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偏移的日常与萌芽的祸根
作品:《雷霆江户贴》 真选组屯所的走廊上,晨光刚透进窗户。
土方十四郎对着镜子整理衣领,手指触到腰间村麻纱的刀柄时,动作顿了一下。
昨晚做了个很乱的梦。
梦里好像有无数的声音在争吵,还有五彩斑斓、会动的画面快速闪过。
醒了之后记不清具体内容,只留下一种莫名的烦躁和……隐约的兴奋感?
他皱了皱眉,甩开这感觉。
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走廊上迎面碰见山崎退。
“副长,早。”
山崎敬礼,目光扫过土方腰间的刀。
“这就是新借的刀吗?看起来……很特别。”
“嗯,临时用用。”
土方没多解释。
走到屯所大厅,气氛比往常更安静。
几个队士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看到土方过来,立刻散开。
土方没理会,径直走向办公室。
推开门,伊东鸭太郎已经坐在里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土方副长,早。”
伊东抬头,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
“关于吉原案件证据梳理的下一步方向,我有一些新的想法。”
土方坐下,没看伊东,拿起桌上另一份报告开始翻阅。
“说。”
“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先集中力量,将已经明确指向几名中级官员的证据链坐实。”
伊东将文件推过来。
“形成几份扎实的案卷,后续即便涉及更上层的人物,我们也有足够的‘砖石’来搭建指控的台阶。”
土方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伊东的声音平稳有条理,建议听起来也合情合理。
但土方心里那股烦躁感却越来越重。
集中力量?坐实中级官员?
那更深处的、隐隐绰绰的大鱼呢?就因为他们藏得好,就先放过?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伊东参谋。”
土方打断他,声音比平时冷硬。
“案子怎么查,我自有分寸。”
他站起身,拿起羽织。
“巡街时间到了。山崎,跟我走。”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伊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那份被留在桌上的文件,镜片后的眼神深不见底。
走廊拐角,冲田总悟靠墙站着,嘴里叼着棒棒糖。
他看着土方和山崎一前一后快步离开,又看到伊东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啊啦,气氛好像更糟糕了呢。”
他轻声说,猩红的眸子没什么情绪。
他的目光在土方腰间那把暗紫色的刀上停留了一瞬。
“那把刀……感觉有点让人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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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伎町,登势小酒馆。
银时打着哈欠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凉气。
“婆婆,早。”
他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瘫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
登势婆婆正在擦拭杯子,瞥了他一眼。
“怎么?昨晚做贼去了?一脸肾亏样。”
“比做贼还惨。”
银时趴在吧台上。
“做了个噩梦,梦到被一堆会发光的醋昆布追着跑,还非要我品尝它们的‘终极酸爽’……神乐那丫头的味觉实验已经开始污染我的梦境了。”
最后那句他模仿了神乐的口癖。
登势哼了一声。
“活该。谁让你不管管她。说吧,这么早跑来,又想赊什么?”
“婆婆您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银时立刻换上谄媚的笑。
“今天天气这么好,是不是该来杯草莓牛奶开启元气满满的一天……”
“记账上,利息加倍。”
登势丢给他一盒冰镇的。
银时接过,插上吸管。
“对了,婆婆。”
他一边喝一边问。
“最近……次郎长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登势擦杯子的手顿了顿。
“怎么?你也对那条老地头蛇感兴趣了?”
“不感兴趣,就好奇嘛。”
银时吸着牛奶。
“昨天跟那只孔雀喝了杯茶,听她话里话外,好像对吉原的事知道不少,还提到了‘老朋友’。我琢磨着,在吉原有分量又能被她称为‘老朋友’的,除了次郎长,也没别人了吧?”
登势看了他一眼,放下杯子。
“泥水次郎长最近低调得很。”
她顿了顿。
“不过,他手下的沟鼠组,最近好像在清理一些‘旧账’,动静不大,但瞒不过人。”
“旧账?”
