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温暖的汤池水像是被抽干了温度，宋小淳冷得忍不住颤抖。


    因为下水前都褪去了衣物，赵浔誉目光不敢落在她身上，只能转身沉默着离开。


    宋小淳本就委屈极了，看见他这幅样子便忍不住恨起来。


    为什么容不下她还留下她？


    留下她又为什么不爱她？


    可怜她为什么不爱她？


    眼泪被恨意蒸发，宋小淳一把将赵浔誉按在池壁上，胸口紧紧贴着对方的后背，一口咬在了赵浔誉的肩膀上，留下了两排整齐的牙印。


    紧贴的皮肤像是在发烫，赵浔誉换身抓住她往下的手，咬牙切齿道：“别逼孤杀你。”


    他自认自己还算有同理心，看在宋小淳可怜的份上，已经多有担待了，但宋小淳一直在挑战他的底线。


    宋小淳并不怕，她的命运已经发展得太离谱了，周围没有任何东西是她能抓住的，只有高高在上的赵浔誉以可怜为由向下伸出的橄榄枝可以一握，她除了抓紧这根救命稻草还能怎么办？


    宋小淳一只手被抓住后也不挣扎，反而离他又近了一步，另一只手攀上他的肩，赵浔誉慌乱地将视线偏移。


    她发丝被水打湿，凌乱地贴在脸上，她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红唇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却让赵浔誉一个男人都把持不住。


    “反正明天过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为什么不能？你之前不是也很享受吗？”


    距离太近，再加上身高问题，她双眼认真地仰头看着他就像趴在他胸口上一样。


    平日里傻得可爱的宋小淳此时像个摄魂的女鬼，赵浔誉喉结滚动，不为所动。


    抛开平时活泼的一面不谈，宋小淳骨子里也有几分偏执，像是执着于让赵浔誉爱上她一样，她亲了亲他，踮起脚搂着他的脖子歪着头和他对视，眼睛亮晶晶地说：“我们再试一次吧，我技术肯定变好了。”


    “……”


    赵浔誉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似是镇定许多。


    他不再抓着宋小淳的那只手，宋小淳立刻双手抱住他：“夫君，我们试试吧，我保证让你舒服。”


    赵浔誉捏住她的下巴，残忍道：“孤不喜欢这样，更不喜欢你，你若再骚扰，孤便杀了你。”


    谁知这话根本镇不住宋小淳，想杀她这句话他说了太多遍了，以前的宋小淳可能还会忐忑一下，现在的宋小淳心里没有半分害怕。


    宋小淳死死地抱着赵浔誉：“我本来就已经够可怜了，你还忍心让我去死吗？”


    赵浔誉嘴里总是说出让人心碎的话，宋小淳见他一张嘴想要说话便立刻用嘴堵了上去，趁机伸出舌头与之纠缠。


    赵浔誉想要把她推开，但手一碰到对方的肌肤便僵住，再次被人趁虚而入，亲得更深了一些。


    贵为一国太子，不是没人教过赵浔誉这些男女之事，但他从来都看不上，不想却因此在宋小淳这里吃了亏，被亲得招架不住，全身像是被雷电击中，酥酥麻麻。


    一吻毕，赵浔誉像是感受到什么，终于喘着气一把推开宋小淳。


    “你还说不喜欢我。”宋小淳得意地看着他。


    疯女人。


    赵浔誉冷着脸快速离开池子，拿起衣物为自己穿上。


    回头再看池子里的宋小淳，对方立刻扬起一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灿烂笑容。


    “我喜欢你，我一定要睡你。”


    宋小淳把荤话说得像立誓一样。


    赵浔誉转身便逃跑似的离开。


    *


    回到卧房里时，碧环正在里面等她，见她拿着喜服回来便立刻迎上来。


    “怎么去那么久？”


    宋小淳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看到她也只是叹了口气。


    碧环心中一惊，担心地问：“难道……有人欺负你了？”


