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槐庄锁魂阵(六)
作品:《下凡后我捡到一条鱼》 溯新,本名允承,是御灵师联盟从小培育长大的御灵兽。
自打从他记事起,他便是御灵师盟主最得力的一把利器。
他不辩好人坏人,不分好妖坏妖,只知道在这里若是他无法体现自己的价值,无法做到让盟主满意,自己的命会同最低级的肉灵兽无般一二。
想要活下去,唯一的方法就是听从盟主的话。
在一次与高他许多级的大妖对决中,他浑身是伤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杀掉那只妖。
可他们不曾多看他一眼,只顾着那只大妖的妖丹,直到现在他还清楚记得那两人的对话。
“那他怎么办?不管吗?”
“哎呀,都成那样,要不了多久就会死吧?还管他做什么,反正咱们联盟里像他这样的多得是。”
“也是,妖就是妖,天生低贱的东西不值几个钱。”
他记得那天下过场雨,伤口被雨水浸泡疼得他控制不住发抖。
迷迷糊糊间他也愤恨过,为何世间如此不公,生来便要低其余各族一等,还要创造他们让他们误认为自己也是世间的主人。
转念过后,他似乎觉得就这样死掉也好,不用再承受痛苦。
可当他在温暖,充满草药气息的房屋里醒来时,他忽又对凡间留有一丝贪恋。
“你醒了?”
韩卿正捣鼓着草药,察觉床上人的动作,眼下他抽不开身,只得微笑安慰。
“你伤得很重,不过不必担忧,我是名医师,可以治好你。”
“你治不好我。”
韩卿听到这话觉得有些意思,他打小跟着师父走南闯北。
听过最多的话是夸他年少天赋异禀,还从未有人质疑过他的医术。
“谁说我治不好?这世间还没我治不好的人,妖也是。”
允承眼神躲闪,他知道自己是妖,可又为什么要救自己。
“无论是妖还是人,在我这里都只是需要治疗的病人。”
“我师父曾和我说过,要是一个医者不以生死而划分,而是以身份划分,那便是有愧于自己的医心。”
韩卿看出他的顾忌,从他刚遇见允承的场景来看。估计允承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人,所以才让他对人如此提防。
“过去的事不开心便不提,如今你经此一遭,也算作是脱骨重生。”
“不如就改名叫溯新,逆流而上重获新生。我愿你从今往后,不论前尘,只为自己而活。”
为自己而活吗?
他抬眸望见韩卿坐在椅子上,半侧着身子冲他而笑,同他先前见到的人族完全不一样,心底里不知被什么东西触动。
回忆至此,溯新不敢转过身,声音寂寥非常:“我明白我要的是什么,我现在就是在为自己的想法活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出现在这世间,也不明白留在世间的意义是什么。
可自从韩卿给予他第二次生命开始,他便发觉自己余生唯一的意义就是韩卿。
因此得知韩卿死讯的那刻,他像发了疯一样想要杀光所有人。
好在上天怜悯于他,让他碰巧得知能够使韩卿重归于凡间的法子。
他为此修练法术,阵法,设下幻境,将路过的所有人引诱进来,成为他法阵的一部分。
法阵已经准备差不多,可他想尽办法都找不到韩卿的魂魄。
直到那日,他看见南程安,一眼便知晓她御灵师的身份。
御灵师,通御万物之灵,自然也是有法子能够找寻到韩卿。
为此他故意设局,只为引得南程安出手召回韩卿。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南程安真的将韩卿找出来。
得知真相的南程安沉默许久,原来她是被人当做工具使。
听闻这些,贺长恭投向南程安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怜悯,星慕则是一愣,“那我的血不是白流。”
“可你确定,你自以为的好,就是真的对他好吗?”
云颢突然出声,溯新内心虽痛苦不已,但神色依旧执拗。
他听不得旁人半分言论,自顾自操控起法阵。
祭台上四面柱子开始震动,原本停滞在原地的“村民”开始乌泱泱朝中央的龙柱而去。
那龙首吸收尽血月精华,此刻眼框处泛着金光。
柱身上先是出现细纹,逐渐细纹扩大变成一条条裂缝,裂缝中夹杂着同样的金光。
众人都被这光刺得睁不开眼,等适应亮度,他们惊奇的发现那龙首之下竟然幻化成一道金门。
“村民”见到这金门,原本毫无生气的脸上竟然浮现一丝渴望。
还不等溯新动作,它们便争抢着涌入金门,却不曾考量金门背后究竟是通往光明的道路还是坠入永夜的深渊。
等所有“村民”进入,溯新扭头望向被绑住的众人,脸上阴影遍布,虽看不清神情,但直叫人觉得汗毛竖起。
“轮到你们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金门忽然关闭。溯新顾不上其他,连忙运起法术想要重启法阵,但都无济于事。
突然他发现什么,手腕一转,一个人凭空从龙柱后面悬空起来。
“饶命,仙长不,兄台,不是,大哥。”
周怀钰也不知自己怎么被发现的,他刚完成任务准备撤退,忽然双脚就离地,紧接着他就被扼制住脖子抬到空中。
“看来我们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冷不丁南程安的声音出现在溯新背后。不等溯新反应,南程安一脚踹在他后背上。
这一脚她带了七成法力,溯新没有丝毫防备,直接飞出数十米重重砸在墙壁上激起大片白灰。
失去控制的周怀钰连爬带滚跑到南程安身后,现如今他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能活着就谢天谢地。
“我帮你。”
秦深见星慕解得有些吃力,好心提出想要帮忙。
谁知星慕半分也不领情,转头望向旁边的贺长恭,“这位仙长,可否帮我解开。”
“我?”
