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屋二楼。


    银时把打折鸡蛋和牛奶塞进冰箱，脑子里还在转悠土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动画片……多串君那家伙，怕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他挠着天然卷，一屁股陷进沙发。


    没人接话。


    新八蹲在墙角，对着账本长吁短叹。


    神乐盘腿坐在电视机前，手里攥着遥控器，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购物频道正在激情推销一款“全自动梦幻章鱼烧机”。


    “只需998，只需998！把大阪的味道带回家！让您的孩子体验亲手制作章鱼烧的乐趣！现在订购，再加赠价值2980的豪华章鱼烧调料套装！”


    “银酱！”神乐猛地回头，蓝瞳闪闪发光，“买这个阿鲁！买了就能自己做章鱼烧，能省好多买零食的钱！”


    银时叼着棒棒糖，瞥了眼屏幕。


    “首先，998够买十盒草莓牛奶。其次，你做的东西确定能吃？上次你做的‘特制炒饭’，锅到现在还粘着。”


    “那是新八的锅本来就有问题阿鲁！”


    “关我什么事！”新八终于从账本里抬起头，“还有神乐，你上个月说要买‘家用机”，结果用了一次就扔在阳台落灰。上周又说要买“迷你章鱼烧机”，被银桑骂回去了。这个月都第三回了，咱家没那么多地方堆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厨房电器！”


    神乐鼓起脸：“可这个不一样阿鲁！这个是全自动的！”


    “哪里不一样了！”新八悲愤地挥舞着账本，“而且咱家现在连买菜钱都要精打细算，哪来的998！银桑上周的柏青哥输了两千，你的醋昆布买了八百，定春的狗粮又涨价了……”


    银时刚想开口打圆场，突然“唔”了一声。


    棒棒糖不知怎么的，直接从喉咙滑了下去。


    “唔——！”


    他瞪大眼睛，手捂住脖子，脸憋得通红。


    新八第一个反应过来：“银桑？！你怎么了？！”


    “糖卡住了阿鲁！”神乐蹭地跳起来，扑到银时身边，举起手就要往他背上拍，“我来！电视里说卡住要用力拍后背！”


    “等等等等！”新八急忙拦住她，“你先别乱来！万一是别的情况——”


    “都憋红了还等什么阿鲁！”神乐一把推开新八，抡起小巴掌，照银时后背就是一下。


    砰！


    银时整个人往前一冲，差点从沙发上栽下去。


    “咳咳咳咳——！”


    棒棒糖从嘴里飞出来，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精准落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银时大口喘气，眼角还挂着生理性泪水。


    神乐叉腰站在旁边，一脸得意：“看，本女王救了你一命阿鲁！”


    “你那叫救命吗！”新八崩溃，“你那分明是谋杀！银桑差点被你拍进地板里！”


    “可糖出来了阿鲁！”


    “出来了是因为你力气大！不是因为方法对！”


    银时缓过气来，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吵了……”


    他摸了摸脖子，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垃圾桶里的棒棒糖。


    “998……够买一箱棒棒糖了……”


    神乐眼睛一亮：“所以银酱同意买章鱼烧机了阿鲁？”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敲门声突然响起。


    三人同时看向门口。


    “谁啊？”新八喊了一声。


    没人应。敲门声又响了两下，不紧不慢，很有节奏。


    新八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戴着鸭舌帽，手里拎着工具箱，脸上挂着职业微笑。


    “您好，万事屋的坂田先生在家吗？我是来修水管的。”


    新八一愣：“水管？我们家水管没坏啊。”


    “啊？可是……”男人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单子，“地址没错啊，歌舞伎町二丁目……难道是隔壁？”


    他尴尬地挠挠头，转身要走。


    银时从沙发上坐起来，盯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死鱼眼微微眯起。


    “喂，大叔，你工具箱上那个标志……”


    男人脚步顿了顿，低头看向工具箱侧面——那里贴着一个孔雀图案的金属贴片，很小，在走廊灯光下反射着微光。


    “啊，这个是之前帮孔雀姬俱乐部干活儿时发的纪念品。”男人回头笑笑，“他们那边水管也经常出问题，给的报酬不错。”


    说完，他摆摆手走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新八关上门，回头看银时：“银桑，怎么了？”


    银时重新躺回沙发，从茶几上摸了根新的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


    “没什么，认错标志了。”