银时挑眉。
“嗯。跟吉原过去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往来,还有一些可能牵扯到某些人的借据、凭证。”
登势语气平淡。
“那老狐狸,嗅觉灵着呢。凤仙一倒,他就知道风向要变了。”
银时吸着牛奶,没说话。
他想起了齿轮事件时的事——那柄木刀替他挡下的那一击。
次郎长站在烟尘里,脸上旧疤在火光下格外清晰,只说了一句“发呆,会死”。
后来他瘫在废墟上喊“这条命算欠你的”,那老头头也没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位老爷子,”
银时把空牛奶盒放下。
“他做这些事,不是怕沾上什么吧?”
登势擦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她看了银时一眼,没说话。
银时也没指望她回答,自顾自地又说:
“那老头,要真是个怕事的,四十年前就该跑了。”
登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四十年前。
有些事,她不想提,也从不提。
“婆婆,”
银时换了个话题。
“您说,那只孔雀,到底想干什么?”
“谁知道。”
登势重新拿起杯子擦拭。
“歌舞伎町四大天王,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华陀那女人,看着最光鲜,心思也最深。她盯上你,盯上吉原,绝不只是好奇。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啦。”
银时摆摆手,跳下高脚凳。
“谢啦婆婆,牛奶钱记我账上。”
他晃晃悠悠地走向门口,手碰到门把时,又回头问了一句。
“婆婆,您觉得……次郎长‘清理’掉的那些东西里,会不会有连那只孔雀都感兴趣,却没能弄到手的?”
登势看着他,没说话。
银时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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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几松的小面馆。
今天不是营业日,但店里很热闹。
桂小太郎坐在角落的桌子旁,面前摊着厚厚的草案文稿和笔记,正在对几名“建设者”的骨干讲解他最新修订的几个条款。
几松在厨房里忙碌,炉子上炖着汤,香气弥漫。
小惠坐在柜台后的小凳子上,认真写着作业。
“……所以,这里加入‘若议题涉及专业性强、影响重大的公共设施建设或变更,须附加简易的图文说明材料,并由街区议事会推举代表参与后续的专业听证会’这一条。”
桂用笔点着文稿。
一名骨干点头。
“这个补充好,堵住了那些说‘民众不懂所以不该参与’的嘴。不过,推举代表的标准和程序还得细化。”
“没错,下一步我们就重点讨论这个……”
桂说着,忽然鼻子动了动,目光飘向厨房。
几松正好端着一大盘刚炸好的、金黄酥脆的三色团子走出来,放在他们桌边。
“讨论累了,吃点东西。”
她语气自然,又给小惠拿了几串。
“小惠也休息一下。”
“哇!谢谢几松妈妈!”
小惠开心地接过。
桂看着那盘散发着甜香和油香的团子,咽了口口水。
他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外酥内糯,甜度恰到好处。
“好吃!”
他脱口而出,眼睛发亮。
几松看着他孩子气的反应,嘴角微微弯起。
“慢点吃,还有。”
她转身回厨房。
桂三两口吃完一串,又拿起一串,这才发现几位骨干都忍着笑看着他。
“咳。”
他正了正神色。
“我们继续。关于代表推举标准,我认为应该包括:在本街区居住或经营满一定年限、无不良记录、有一定公信力,并且……自愿为大家服务的时间。”
他一边说,一边又咬了一口团子。
语气严肃,动作却有点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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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原,临时指挥部旁的简易工坊。
几个被百华队员从废墟里找出来的老人,正在月咏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拆解着那些被发现的“枕边梦”空罐和未使用罐。
“月咏大人,”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抬起头,手里捏着从罐体内部刮下的一点残留粉末。
“这个……和以前地雷亚用的‘枕边梦’,成分好像有点不太一样。香味更淡,但有种更刺鼻的余味。”
月咏眼神一凛。
“能分析出是什么吗?”
老人摇摇头。
“我们没这个本事。但可以肯定,不是吉原本地产的。制作工艺更粗糙一些,像是匆忙赶工出来的。”
不是吉原的存货。
是从外面新流进来的?
月咏抱胸的手指收紧。
“把所有发现这些东西的地点,接触过的人,全部重新筛一遍。”
她冷声下令。
“还有,加强所有进出口的盘查,尤其是那些以‘援助’、‘经商’名义进来的人。”
“是!”