    实际上她想说是不是太子欺负她了，毕竟整个东宫敢欺负她的就那一个，但她不敢说得太直白。


    看到还是有人关心自己的，宋小淳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瞬间迸发出来。


    她的嘴巴立刻沮丧地往下一撇，把喜服放到桌子上便抱着碧环哭诉：“我好倒霉啊，洗澡竟然也能碰见赵浔誉。”


    碧环被这话惊得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说什么好，这等私密的事，宋小淳竟然都与她说。


    感受到被好姐妹相信着，碧环心里又欣慰又生气，她急切地问道：“他对你做什么了？！”


    宋小淳表情委屈得跟快哭了一样，实则眼角都是干燥的，听她这么一说便愣住了。


    回忆了一下，宋小淳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脸红了一些，开始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


    碧环心想，完了。


    谁知宋小淳最终不好意思地说道：“他嘴挺好吃的。”


    碧环愣了一下，没料到宋小淳居然是自愿的。


    不过转念一想，宋小淳跟太子关系好不就是她所期望的吗？


    想通以后，碧环惊喜地对她说：“太好了，你这丫头有福气了。”


    知道她又想歪了，宋小淳颓废地瘫在床上：“什么福气，他还没答应我呢。”


    “嗯？”


    碧环突然有些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


    宋小淳贼心不死地想：干过一次就能干第二次，她一定要把赵浔誉拿下。


    “碧环，你能不能帮我找点迷药？”


    碧环缩了缩脑袋，没回话。


    “明天大婚，赶紧睡吧。”


    说完便走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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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


    还有一夜，宋小淳便不再是永乐公主了，而是太子侧妃。


    宋小淳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沉闷压抑，喘不过气。


    脑海中满是赵浔誉在水里的模样，时而冷脸嘲讽她，时而慌张躲避她的目光，跟他平日里高高在上无悲无喜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宋小淳忍不住想，这个男人为什么偏生是个太子？


    要是个普通人就好了。


    *


    翌日一早，东宫便热闹非凡。


    宋小淳被提前一个时辰揪起来梳妆打扮，昨天没来得及试的喜服如今穿在身上倒也合适。


    宋小淳第一次见那么多胭脂水粉，被几个宫女倒腾得容貌美艳动人，安静时也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感觉。


    到底是和亲公主，即使是侧妃也给足了排面，整个东宫喜庆洋洋，人来人往的宫女太监无一不扬着一张笑脸，心情最沉重的反而是两位新人。


    宋小淳盖着盖头看不清路，把手放在赵浔誉手上之后便抓得死死的，还用食指轻挠了一下对方掌心。


    赵浔誉没什么反应，但大喜之日依旧冷脸。


    赵子旻在旁边倒是轻松地看着他们拜堂，还忍不住小声对旁边的赵胥道：“太子哥哥怎么也不笑一下？”


    赵胥笑着没说话。


    “一拜天地——”


    赵浔誉松开了宋小淳的手，两人同时行礼。


    “二拜高堂——”


    宋小淳机械地做动作。


    “夫妻对拜——”


    宋小淳忍不住心想，这些仪式赵浔誉以后是不是还要跟其他女人再做一遍？甚至比他们这次还要隆重。


    怎么能这么混蛋？


    “礼成——”


    赵浔誉不知道宋小淳脑补了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看嬷嬷把宋小淳带走，之后便是他应对各路人的恭维。


    赵子旻铆足了劲给他灌酒，赵浔誉推脱不了，十几杯酒入肚后，便感觉头昏脑胀，心情也郁闷得很。


    出来透气，赵浔誉想到了在婚房里的宋小淳。


    更加烦躁了。


    这时，刘锦铧出现在他身后。


    “恭喜殿下。”


    赵浔誉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何喜？”


    刘锦铧笑了一声，他是了解宋小淳什么脾气的，自然知道其折磨人的能力，只是……


    “小淳虽有些不合规矩，性格与他人略有不同，但她背后是整个楚国，若在此受了不公，我楚国绝不姑息。”


    赵浔誉周身气质冷冽，他做事向来都是敢作敢当，很少会有后悔这一想法，但此时真的有些后悔求娶宋小淳，这个女人真的是个大麻烦。