    神乐歪着头：“孔雀姬俱乐部？就是上次银酱去讨债那个地方阿鲁？那里的人怎么知道咱们家水管坏了？”


    “不是说了认错了吗。”银时含混地应了一声。


    新八和神乐对视一眼，都没再追问。


    电视机里，购物频道还在卖力推销。


    万事屋的日常，照旧。


    ---


    真选组屯所，副长室。


    土方十四郎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伊东鸭太郎那份关于“集中力量坐实中级官员案卷”的建议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耳边似乎有无数细碎的声音在响，像电流的杂音，又像遥远的、带着激昂背景音乐的对话片段。


    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光斑里飞舞的微尘，此刻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某种游戏特效里的粒子光效。


    这想法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


    还是那些灰尘。


    他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村麻纱。


    刀柄传来的温润触感，仿佛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让耳边的杂音和心里的烦躁稍微平复了一些。


    但也只是平复。


    他想起下午银时那家伙看自己的眼神。


    那死鱼眼里，除了惯常的懒散，好像还有一丝……探究？


    “嘁。”土方松开刀柄，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文件上。


    他拿起笔，开始在建议书上写批注，字迹比平时更用力。


    ---


    傍晚，土方家。


    冲田三叶正在厨房里忙碌，锅里炖着辛辣的汤，空气中弥漫着辣椒和食物的香气。


    门被拉开又关上的声音传来。


    “你回来啦？”三叶头也不回地笑道。


    没有立刻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三叶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看到土方站在玄关，出神地看着客厅里矮几上摆放的、她最近在拼的一个大型星空拼图。


    拼图才完成一小半，色彩斑斓的碎片摊了一桌。


    “十四？”三叶放下锅铲，擦了擦手，走过去，“怎么了？今天很累吗？”


    土方回过神来，看向三叶，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啊，嗯。有点。”他脱下羽织和制服外套，挂好，“案子有点麻烦。”


    “又是吉原的案子？”三叶给他倒了杯温水，“先喝点水。”


    土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他看着三叶关切的脸，那股莫名的烦躁减轻了些。


    “我知道。”他放下杯子，走到三叶身边，看着锅里翻滚的红色汤底，“做了什么？闻起来很辣。”


    “特制麻婆豆腐，多加了你喜欢的辣酱和肉末。”三叶笑着说，“还有你上次说想尝试的那个……动漫里出现的‘谜之黑色蛋包饭’，我也试着做了。”


    她指了指旁边的盘子，上面是一个形状有点歪的蛋包饭，旁边用番茄酱画了个图案。


    土方看着那个蛋包饭，一种古怪的情绪突然涌了上来。


    “这个……是参考了《深夜厨房》第三集里，那个‘暗黑魔法师特供蛋包饭’的造型吗？”他脱口而出，“酱汁的弧度，还有这个‘暗影兔’的标志，很像啊！”


    三叶愣住了。


    她眨眨眼，看着土方。


    土方也愣住了。


    他刚才……说了什么？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十、十四？”三叶的声音带着不确定，“你……你怎么知道那个动画的？你不是一直说这些是‘小孩子看的东西’吗？”


    土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他艰难地开口，“可能是……听总悟念叨多了，无意中记住的。”


    这个解释很牵强。


    三叶看着他，眼神里的疑惑没有散去，但更多的是担忧。


    她走上前，轻轻握住土方的手。


    “十四，你真的没事吗？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要……我去拜托将军大人？”


    “不用！”土方反应有点大，反手握紧了三叶的手，“我没事，真的。就是案子有点烦。睡一觉就好了。”


    三叶被他握得有点疼，但没有抽回手。


    土方意识到自己失态，松开了些力道。


    “三叶，”他声音低了下来，“别担心。我自己能调整好。给我点时间，好吗？”


    三叶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最终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你。”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但是，如果真的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嗯。”土方点头。


    ---


    晚餐时，土方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造型滑稽的蛋包饭。


    三叶默默记下了他的每一句话。


    晚饭后，土方没有像往常一样看看案件卷宗，而是坐在矮几旁，盯着那个拼图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拿起几块碎片，尝试着拼接起来。


    三叶在厨房收拾，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碗差点滑落。


    她靠在厨房门边，看着土方在灯光下微微蹙眉、专注寻找碎片的侧脸。


    陌生得让人心慌。


    一定是太累了。


    等他休息好，就会恢复正常的。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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