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机会

作品:《时价商铺经营手册

    第一段订单一如范清梧的预料,很顺利。


    江漪开心地来报喜,说自家老爹如何在自己的劝说下,变得稍微胆大了些。


    “他看我的表情好像变了。”江漪嘟哝着。


    范清梧和许寻相视一笑,江漪一头雾水。


    江漪接着就去跑第二段单子。


    铺子里依旧是范清梧和许寻的天下。


    这天,时价商铺来了个贵客。


    范清梧有些意外。


    郑佑卿的师爷左顾右盼地钻了进来,好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猫着身子,几步躲进范清梧的案台后,才回应了她疑惑的眼神。


    “我觉得这件事有必要告诉你一下,”他蹲在案台下,双手扒着桌面往外看,“你最近不是搞了个拆单的法子?现在商会要统一提高押银。”


    “你们……”范清梧一时有些语塞,“是一直盯着我?”


    “东家怕秦策对付您呐。”


    “哦?”范清梧轻轻皱了皱眉。


    “那你知道了,我可走了。”


    范清梧看着师爷顺着店内的影子,往外瞄了一眼,飞快地蹿了出去。


    看完这一幕的许寻点评道:“他是不是以为自己是个密探。”


    范清梧却一直望着门口,陷入了沉思。


    许寻走过去,坐在案台前,托住腮膀子,看着这位范老板。


    范清梧回神过来,见许寻一动不动瞅着她。


    “啊,”她顿了顿,“我是在想江漪的事,难怪……如果真要提高押银,她该来找我了。”


    此时江漪和她的老父亲还在桃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钱袋子可能又撑不住了。


    工坊管事正一板一眼地验货。


    江父用搭在脖子上的粗布抹了一把汗,江漪则鼓足勇气,站在他前面。


    他们是自己送货来的,所以省了不少钱。


    “你们这油,不太好吧,你看,都沉底了。”


    江漪一听,跟着探身上去。管事指着里面,似有些污浊在桶底。


    “正常的,晃晃能用。”江父在后面喊道,坐在马车上头,也不下来。


    江漪一听,觉得自己脸已经开始烫了。


    没想管事还不依不饶继续道:“你们听说了吗?商会之后要统一提押银,就算我们说好了拆单……现在市面上有好多不够格的作坊在甩货呢。”


    他转过身,见江漪整个脸变得通红,有些惊讶,眉毛抬了抬,看向江父,对着他说道:“你这次的货不太行,我得扣押银。”


    “这怎么行,你说扣就扣?”江漪一听,绷着肩膀往前踏了一步。


    管事皱眉道:“单子里写了,质量问题,我是可以扣押银的。再者,现在市面上这么多便宜货,你们不降点价,说不过去吧?”


    “你就是趁机压——”


    “行了行了,您扣吧。”


    “爹!”


    “是路上颠簸了,这桐油有时候就这样,下次我们会好好运来的。”


    “下次?”管事一手扶住下巴,“第三段,可能还要你们补点押银。”


    “你们太欺负人了!”江漪捏着拳头直跺脚,被身后的老爹一伸手拉住了。


    江父走下车,把江漪往身后一揽,就开始跟管事结单。


    大红印章往单子上盖的那一刻,江漪只觉得自己无能,然而浑身的热气却无处散发。


    回程的路上,她一言不发坐在后面,周围是些没用的空桶。偶尔的颠簸会往她身上撞一下,她也不吭气,只是揉揉撞疼的地方。


    “第三段我们不做了。”江父在前面说道,马车呀呀叫着,好像在给江漪的回应倒计时。


    “为什么不做,要做,”江漪抱着膝盖,气呼呼地说,“还要挣钱。”


    “我们没有多的钱交押银。”


    “凭什么他们说涨就涨?”


    江漪沉下心,不断反刍管事说的那些话。


    有人在甩货?


    但清梧姐明明说了稳赚。


    这些人只是听说了商会提押银,是觉得自己负担不了,赶在之前卖掉吗?


    还是就像管事说的,不够格?


    这商会供应的资格几乎只是个口头说法,不像正儿八经加入商会那样,有门牌,有联营,那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资格不过是给外人进入他们圈子的门槛。


    但他们买卖货物不可能只在自己的圈子里打转,自己人货不够,得找外人买,自己人吃不下的,也得卖给外人。


    江家的桐油作坊,就是这样的外人。


    桐油从来都是供不应求。


    不管是木工,漆坊,还是药师制药,油布纸篓,几乎各行各业都少不了。


    所以江漪家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也饿不死,每年混得平平安安。


    油桐树山里多得很,小农户会自己捡了桐果送来加工,换得自用的桐油。


    江漪小时候最常做的工,就是上山捡桐果。后来自家种油桐树的成熟了,就再没有出去捡过。


    这种日用通货,常常是熬过一段波动期就好。


    “我信清梧姐,你也得跟着我信。”


    江漪说道。


    江父这回只是咳了几声,没有挑女儿的不是。


    “回去后,我们多等几天,这场风波应该就这两天。”江漪继续说,“等他们货甩完了,工坊吃完这批货,那下批货,就该涨价了。”


    “那第三段?”