贺长恭意外自己被点,他指了指自己,又看看秦深僵硬住的手。
瞬间明白过来,上手两下帮星慕解开。
秦深见有人帮了她,也不再多问,双手环胸站立在原地,表情却是臭得要死。
啧,现在的小年轻。
贺长恭咂咂嘴,思绪又回到当初他刚进仙门时……
溯新艰难从废墟中爬出,擦去嘴角的血,眼神恶狠地盯着云颢:“你破坏了我的法阵。”
这个问题南程安也是有些好奇,云颢拍拍衣袖走到南程安身边才开口道:“只是稍作修改。”
“你居然能将他们全部送入转世,当真是好本事。”
“此等能力,只怕不是凡界之人吧。”
云颢也不知作何回答,他的身世他也不清楚,至于此法也不过是他刚好翻书翻到便想着一试,没想到机缘巧合下成功罢了。
“你让她设下招魂阵,却不让她收走。又让这凡人替换掉龙首的眼珠,这样只需我注入血月精华之力,法阵便会扭转。”
“将众魂换一魂,变作一魂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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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魂。”
溯新大笑起来,表情变得扭曲万分,声音似哭似笑,“他们那些贱命怎么配得上用我恩公的命来换!”
韩卿不忍走上前,“这一切,都是我要求的。”
“是我提出,扭转法阵,用我一人换取他们重获转世的机会。”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溯新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抱头痛哭起来,“差一点,我就可以让你得到永生了。”
“如果是用别人的命换来的永生,我宁可不要。”
“可他们不值得,你忘记你是怎么死的了吗?”
此话像是无情的刀锋,又一次割在愈合的伤疤上,露出里面的血肉。
韩卿再厉害也不过是凡胎肉身,怎么可能没有半分怨言。可偏偏他又能理解他们的作为,也正因此,才会令他痛苦万分。
“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此生我无愧于心便足以。”
韩卿明白,事情已经如此,若是他再纠结于过往终究还是会令自己更加痛苦。
与其痛苦余生倒不如自在些的好,不去反复去想那些苦难,不去反复衡量孰对孰错。
更何况并不是所有人都避他如毒蛇,韩卿的目光落在抱着李平的小小身体上。
那些时日,所有人都避他如蛇蝎,他也恨过,可每每在他深陷仇恨无法自拔之时,朵朵总会恰到好处出现。
李平和李朵朵是除过村长外,在他病倒的时候会来照料他的人。
他很感激他们,没有让他在最后时日里全是黑暗痛苦。
可他也很愧疚,倘若那日朵朵没有来,没有因害怕躲进屋子,便不会同他这病入膏肓之人一同葬入火海。
“所以你认为,杀了他们便会使得他们有悔意?”南程安打断两人的对话。
“但他们的忏悔,是真心实意,还是因为恐惧而不得已产生?这是你想要的吗?”
“你自诩是为韩卿好,可你不曾想过,你为他杀人,让他背上孽根会让他世世代代不得善终又或是无法转世只得在世间做个孤魂野鬼被冥界诸官追杀?”
“你猜为什么你找不到韩卿,而他又迟迟不曾转世。”
“因为他被你,被你造成的孽根永远困在了这里。”
“就算今日没有我们,你的阵法做成,韩卿获得永生。”
“那他也只能此生都待在这里。”
南程安的话戛然而止,她大步走到溯新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这就是你自以为是的为他好?”
“够了,不要再说了!”愧疚与痛苦交织的感觉快要让溯新崩溃,他发疯似得大吼,下一秒便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韩卿身上的药草香平复住他焦躁的情绪,“溯新,我永远不会责怪你,只要你不再做那些事情。”
溯新一点点冷静下来,他挣开韩卿的怀抱,朝南程安方向跪拜。
“我知道仙长是御灵师,溯新先前多有得罪,不求仙长原谅,只求仙长能够帮我恩公。”
“溯新愿付出任何代价。”
南程安叹息,韩卿身上背负太多孽根,虽然本意并不如此,可终究他是受利的一方。
如今这种情况,需要洗净韩卿身上的孽根,方才能得转世的机会,只是如何洗净……
溯新明白南程安的意思,早先他立下这幻境时便将自己也融入幻境之中。
因此幻境就是他,他就是幻境,幻境破碎后他自然也是活不长久,倒不如用自己替恩公洗净孽根。
“恩公,溯新这次终于能报恩公重造之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