了,他们抛弃工具,选择上手开挖。


    他们先轻轻拂去表面一层,指尖向下戳进去,没两下,深色土壤露出一角透明光泽。


    他们声音拔高,嗓音兴奋地喊:“队长!找到了!”


    几人说完便捏住那一角,将整个袋子拎起来。


    一个沾着泥土的密封袋,表面掺了圈胶带,手机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找到了!


    唐辞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心里飘着的大石头也随之落地:“终于找到了。”


    可高兴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正当唐辞还想说些什么,门外却倏忽传来一阵动静。


    她走出去——


    何奶奶两只手被架起来,膝盖跪地,嘴里哭天喊地地臭骂:“李清平你这个老不死的!你还我孙女!”


    她本在家好好坐着,听见动静但不想出来。


    直到有人闯进来说好像她家小虹是隔壁邹迟弄死的,这才踉踉跄跄跑出来。


    过来一听还真没骗她。


    何奶奶用力地挤出泪水,但脸上除了褶子,唐辞半分悲伤也看不出来。


    她还在骂:“啊啊啊啊啊!我孙女多可怜啊,就这么平白无故被她一家人杀了,小虹跟你们关系那么好,怎么忍的心来!”


    她挣脱开身边人的束缚,站起来大喊:“李清平!你给我滚出来!做了没胆承认是吧!”


    “想干嘛!啊!你们想干嘛!”唐辞就是在这个时候走出来的。


    她先扫视一圈,围在这看热闹的众人纷纷低下头,见状,又将视线放在何奶奶身上,嗓音放轻:“您有什么事别在这儿说,我们回家说,好吗?”


    何奶奶甩开她的手,不留情面地讲:“有什么话在这说就行了,正好让乡亲们一起听听看,大家说是不是!”


    村民们闻言跟着起哄:“对啊!在这说就行了!”


    唐辞深呼吸一口气,尽力维持话里态度平和:“我们已经在调查了,等有结果了一定会告诉您的,请相信我们好吗。”


    “那你说!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个结果!”何奶奶继续咄咄逼人,“你说这么多总得给我一个时间限制吧!一周?两周?还是一个月?一年?”


    唐辞因为压制怒气,脖颈青筋竖起。但她知道这种场合她不能语气差不能冷脸,否则就会被贴上态度恶劣的标签。


    她再次吐出一口气,正想开口好好跟何奶奶解释,陈以白在这个时候出来了。


    他把唐辞护在身前,半眯眸,向成半圆形的人群环视一圈。他站在中央,冷声开口:“各位请放心,我们是警察,不会包庇任何一个人,也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


    陈以白气场太过强大,在他面前,何奶奶不敢多说什么,只好悻悻地退一步:“行吧,我等着你们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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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哼”一声,转身回到院子,故意重重地砸门,去发泄她的不满。


    当事人走了,其他人也没理由再待下去,拉着自家人的手便推搡离开。


    水泄不通的巷子转眼就空了,地上残留的痕迹还可以依稀看出刚刚混乱的场面。


    陈以白比唐辞高出一个头,想到唐辞被所有人针对的情况,他眸光担忧地落下:“没事吧。”


    “没事。”唐辞摇头,心里还惦记院里的事,“快回去吧,里面还没结束。”


    “好。”陈以白表面应下,心里却想的是等结束了再问一次,不然他不放心。


    院内的人心惊胆战,个个耸肩噤声,见唐辞关上门回来,这才松一口气。


    而此刻,中央出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李清平肩上搭着外套,脚上一双棉制拖鞋,她脸色苍白,向前一步跟唐辞打招呼:“唐警官。”


    “李奶奶。”唐辞颔首,“您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还出来了。”


    李清平说:“已经好多了,这不听见外面有人叫我,出来看看。”她指的是何奶奶骂人那事。


    唐辞只能安慰她:“您别放心上。”


    李清平笑笑摇头,表明这点事还不至于她放心上。


    这点事不在意,但她有其他在意的事。


    她拉过唐辞的胳膊,凑在她耳旁低声说:“唐警官,您能跟我来一下吗?”


    唐辞嗓音放柔:“当然可以。”


    李清平当着众人的面,拉住唐辞的手,缓缓走进屋。


    屋里只有一盏床头灯工作,唐辞用脚,从一旁拉过一张凳子,她坐在上面,仰着脑袋问:“您想说什么?”


    李清平坐在床边,垂眼纠结许久才开口:“……唐警官,我家小幼,真的参与了吗?”


    没有邹迟。


    只有邹幼一个人。


    这话的意思就很耐人寻味了。


    “……对。”唐辞点头,“邹迟已经把全部都交代了,她自己也承认了。”


    李清平点点头,又问:“她会判几年啊?”


    唐辞摇头:“这个我不知道。”即便知道她也不能说。


    “好。”李清平重重地点头。


    唐辞想到来的时候邹幼说的一番话,最终还是说出口:“我想问,在这之前您知道这件事吗?”


    李清平摇头,又在摇完头同一时间点头。


    唐辞:……?


    什么意思?


    “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我自己看出来了。”李清平苦笑一声,“小幼是只要她不想让你知道的事,就一定不会让人看出来,但邹迟不一样,他藏不住事。”


    “况且我也有眼,车上那个痕迹我不是看不出来,联想一下就知道了。”


    唐辞听懂了:“所以您是早就知道,但故意在邹幼面前装你知道吗?”


    李清平说:“本来是这样想的,但今天唐警官你都这样问了,那肯定还是被小幼看出来了。”


    她话锋一转:“不过我也没想真能瞒得过她。”


    唐辞刚想开口,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


    陈以白推门进来,轻声说:“这边结束了。”


    “好。”唐辞应下,把头转向李清平,“那我们先走了。”


    李清平:“嗯,我就不出门送你了。”


    “收队!”陈以白一声令下,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小小一间屋子只剩李清平平缓的呼吸声,她俯身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封牛皮纸包装的信封。


    就着昏暗的灯光,李清平看清了上面写的字——亲启。


    她沿着边缘撕开,掏出里面两大张信纸,一字一句,开始缓缓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