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闻川眸光冷下来，他不需要她的关心。


    越过她，回了自己教室。


    教室里没来几个人，他脱下半边外套，看着渗着血的伤口，拿着纸巾用力地擦拭，仿佛伤口不是长在他的身上。


    “给你。”


    桌子上被人放了一瓶酒精和一小袋纱布。


    “对不起。”秦暮厘朝他鞠了一躬，他坐下来的位置要仰视着才能看到她的眼睛。


    她并没有看自己。


    秦暮厘的声音不大，并没有吸引前排人的注意。


    沉默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齐闻川看她打算站多久。


    “纱布和酒精都是新的，你需要我帮你吗？”


    齐闻川冷言道：“不用。”


    秦暮厘终于抬起低垂的眼眸看了过来。


    “那我先走了。”


    “嗯。”


    秦暮厘真就转身走出去，透过窗户看着她毫无留恋的身影，齐闻川松开没有知觉的右手，把桌子上的东西扔进桌洞里。


    这点伤口，不用包扎。


    伤口一天一天的愈合，结了的痂蜕了下来，只剩下浅浅的一道印记，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


    抽屉里的药水他一直没动，每天拿书的都能看到，像是在提醒他要去做一件事。


    “齐闻川，下课帮我把这送到老师一下，我肚子疼，去趟厕所。”临近下课，齐闻川的同桌趴在一摞书后，小声的跟他说。


    “好，东西呢？”


    “这里。”仝奥把收齐的数学试卷放到他桌子上。


    齐闻川：“规定什么时候交齐？”


    “大课间。”


    下课了，齐闻川没急着去，而是撑着胳膊看向走廊。


    走廊上站着的同学和走动的人影都很多。


    数学老师的办公室在楼下，一般要去找他，都会经过这边。


    过了几分钟，没等到他想等的人，齐闻川拿着试卷下了楼。


    “咚……咚……”齐闻川敲了一下门。


    “齐闻川，有什么事吗？”办公室的老师大多都认识齐闻川，他礼貌的叫了一声老师，说：“我来找徐老师。”


    “那快进来。”


    徐老师在办公室拐角，等到声音才看到齐闻川。


    “老师，这是我们班的数学卷子。”


    “噢……好，放这吧。”徐老师正在批改试卷，正是他送过来的这张。


    另一个班早就送过了。


    齐闻川放下，刚要走，就被徐老师叫住。


    “对了，齐闻川你把这份卷子带回去发一下，剩下的给一下八班的课代表。”


    齐闻川双手接过试卷，说：“好。”


    他指尖摩挲着卷面，慢慢攥紧，厚厚一沓卷子，压的他快要喘不过来气。


    脚下的步伐不停加快。


    还没走出办公室门，又被叫住。


    “齐闻川，我们班试卷直接给我吧。”李边轲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走到了他身边。


    齐闻川看了一眼试卷，又抬头看着李边轲。


    李边轲看着他冷着的脸，以为他心情不好：“你先发，我在你教室门口等着。”


    回到教室，看着仝奥已经回来。


    齐闻川把试卷放到他桌子上：“把试卷发一下，剩的给八班，他班班长在外面等着呢。”


    发完试卷，仝奥就走出去，和李边轲说了几句，就跟着他一起走了。


    打铃声响起，仝奥才跑回来。


    齐闻川问他：“你去哪了？”


    仝奥：“我把试卷送到他班去了。”


    “为什么？”


    仝奥：“为什么？什么为什么？”


    “不是直接给班长就行吗？”齐闻川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多管闲事。


    “哦，我找他班课代表有点事，所以就过去了。”


    “有什么事？”齐闻川继续追问。


    仝奥神经大条：“我有道题找她问问。”


    “哪道题。”


    仝奥翻找抽屉，找出一本辅导资料。


    “这是徐老师推荐得，你没买。”


    齐闻川看着书名，没再说话。


    晚上放学，齐闻川来找商泽空。


    秦暮厘正在收拾东西。


    他倚着门框，靠在门边。


    秦暮厘收拾好，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带过一眼，然后……然后她就背着书包走到前门，出了教室。


    那眼神和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没有区别。


    才过去几天，她就忘记自己撞过人了吗？


    “走吧。”商泽空和蒋诺前后脚走出来。


    齐闻川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注意到商泽空和蒋诺在他身后交通接耳的说话。


    商泽空问蒋诺：“他又怎么了？谁惹他了？”


    蒋诺耸了耸肩：“是因为我们出来晚了吗？”


    “不应该啊，他有一阵没等我们一起了。”


    周五放学时，大家一般走的都会比平时早，这个时候的校园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快点把钱拿出来。”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商泽空：“谁在说话？”


    “我真没钱了。”一道带着哭音的声音落在了三个人耳朵里。


    商泽空拉住齐闻川：“是不是有人被欺负了？”