日轮在不远处的轮椅上,静静听着这边的对话。
她的手轻轻抚摸着膝盖上的毯子。
“月咏,”
她轻声唤道。
月咏走过来,俯身。
“我们不会允许任何人,再把这里变回藏污纳垢的地方。”
日轮的声音很轻。
月咏看着她,重重点头。
“我明白。”
---
午后,真选组巡逻途中。
土方十四郎带着一队队士走在歌舞伎町的街道上。
阳光有些刺眼,街头嘈杂的声音让他觉得有点头晕。
奇怪,以前不会这样。
他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村麻纱。
刀柄传来温润的触感,似乎……缓解了那点不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甚至觉得,耳边那些嘈杂的叫卖声变得有些遥远,而一些平时不会注意的声音——远处店铺里电视播放的动画片主题曲、路过少年们讨论新发售游戏卡带的只言片语——却变得异常清晰。
那些旋律和词汇,带着一种古怪的吸引力。
“副长?”
山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土方回过神,发现队伍停下了。
“怎么了?”
“前面好像有点小纠纷,卖鱼的和买鱼的吵起来了。”
山崎指着前方一个围了几个人的鱼摊。
若是平时,土方会直接带人过去调解。
但此刻,他看着那边争吵的人群,心里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耐烦。
为了几条鱼的价钱吵成这样?无聊。
有这时间,不如……
不如什么?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路过时,瞥见的电器店橱窗里展示的最新款游戏主机海报。
那机器的造型和灯光,看起来……挺酷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副长?”
山崎又唤了一声。
土方甩甩头。
“你去处理一下。”
他对山崎说,语气有些生硬。
“我……去那边看看。”
他指了指街道另一侧,没什么明确目标,只是想离开这吵闹的地方。
山崎愣了一下,还是领命。
“是。”
土方转身,朝着人少些的巷口走去。
手一直按在村麻纱的刀柄上。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伊东鸭太郎不知何时出现在街角,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他始终不离手的刀。
---
傍晚,万事屋楼下。
银时拎着一袋超市打折的鸡蛋和快要过期的牛奶,慢吞吞地往回走。
路过街角时,他看到了土方。
对方一个人站在巷子口,背对着街道,面朝着墙,好像在发呆。
姿势有点怪。
“哟,多串君。”
银时走过去。
“下班了不回家陪老婆,在这里面壁思过?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个蛋黄酱混蛋对不起社会了?”
若是平时,土方至少会回一句“滚”。
但这次,土方只是慢慢转过头。
眼神有点空,好像焦距没对准银时。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不是惯常放烟的位置,而是那把暗紫色的刀。
“银时……”
土方开口,声音有点飘。
“你……知不知道最近有什么新出的……嗯……就是那种,画面很炫,故事很热血的……动画片?”
银时挖耳朵的动作僵住了。
他眨了眨死鱼眼,看着土方,死鱼眼微微眯起。
对方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带着一点求知欲。
“哈?”
“就是……”
土方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困惑和挣扎。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再看向银时时,眼神稍微清明了一点,但那股烦躁感更明显了。
“啧,算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有些匆忙。
“喂,多串君?”
银时叫了一声。
土方没回头,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银时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
刚才土方站的位置,掉了一张小小的、彩色的纸片。
银时弯腰捡起来。
是一张游戏宣传卡,上面画着夸张的机甲和美少女。
不像土方会有的东西。
银时捏着卡片,看着土方消失的方向。
他的目光扫过土方离开时腰间那把暗紫色的刀——刀柄处隐约可见几个刻字,像是……“村麻纱”?
他又想起登势婆婆刚才说的那些话——次郎长在清理旧账,那只孔雀在四处打探。
还有土方腰间那把感觉不太对劲的刀。
他把卡片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拎起购物袋,朝万事屋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土方消失的方向。
“啧。”
他抓了抓头发。
“看在辣椒酱小姐的面子上……算了,先观察观察吧。”
他继续往前走。
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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