    “第三段正常走,就当是给这臭管事说漏嘴的一个人情,下次,就该我们涨价了。”


    “你真就这么信那位范老板?”江父觉得鼻子有些痒痒,吸了两三下。


    “清梧姐从来没错过。”


    江父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惹得江漪回了头。


    他搓搓鼻子,回头也正巧看见女儿:“行,这次就交给你做主。”


    江漪一听,抿着嘴,胸有成竹地笑了。


    油桐树一年就结一次果,现在的存货着急卖,新货可就得等到半年后了。


    江漪知道老爹也懂这道理。


    范清梧给了她信息,她得把握住。


    这是家里翻盘的机会。


    ……


    郑佑卿照常处理着商会事务,秦策又主导了这次涨押银的提议,他没理由反对,毕竟这是为了商会成员的利益。


    他只好放了消息,让这条还没实行的规矩在市间传开,让供货的小商们,心里有数。


    郑佑卿是想换个态度对秦策,但没想这老狐狸稳如泰山,依然一副长辈姿态和他共事。甚至因为公堂上的事,主动向他示好。


    郑佑卿背了失察之罪,只好按都御史要求,重新查验了所有送货流程。


    他要两个仓吏全程经手,之后,不管是镖师,还是过驿站,也得两个同职位的人互相监察。


    而这同职位的人,来年的工钱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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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高低竞争。


    郑佑卿想到深处,也只能如此。


    即是竞争对手,那便没理由串在一起贪腐了吧?


    他整理好了对策,向都御史备查。


    两人年纪相仿,却在权力上相去甚远。


    “商人是四民之末。”


    郑佑卿恍然间仿佛听到了自己父亲的声音。


    “你若不想此生如此,就去考科举。”


    然而,郑佑卿知道,自己显然不是读书的料。


    都御史接过他的案子,便让他退去。


    两人既无寒暄,也无问询。


    都御史现在在郑佑卿眼里,确是位秉公执法的大人。


    他怎会和秦策混在一起?


    郑佑卿走在路上,越想越觉得没道理。


    也许,秦策是故意表现得都御史认识他?


    也许,是自己误会了他们的关系?


    师爷查了数日,也没从两人的吃穿用度里查出什么东西。


    都御史的下人,都是在市场上现买,更没有专门挑秦策底下的商行铺子。


    秦策也和往常一样,四处闲逛,专心推进自己设想的规矩。


    所以,郑佑卿总是在提笔的时候思考他的选择。


    我到底能不能拒绝签字?


    他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怕什么。


    “东家?”


    师爷一声轻喊,让郑佑卿回了神,他果断地签完字,抬头对上师爷神神秘秘的视线。


    “我去提醒了一下。”师爷笑道。


    “什么?”


    师爷朝窗外努嘴道:“楼下,范老板呀。”


    郑佑卿漫不经心点点头,师爷却对他的反应不甚满意。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抓住机会。”师爷随口道。


    “什么机会?”郑佑卿仍然心不在焉。


    “躲过这波押银提价。”


    郑佑卿听在耳里,突然放下了笔。


    机会,他大抵是缺少一个在商会立信的机会。


    所以,他才害怕。


    害怕秦策的枝枝蔓蔓,害怕自己辜负了父亲的期待。


    “我也缺一个机会。”他喃喃自语,惹得师爷满脸疑惑。


    “东家……是有什么想法?”


    郑佑卿抬头,继而又摇了摇头,再度埋下。


    师爷见多了小东家这副模样,他总是会在关键时刻犹豫不决。因为他的善心,总是没有好报。


    尚未成年的郑佑卿,用自己的零钱帮小商,结果被人吃下跑了。


    他问父亲,明知不公为何不改,却换来沉默。


    他年少冲动揭发一笔虚高工费,却得来官府查处,整条工线废掉。


    除了一次,也仅有的一次,他为镖队作证,指责延误是上游商家的责任。虽然当时的镖头因此被踢出商会,无单可接。但他自凭本事,从邻城卷入重来。


    郑佑卿没办法对自己错误的选择置之不理,他终于懂了牵一发动全身这个道理。


    所以他犹豫。


    这些枝蔓的根,都扎的太深了。


    “有人在抛售了吗?”


    面对郑佑卿跳脱的提问,师爷愣神想了一会儿,才把最近市场的动向说给郑佑卿听。


    各个行业都有抛售的情况,也有人在观察中细水长流。


    郑佑卿听完,笑了:“原来秦策也懂啊。”


    到底是牵一发动全身,还是四两拨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