    齐闻川：“不知道。”


    说完继续就要走。


    这时候蒋诺说了一句：“好像习祯微的声音。”


    齐闻川皱了一下眉头，想起了她是谁。


    商泽空拉住要走的齐闻川；“去看看。”


    “不……”


    “你别碰她。”有是一道不属于刚才两个人的声音。


    “别多管闲事。”


    齐闻川脚步一顿，怔住一秒，顺着声音的方向，就跑了起来。


    商泽空在后面追他：“等等我啊。”


    “你再过来我就报警了。”


    齐闻川找到她们时，就看到秦暮厘抱住习祯微，挡在她前面。


    习祯微的额头的还流着血。


    “我让你多管闲事。”男人阴险狠戾的想要踢过来。


    齐闻川心瞬间提了起来，还没喊出来的声音，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


    秦暮厘拿着她的书包用力砸了过来，男人被连连后退几步。


    “爸，我真没钱了。”


    “秦暮厘，你快走吧。”习祯微想要推开秦暮厘。


    “习祯微……”


    齐闻川喘着气从走廊那头跑过来，跟在他后面的商泽空叫了习祯微一声。


    男人见来了这么多人，不敢再动手。


    骂骂咧咧：“你给我等着，不把学校奖励的钱全部上交，我下次就是你上课的时候来，让你学校的人都看看你这个白眼狼。”


    “爸，我……钱月初都给你了，我真没有了。”


    “滚。”齐闻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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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男人：“不滚的话，我就报警了。”


    “不能，不能报警。”习祯微的反应更大，她害怕的爬到齐闻川脚边：“不能报警。”


    蒋诺蹲下来：“没有，没报警，你别害怕。”


    男人趁机逃走。


    齐闻川就看着秦暮厘低头起身拿起自己的书包，还有散落一地的另外一个书包。


    她捡好扔到各个地方的书本，齐闻川看了一眼周围，把他身边的全部捡起来，走到秦暮厘身后：“给。”


    “谢谢。”秦暮厘嗡里嗡气，头一直低着。


    等她转身去捡地上的笔袋时，齐闻川看到她伸手擦了一下眼睛，一滴泪水落在了地面。


    齐闻川刹那间有些手足无措，心被揪了一下，他想上前说些什么。


    秦暮厘手里拎着两个人手包，旁若无人的蹲在习祯微身边。


    “趴上来，我送你去医务室。”


    习祯微：“我自己能走。”


    “快点。”


    这一声把几人都吓一跳，看着秦暮厘发红的眼眶，似乎在隐忍自己的情绪。


    商泽空最先说：“要不我来吧。”


    秦暮厘不动。


    “那书包我帮你们拿？”


    齐闻川拉住她的手臂，才惊觉她在颤抖，停顿两秒，他用力拉起秦暮厘，“我来。”


    秦暮厘摇头，又蹲了下来，齐闻川不知道她怎么这么执拗。


    最后还是秦暮厘背着习祯微去了医务室。


    习祯微的膝盖被男人踹了一脚，膝盖痛的无法弯曲，秦暮厘把她们两的书包背在前面，手还稳稳的托住了背上的习祯微。


    蒋诺在身后护着。


    齐闻川和商泽空站在最后。


    他不知道她在逞什么强。


    “为什么不报警，不叫救护车？”齐闻川问商泽空。


    商泽空抿了抿嘴：“不清楚，也别问。”


    医务室的医生还没走。


    看着习祯微的样子吓了一跳：“你被打了？”


    “不是，不小心从楼梯上7摔下来了。”这话是秦暮厘说的。


    习祯微的样子的确看着挺像的。


    “医生，你先帮她看看腿。”


    说罢秦暮厘从自己书包里拿出来一包消毒湿巾给习祯微处理额头的伤口。


    “谢谢你们，你们先回去吧。”习祯微疼的直打哆嗦，还不忘赶走他们。


    蒋诺忙说：“不用谢。”


    “你们能不能别和其他人说……”


    蒋诺立马摆手：“不会，我们不会说的。”


    “谢谢你们。”


    蒋诺拉着商泽空：“那我们就先走了。”


    齐闻川站在他们后面，一直从缝隙里看到秦暮厘。


    她处理伤口的手法很娴熟。


    他被蒋诺推了出来。


    “我们快走吧。”


    齐闻川走了几步：“我想起有一个东西没拿，你们先走吧。”


    他又跑回了医务室。


    “习祯微，不要再给你爸钱了。”


    “我也不想，可是……”


    “我长的比你爸还高，我保护你，你不要害怕。”


    齐闻川立在门边，偷听着她们说话。


    想到刚才秦暮厘都吓哭了，现在还要不自量力的去保护别人。


    有些嘲讽的表情忽而之间僵住。


    她刚才或许不是惊吓，她是心疼……心疼……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